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霰弹枪口在昏暗中如同死神的眼睛，锁定冲在最前的赵刚和林秋。持枪的守卫脸上混杂着恐惧和凶狠，手指已经扣紧了扳机。
“趴下！” 赵刚嘶吼，不是为自己，而是猛地将身后的林秋狠狠推向旁边一堆废弃的轮胎后面！他自己则就势向前扑倒！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空间内爆开！无数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打得赵刚刚才站立位置后面的铁皮柜子千疮百孔，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噗噗”声，火星四溅！几颗流弹钢珠擦着赵刚的后背飞过，将他的衣服撕开几道口子，带出血痕。
林秋被赵刚推得撞在冰冷的轮胎上，左肩伤口遭到重击，痛得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右手下意识地撑地，猎刀依旧紧握。
开枪的守卫见一枪未中，骂骂咧咧地拉动护木，准备再次上膛。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面如同炮弹般撞了过来！是刘小天！他不知哪来的勇气，趁着守卫注意力在赵刚和林秋身上，合身扑上，双手死死抱住了守卫持枪的手臂，整个人吊在上面！
“操！给我松手！” 守卫怒吼，挣扎着对刘小天拳打脚踢，着想把刘小天甩开。但刘小天像疯了一样，张嘴狠狠咬在对方手臂上！
守卫吃痛，惨叫着松开了握枪的手。霰弹枪“哐当”掉地。孙振这时也已赶到，手中短棍没头没脑地朝着守卫脑袋砸去！
“砰！” 守卫被砸得头破血流，晕头转向。赵刚已从地上弹起，手中钢管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守卫咽喉下方！守卫嗬嗬两声，捂着脖子软倒在地。
解决了眼前危机，但枪声和打斗声已经彻底暴露了他们。更多的手电光和怒吼声从棚子方向涌来，子弹如同飞蝗般射向这边。
“走！” 林秋强忍剧痛爬起，看了一眼赵刚背后渗血的伤口，眼神冰冷。四人不再停留，借着废弃设备的掩护，朝着最里面角落猛冲。
距离在缩短，十五米……十米……五米……
终于，在绕过最后一座布满冰霜的巨大冷凝机组后，他们看到了角落里的情景。
洛宸被反绑着双手，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上还穿着那一件单薄的蓝色网球衬衫，衣料早已被鞭打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道道青紫淤血和翻卷的皮肉，有些伤口已经结了暗红的血痂。他脸上也有伤，嘴角破裂，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额头上凝固着大片的血污。寒冷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嘴唇乌紫，但那双未被肿胀完全遮盖的眼睛，在听到动静、看到林秋他们冲过来时，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那是绝境中看到希望的光芒，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深切的激动。
他身边，原本看守他的那个守卫，此刻正惊慌地举着手枪，指着冲过来的林秋几人，但手在发抖，显然被外面激烈的枪战和突然出现的敌人吓住了。
“别过来！再过来我打死他！” 守卫色厉内荏地吼道，枪口抵住了洛宸的太阳穴。
林秋脚步猛地停住，心脏几乎跳出胸腔。赵刚、刘小天、孙振也僵在原地，投鼠忌器。
“你开枪，你也死。” 林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眼神死死盯住那守卫，右手缓缓垂到身侧，猎刀刀柄的冰冷触感传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守卫脸上冷汗直流，眼神乱瞟，似乎在寻找退路。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洛宸忽然动了！他尽管双手被绑，身体虚弱，但求生的意志和骨子里的狠劲爆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头向后狠狠一撞！
“咚！” 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身后持枪守卫的鼻梁上！
“啊——！” 守卫猝不及防，鼻血狂喷，眼前发黑，抵着洛宸太阳穴的枪口下意识地歪了。
“就是现在！” 林秋厉喝。
赵刚如同离弦之箭扑出！不是扑向守卫，而是扑向洛宸，将他连同椅子猛地向旁边扑倒！同时，林秋右手闪电般挥出！这一次，猎刀不再是刀鞘，也不是刀背——一道冷冽如寒冬月色的弧形刀光，在昏暗中骤然亮起！
“噗嗤！”
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利刃割裂皮肉声。那守卫持枪的手臂，齐腕而断！断手连同手枪一起飞起，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腕处狂涌而出！守卫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捂着手腕倒在地上疯狂翻滚。
林秋看都没看那守卫一眼，猎刀归鞘，冲到被赵刚扑倒的洛宸身边，用还能动的右手快速割断他手腕上的塑料扎带，“还能走吗？”
洛宸被冻得几乎麻木的身体在赵刚搀扶下勉强站起，牙齿打颤，但眼神坚定：“能！”
“走！” 林秋转身，对刘小天和孙振吼道，“掩护！”
五人汇合，阿龙和阿虎那边枪声依旧激烈，显然拖住了大部分守卫。他们必须立刻从原路返回，从通风口撤出！
然而，金乾豹显然不打算放他们走。
“想跑？！给我堵住后面！一个都别放跑！” 金乾豹的咆哮在枪声中格外刺耳。他看出林秋这边人少，而且有伤员，立刻分出了三人，不再与阿龙阿虎纠缠，嚎叫着从侧面包抄过来，其中一人手里竟然端着一把微型冲锋枪！
“哒哒哒——！” 子弹泼水般扫射过来，打在冷凝机组上，叮当作响，火星乱迸，林秋几人被压制在机组后面，抬不起头。
“妈的！冲不过去！” 孙振急道。
“必须冲！阿龙他们撑不了多久！” 刘小天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包抄敌人，脸色发白。
赵刚将洛宸推到最安全的位置，自己半跪在掩体边缘，眼神如冰，手里攥着那根染血的钢管，准备做最后一搏。
林秋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铁质机组，左肩的疼痛、失血的眩晕、以及眼前绝境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看了一眼身边虚弱颤抖的洛宸，看了一眼浑身是伤却依旧挡在前面的赵刚，还有满脸决绝的刘小天和孙振。
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而暴戾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从他眼底最深处缓缓苏醒，他右手的五指，再次握紧了猎刀的刀柄。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刀柄上姥爷常年摩挲留下的温润包浆，也感受到刀鞘内那渴望饮血的锋刃的轻鸣。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白气，眼神变得空洞而锐利，仿佛剥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最原始的狩猎本能。
“刚哥，你带洛宸，找机会从侧面绕，那边有个排水沟，可能通外面。小天，振哥，你们掩护他们。” 林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与周围激烈的枪声和吼叫形成诡异反差。
“阿秋，你要干什么？！” 赵刚猛地回头。
林秋没有回答，在对方冲锋枪换弹夹、火力稍歇的刹那，他猛地从掩体后跃出！不是逃跑，而是迎着那三个包抄过来的敌人，逆冲而上！
“秋哥！” 刘小天和孙振失声惊呼。
那三个敌人也没料到有人敢直接冲出来，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林秋已冲到近前！
最先那人挥刀砍来，林秋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抬起，用手臂上绑着的简易夹板硬生生架住这一刀！木屑纷飞，左臂剧痛钻心，但他右手猎刀已如毒龙出洞，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狠辣的弧线，精准地没入对方腋下，刀尖从锁骨上方透出！那人眼珠暴凸，哼都没哼，软倒在地。
第二个敌人端着冲锋枪，来不及调转枪口，林秋已合身撞入他怀中，猎刀顺势拔出，反手一刀抹过对方脖颈！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林秋半边脸颊和胸前。
第三个敌人，也是手持冲锋枪的那个，此时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调转枪口。但林秋的动作更快！他仿佛预判了对方的动作，在对方扣动扳机的前一瞬，猎刀脱手飞出，如同银色闪电，精准地钉入对方持枪的右手手腕！
“啊！” 敌人惨叫，冲锋枪脱手。林秋已如鬼魅般欺近，左手手肘狠狠砸在对方喉结上，右手顺势拔回钉在对方手腕上的猎刀，反手一刀，刺入心窝。
一切发生在短短两三秒内。兔起鹘落，狠辣果决，没有丝毫多余动作，每一击都直奔要害，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令人心悸的杀戮技艺。
三个敌人，顷刻毙命。
林秋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浑身浴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左臂伤口崩裂渗出的。猎刀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刀尖缓缓滴落，在结霜的地面上晕开一小朵暗红的冰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这一幕，不仅惊呆了剩下的零星守卫，也震撼了赵刚等人。他们从未见过林秋如此模样——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走！” 林秋嘶哑的声音打破死寂。
赵刚率先反应过来，背起几乎虚脱的洛宸，刘小天和孙振一左一右掩护，朝着林秋杀出的缺口冲去。阿龙和阿虎也趁机摆脱纠缠，迅速靠拢过来。
一行人再无阻拦，冲到通风口竖井下。阿龙和阿虎先托举着洛宸上去，然后是刘小天、孙振。赵刚坚持让林秋先上，林秋没有推辞，用尽最后力气爬上竖井，左臂几乎失去知觉。
就在赵刚最后一个准备攀爬时，侧面阴影中，一道人影猛地扑出，正是满脸狰狞、手持砍刀的金乾豹！他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小心！” 阿虎惊呼，抬手就是一枪，但金乾豹狡猾地缩身，子弹打空。
金乾豹的砍刀，狠狠劈向赵刚的后背！赵刚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刚哥！” 林秋在通风口看得目眦欲裂。
赵刚听到风声，猛地拧身，用手中钢管格挡。
“铛！” 巨响声中，钢管被砍刀劈飞。金乾豹顺势一脚踹在赵刚腰侧，赵刚闷哼一声，从爬梯上跌落，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肋骨处传来钻心剧痛，一时竟爬不起来。
“赵刚！” 阿龙和阿虎怒吼，就要冲下去救人。
“别管我！带他们走！” 赵刚嘶声吼道，挣扎着想站起，但肋部的剧痛让他再次跪倒。
金乾豹狞笑着，举刀走向赵刚。“妈的，坏老子好事，先宰了你！”
然而，他的脚步，在下一秒，猛地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通风口那里，林秋又跳了下来。
不是顺着爬梯，而是直接跳了下来，落在赵刚身前，挡在了他和金乾豹之间。林秋的左臂无力地垂着，脸色白得像鬼，但右手依旧紧紧握着那柄滴血的猎刀，刀尖斜指地面，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脱力，还是因为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他没有看金乾豹，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赵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说：
“走，跟上他们，我随后就到。”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满脸惊疑不定的金乾豹。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一个极淡、却冰冷刺骨到极点的弧度。
“你的对手，是我。”
寒窟之内，血路将尽。猎刀既已出鞘，不饮尽仇敌之血，如何能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