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重返未来:凡尘交响曲 > 第183章 理想主义者的地狱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野树莓!”

人们迫不及待地涌到野树莓的身边,将她团团围住。

野树莓抬起沾满血污的小脸:“大家都来了……我以为,你们再也不会理我了……”

“别这么说,小树莓!”艾玛用她那只独眼坚定地看着女孩,“孩子们喜欢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是不是血食怪!”

塞梅尔维斯拨开人群,眼神中透着一丝赞许:“刚才我们在窗户外面都看见了。你把木桩插进了那个家伙的胸口,这很勇敢……”

一张张热切的脸围拢在少女身边,将她的脸颊也烤得通红。

野树莓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谢谢你们。”

“呵呵……真是感人的团聚!不如大家一起坐下来,喝点什么?”

角落里忽然响起熟悉的、阴恻恻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一并吸引了过去。

塞梅尔维斯:“这是……”

无数尸体堆积成一座令人作呕的血肉山丘。

山丘的地质表层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露出半透明的青灰肉层,肠子与内脏一团乱麻般挂在外面,鲜血自山峰蜿蜒而下,泥沼一般黏稠。

鲍里斯便是坐在这座山丘上方,悠闲得像是坐进了柔软的沙发。

告死鸟的目光扫过那些依稀可辨的衣物,声音带着怒气:“列车上的乘客,还有士兵……”

“你的想象力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啊,伊格丽卡。”

鲍里斯脸上的笑意加深,“你怎么知道这里只有乘客和士兵呢?”

塞梅尔维斯瞳孔骤缩,她眼尖地在山丘中找到了熟悉的制服和标记。

“这是,七十七分队的人,我的……我曾经的同僚们。”

“是啊。”鲍里斯轻描淡写地承认,暗红的眼眸掠过调查员,“我嫌他们碍事,早在他们上车前就一次性解决了。没想到……还漏了一个。”

告死鸟厉声质问:“为什么?”

鲍里斯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因为我对这一切都感到厌倦了,伊格丽卡。”

“无尽的战争、流浪、痛苦……那些愚蠢的人类和他们无休无止的征伐游戏。”

“你知道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吗?”他拎起垂在身侧的一只柔软无力的手臂,任由鲜血顺着肌肉的弧度汩汩流下。

“血。我们脚下的土地流淌着太多不同的血液。”

“无法融合,无法消失,只能相互侵蚀、撕咬,彼此仇恨,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生生不息地纠缠。”

他的目光短暂地投向告死鸟,“为了打破这永恒的循环,我尝试了各种方法……包括加入解放阵线。”

告死鸟看着鲍里斯:“你本可以告诉我这些。”

“这没什么好说的,伊格丽卡。” 鲍里斯摇了摇头,仿佛甩掉一个无聊的念头。

“你只需要站在那里,闭上双眼,感受着脚下土地哭声一样的脉动,就什么都明白了。”

“后来,在你离开之后……在曾经的同志们都不再活动之后。”

“那位来自远方的歌者听到了我的祈祷,为我指引了一条新的道路……” 他一手指向身后堆叠的尸体们,眼神炽热。

“一条让我们血脉相连的道路!所有人都成为血食怪,没有隔阂与冲突,只有彼此的理解与共鸣——”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军官原地消失,子弹只来得及击中几只蝙蝠的虚影。

下一秒,他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告死鸟背后。

“第二枪。这可真叫人伤心啊,伊格丽卡。”声音贴着列车长的耳畔响起,冰冷刺骨。

告死鸟声音斩钉截铁:“你错得离谱,鲍里斯。你以为血脉真的能终结一切冲突?”

“人与人之间冲突永远不会结束。它不仅来自血脉,也来自误解、恐惧……甚至是爱。”

“血脉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将一切都归结于此,这是彻头彻尾的逃避。”

“呵呵……” 鲍里斯低笑起来,“你还是那么容易被表象迷惑。误解,恐惧,爱——这一切都源于我们内心的本能。”

“而驱使这本能的钥匙,正是血脉。”

血食怪站在血肉铸就的山丘前,张开双臂,眼神也变得炽热。

“想象一下,伊格丽卡!想象一个没有流血的世界!”

“当所有人都摆脱了自己的肉体局限,平等地生活在永生之中……”

“每一滴血都将是彼此之间的纽带,所有的心跳与呼吸,将为同一个目标而存在。”

“无论你身在何方,肤色如何,血脉都会将我们连成一个庞大的家族,永远不再有敌人。”

他炽热的目光扫过仓库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告死鸟冰冷的脸上。

“而这,不正是我们所希望的吗?”

“一个没有流血的世界?”告死鸟环视满地的狼藉,声音里充满了讽刺,“这里的血已经够多了。”

“看看这满地的狼藉吧,鲍里斯。你正在创造另一种形式的战争,而非终结它。”

“你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理解与共鸣’。你只是一个吃不到糖,就想拉它一起坠入地狱的孩子。”

鲍里斯脸上的狂热瞬间冻结。月光驱散了所有华丽的矫饰,在血食怪脸上降下苍白的帷幕。

“你永远都知道该怎么伤害我,并对此毫无顾忌。”

“我不该对你有所期待,伊格丽卡。”

他轻叹一口气,眼神落在另一侧的乘务员身上:“艾玛。”

“来吧,到我身边。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你是我的血亲,我不想伤到你。”

“血亲?”调查员的目光在乘务员和列车长之间流连,离散的线索在她脑内串联了起来。

被唤及名字的乘务员下意识向前一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从来都只会默默跟随的女孩身上。

“鲍里斯叔叔……”艾玛嘴唇翕动,望着尸堆顶端那个熟悉的身影。

“艾玛!”野树莓在她身后急切地喊道。

听见身后的呼唤,女孩停下脚步。

她回望身后的人们,红色围巾毛茸茸的触感划过她的脸颊。

于是她攥紧围巾,缓慢而坚定地直视军官的眼睛。

“对不起,叔叔。你是我的血亲,是我一直心怀感激的人……但我不能过去。”

“‘多瑙黎明号’很好,大家也很好……我、我不希望你伤害大家……”

她回到了属于她的人群中间。

鲍里斯静静地看着艾玛退回人群,“我的血亲……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目光却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人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眼里充斥着恐惧、厌恶和鄙夷。

这些眼神砌成一堵沉默的高墙,将他隔绝在外。高墙之下,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一切解释和辩驳都将在其中湮灭殆尽。

“呵呵……你们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什么不可理喻的怪物一样。”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随后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我早就明白的,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理解与共鸣’。”

“暴力、宗教、和平谈判,甚至血脉……一切手段到最后都会显得滑稽又可笑,根本撼动不了这片土地与生俱来的、无可救药的分裂与堕落。”

“我也曾幻想过,某一天我们能抛开仇恨,联合起来。但是,历史和今天给了我们什么?”

“废墟、血染的战场,在故乡的每一块石板下,都埋着无数的悲剧与血债。呵呵……呵呵呵……”

低沉的笑声在死寂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突然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塞缪尔:“那么你呢,塞缪尔?弗拉德阁下还有什么吩咐?难道连他,也要抛弃这血脉的羁绊吗?”

塞缪尔闻言,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紧张地握着武器的乘客,略一思索,淡然道:

“不,我的任务只是护送我的同伴安全抵达布达佩斯。我本人并无意与鲍里斯先生您为敌。”

“所以,请允许我告辞,我得回去照看孩子们了。”

“等等,塞缪尔,”开口的是阿不思诺,这位一路上还算“热心”的绅士此刻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焦急:

“你应该和我们站在一起!如果让这个……这个怪物得逞,天知道会发生什么!这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塞缪尔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鲍里斯先生承诺过会确保我们的安全,我选择相信他的承诺,至于灾难与否,并非我职责所在。”

塞梅尔维斯忍不住质疑:“你相信那个组织成员的话?”

“为什么不呢?”塞缪尔反问,“尽管他们的手段令人不齿,但就我有限的了解而言,他们至少在承诺层面,还不屑于撒谎。”

告死鸟阴沉地开口:“你就那么确定鲍里斯会赢?如果我们赢了,你又该如何自处?”

塞缪尔摊了摊手,一副务实主义者的模样:“我不确定,但无论如何,我终究是置身事外的‘乘客’。”

“如果鲍里斯成功了,我借他的保证安全抵达布达佩斯;你们成功了,我依然可以‘血食怪计划受害者’的身份受到保护。”

“无论哪种结局,我的核心诉求都有很大概率得到满足。既然如此,为何要冒险选边站队,增加不必要的变数呢?”

告死鸟的声音故意带上一丝威胁:“你就不怕一切结束后,我为今晚的事跟你算账?”

塞缪尔微微一笑,反将一军:“那女士您就不担心您的列车长生涯就此结束?”

“想想明早各大报纸的头条会多么精彩——‘东方快车惊爆丑闻:列车长偷渡战争难民,秘密加挂车厢’;‘多瑙黎明号深陷血案,列车长被曝长期包庇血食怪乘务员’;‘边境列车成死亡陷阱,负责人疑似与极端组织有染’……”

他每说一个“标题”,告死鸟的脸色就更冷一分。塞缪尔最后总结道:

“我想,各国那些对神秘事件、政治丑闻和血腥八卦格外敏感的报社,会很乐意挖掘这样的头条。是吧,空心木女士?”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人群中的撰稿人。

空心木合上记录本,冷静回应:“如果我有意隐瞒这些信息呢?莫非莱恩先生有把握,在事情结束、列车长找您算账之前,就把消息散播出去?”

“这个嘛,”塞缪尔轻松地笑了笑,“无线电是个伟大的发明,我只需要在你们处理当前事务结束之前,按下发送键就好。”

“当然,如果我遭遇任何不测,那么关于这里的一切记录,都会自动公之于众。”

“呵呵……” 鲍里斯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有趣,塞缪尔,我开始理解为什么弗拉德会选择你了。”

“重塑之手或许会欣赏你这样的人,冷静,自私,利用规则和威胁,并且确保自己永远站在安全的一侧。”

然后他挥了挥手:“你可以离开了,带着你的‘明智’,和你的孩子们,去等待你期待的结局吧。”

塞缪尔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转身。

“我……” 阿不思诺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我之前竟然没发现,莱恩先生是这么……这么令人讨厌的一个人。”

鲍里斯的目光重新回到告死鸟身上,血红的眼眸中最后一丝人性色彩也彻底湮灭。

“伊格丽卡,有一件事,你说对了。”他低下头,慢慢抽出裸露在胸口外的那截木桩。

肉色的蝠翼从他的背脊破裂而出,缓缓张开,遮住了窗外朦胧的月色。

“现在我只想拉着这片土地,还有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起……”他的声音变得疯狂。

“坠入地狱。”

怪物“鲍里斯”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赤红的双目血流如注。

叫声如同一道致命的信号,在夜空中扩散开来,吸引了无数在外游荡的感染种们。

“血流如注……血流如注!”感染的乘客尖啸。

“永不复还!”

塞梅尔维斯紧握武器:“那些感染种似乎受到了鲍里斯的感召,全都涌过来了。”

告死鸟“咔嚓”一声将子弹上膛,“拿起武器,准备迎战准备!”

“鲍里斯……今天,我会亲手用子弹,贯穿你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