虽然嘴比脑子快，但小细蛇还是理智回笼了。
完整卦纹一出，就相当于把整个秘境都交付了出去。
那不只是几道线条的叠加，而是这座秘境所有权的交接，是权限、责任、代价的转让。
从来没有哪个秘境会这般对继承者既不考核品行，又不划分责任的，这也太过仓促、马虎、不靠谱了！
它的尾巴尖彻底绷紧，四只小爪松开又抓紧。
小细蛇苦思冥想，在短短数秒钟内激活了许久不曾动用的脑细胞，还真给自己找到了出路。
它的目光在秦鸣、小胖、青宸之间快速地扫了一遍。“我……我确实不太会画，或者说我画出来的你们看不懂！”
它用一种“我们之间有语言障碍”的借口来挽救自己的食言。声音里带着一种现场编造理由的仓促，但总算是圆上了。
可惜小胖得理就不放过，他往前凑了凑，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用一种“我已经看穿一切”的姿态打量着小细蛇，叹息道：“所以还是你技艺不精通呐！”
这话音里不带嘲讽，似乎只是一份对遗憾的陈述，平静，但气人！
小细蛇一口气差点没续上来，脸色红润到充血，小尖牙呲牙着，“你老大就行了！？口说无凭，倒是展示展示呀？”
它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不止半度，浑身都有些激动到发颤。
被提及的秦鸣，倒是心态平稳，并不急着加入话题。
他大约猜测到了小细蛇的真实身份，但眼下小胖的拿捏就挺好的，远比他的温和利诱有效的多，真可谓是一物降一物！
倒是这小细蛇还能现学现卖，也没看上去那么迷糊，秦鸣挑了挑眉毛，站在一旁，继续旁观。
只见面对挑衅，小胖的神经极度敏感地跳了跳：“那你交学费吗，总不能白嫖吧？”
“我老大可是真才实艺，那手艺放到外面都是一件难求！”
小胖倒也不算说假话，精矿在万甲龟殿的流通速度、在实战中的验证效果、以及每一批产品从出炉到被要走之间的间隔，无一不在佐证他的底气。
但小细蛇不敢置信地后退半步。
白嫖？
说它？
它的四只爪子往后挪了一下，像是被那两个字烫到了脚底。
它怎么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进展到如此境地，这么一个连吃带拿的家伙，还有脸在它的地方说它白嫖！？
它的尾巴尖在半空中顿住了，像是连摆动都忘了该怎么摆。
得不到及时的回应，小胖怀疑是对方心虚，于是更加气恼地发出了下一道连击：“并且就算你交了学费，你学的明白吗？”
他的目光在小细蛇身上上下扫了一遍，“这些年，我见多了来像老大请教然后无功而返的家伙！”
而眼前这个看着就不像脑子灵活的，只能是白费功夫。
如此轻蔑的话语下，小细蛇的眼睛瞪得快要跳出眼眶，两道细小的金色瞳孔撑到了平时两倍的大小。
它确实没打算学会，但先是说他白嫖，后又怀疑它智商，好过分！
它好不容易等来一对天赋达标的继承者，怎么性格如此霸道？它的尾巴尖开始高频摆动，似乎在努力排解内心的焦虑。
可惜小细蛇也没有足够的底气直接拒绝或离去。
它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两个天赋达标的预备继承者，是真不在乎卦纹的完整与否。
卦纹的补全、血脉的蜕变突破，在他们面前似乎只是不错，但远不是必需的选项。
可它已经在这等了872年了，才等来这么一对天赋卓绝者。这要是错过了，下一个还要等多久？
并且越是这般不在乎，越是说明了对方有底气，大概率有着除开天赋外更能够倚仗的东西。
可能是长辈的力量在托底，可能是他们已经拥有了另一条成长路径，又或者他们根本不需要依赖秘境来完成蜕变。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它多一层掂量。
想到这里，小细蛇心里痒痒的，倒也没那么气恼了。天才总有任性的资本，也怪他此次出场的形象没树立好。
微光在小细蛇的鳞片间重新流转，像是被某种新的考量点亮了，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换个方向。
它的四只爪子慢慢松开，重新调整了下姿态。
“那此事就暂罢，我带你去找你朋友，那只墨色玄龟。”它的声音比刚才平和了一些，像是一根绷紧的线正在被慢慢松开。
“这还差不多。”小胖敏感的神经不再跳动，似乎不再被什么存在惦记，于是嘀咕着收回咄咄逼人的姿态，等待着带路。
“我再带你去辨认一条特殊的通道，作为补偿。以后在非秘境开启时间段，你们也可以自行往返。”
小细蛇的尾音微微上扬，倒真有几分成熟可靠、温润如玉的样子了。
只要未来的日子多见一见，关系总有和缓、拉近的机会，这样，这两个传承者总会回到自家碗里的吧？
毕竟相比于再等个800来年，小细蛇还是觉得眼前的这对更有希望。
它吐了吐舌尖，在前方悠悠带路。只觉得漫长的道路，终于要看到光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