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艾雅琳的脸上。她睁开眼，没有赖床，而是直接坐了起来。妈妈还在。不是梦，是真的。她笑了笑，下床，轻轻推开妈妈房间的门。妈妈还在睡，侧躺着，呼吸很轻。她看了一会儿，轻轻关上门，怕吵醒她。
团团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仰头看她。“妈妈还在睡，”她蹲下来摸摸团团的头，“我们小声点。”团团甩了甩尾巴，跟着她往厨房走。
（内心暗语：妈妈回来的第二天。今天要做什么？逛街。好久没和妈妈一起逛街了。上次还是过年的时候，匆匆忙忙的，没逛多久。今天可以慢慢逛。）
洗漱完走进厨房。想做点特别的早餐，但又怕妈妈吃不惯。最后还是做了最拿手的——燕麦粥，配煎蛋和水果。燕麦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响。团团蹲在厨房门口，闻着香味眼睛亮亮的。“给你也准备了，等会儿。”正说着，妈妈走进来了。
“好香。”妈妈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还没洗。“妈，早。”“早。”“怎么不多睡会儿？”“闻到香味就醒了。”妈妈笑了，走过来看锅里。“燕麦粥？”“嗯。”“你还会做燕麦粥？”“会，很简单。”
妈妈去洗漱，她继续做早餐。燕麦粥盛出来，煎蛋放在上面，草莓和蓝莓摆一圈。端到餐桌上，等着妈妈。
（内心暗语：妈妈难得回来，要让她吃好。不是山珍海味，是家常便饭。但她做的，妈妈都喜欢。）
妈妈出来了，换上家居服。坐下来，喝了一口粥。“好吃。”“真的？”“真的。比外面买的还好吃。”妈妈又喝了一口。
“妈，今天去逛街吧。”“好啊，好久没去了。”“去哪？”“随便，你定。”“那就去市中心那个新开的商场吧。”“行。”
（内心暗语：逛街，不是买东西。是和妈妈在一起。走一走，看一看，聊一聊。买不买都开心。）
边吃边聊。聊她在国外的工作，聊她的同事，聊她的客户。聊学校的课，聊她的朋友，聊她的手工。
“你那个社交媒体账号，还在做吗？”“在做。最近在做手工。”妈妈拿起手机翻出她的视频看了起来。“粉丝又涨了。”妈妈笑着说。“真的吗？”她凑过去看，比上次多了几百个。“不错。”妈妈放下手机。“要继续努力。”“嗯。”
（内心暗语：妈妈不看手工，看的是她。她做的事情，妈妈都支持。）
吃完早餐收拾完，开始挑衣服。妈妈站在衣帽间里，看着她的衣服。“你的衣服都是浅色的，很适合你。”“妈，你穿我的吧。”“你的我穿不下。”“你瘦了，肯定穿得下。”
试了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衫和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妈妈穿起来，刚刚好。“好看。”“是吗？”“是，年轻了十岁。”妈妈笑了，“就你会说。”
（内心暗语：妈妈穿我的衣服，像姐妹。不是她年轻，是心态好。心态好，人就年轻。）
她也换好自己的——白色棉质衬衫，浅蓝色直筒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高马尾，戴了妈妈送的珍珠耳钉。妈妈也戴了一对，也是珍珠的。
妈妈换好衣服化好妆，站在镜子前。“好看吗？”“好看。”“走吧。”
开车到商场，停好车，从大门进去。商场很大，人很多，很热闹。母女俩手挽手，慢慢逛。
“妈，想买什么？”“随便看看。”“那先逛逛。”先逛女装区。妈妈看中一件风衣，米白色的，收腰的。试穿，大小合适，颜色也衬她。艾雅琳说好看，妈妈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就是袖子有点长。”店员说可以免费改。妈妈想了想，“再看看吧，不急。”
（内心暗语：妈妈买东西，从来不急。看好了，也不一定买。要比较，要斟酌，要确定是真心喜欢的。不像她，看中就买，买了后悔。）
又逛了几个店。妈妈试了几件，没买。她也试了几件，也没买。不是不喜欢，是还在犹豫。
逛到首饰区。妈妈看到一个翡翠手镯，淡淡的绿，润润的。“试一下，阿姨。”店员热情招呼，妈妈戴上正好。“好看。”艾雅琳说。妈妈摇摇头，“颜色太淡了，不适合我。”取下来，放回去。
（内心暗语：妈妈的手镯，是外婆传下来的。老翡翠，颜色深，但她从不戴。收着，说等老了再戴。她不懂，等老了，戴给谁看呢？也许她等的不是老，是退休。退休了，就有时间了。戴着手镯，喝喝茶，看看花。那样的日子，她向往。）
她们继续往前走，看到一家卖手工饰品的店。她想起自己做的那对耳坠，和店里的有点像。停下橱窗前看了看，妈妈问她是不是也想开一家这样的店。她说还早，妈妈点点头。
“等你毕业，想做什么都行。妈妈支持你。”妈妈看着她，笑了。
（内心暗语：妈妈从不逼她。不逼她考研，不逼她考公，不逼她找工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的妈妈，是她最大的幸运。）
逛累了，走进一家书店。书店很大，很安静。母女俩分头逛，各自找各自喜欢的。她走到艺术区，看绘画类的书。妈妈走到文学区，看小说。
挑了本书，抬头找妈妈。妈妈也拿了本书，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她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妈，看什么？”“小说。”“好看吗？”“还行。你呢？”“倪瓒的画册。”
妈妈凑过来看画册。“这个人画的好淡。”“嗯，倪瓒，元代画家。他的画就是淡，淡到几乎没有颜色。但他画的是心境。”妈妈点点头，不太懂。她笑了。
（内心暗语：妈妈不懂画，但她懂女儿。女儿喜欢的，她都尊重。）
从书店出来，去咖啡馆。点了两杯拿铁，一块芝士蛋糕。靠着窗坐，阳光照进来，落在身上。
“妈，你在国外想我吗？”妈妈喝了一口咖啡，“想，天天想。”“那为什么不回来？”“工作忙，走不开。”妈妈放下杯子。“你呢？想妈妈吗？”“想，天天想。”“那为什么不打电话？”妈妈笑了。“怕你忙，怕打扰你。”“妈妈不忙，随时可以打。”她点点头。
（内心暗语：妈妈也想她。只是不说。说了怕她担心，怕她分心。妈妈总是这样，把心思藏在心里。）
快五点了，该回去了。开车回家，夕阳在西边，橘红色的。她开着车，妈妈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妈，明天干嘛？”“明天，在家陪你。”“好。”
妈妈笑，她也笑。
推开门，团团蹲在玄关，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妈妈。“团团，我们回来了。”团团甩了尾巴，跳下鞋柜，跟着往里走。换了鞋把东西放下，她在沙发上坐下。团团跳上来在她旁边盘好，妈妈也坐下，摸摸团团的头。
“妈，晚上想吃什么？”“随便，你定。”“那就吃面吧，简单。”“好。”
走进厨房煮面。水烧开，面放进去，加几片青菜，打个蛋。面是细的，汤是清的，菜是绿的，蛋黄是流心的。端到桌子上，母女俩吃得很安静。不是没话说，是不想说。只想安静地在一起。
（内心暗语：有时候，不说话更好。不是没话说，是话太多，不知道从哪说起。不说，也懂。）
吃完收拾完，妈妈去洗澡。她走进卧室，躺进被窝。团团跳上床在她旁边盘好，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妈妈推门进来，“还没睡？”“等你。”妈妈躺在她旁边，关了灯，房间里很安静。
（内心暗语：妈妈在，家就在。）
慢慢地沉入梦乡。梦里，她小时候，妈妈牵着她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很好，风很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