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艾雅琳的脸上。她正在书房背单词，手机震了一下。林嘉柔发来消息：“今天下午有空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甜品店，环境超好，像西方贵族小姐太太们喝下午茶的那种，去不去？”她看了，嘴角不自觉上扬。这几天除了上课就是学习，确实该放松一下了。回了一个字：“去。”
放下手机，合上单词本。走到衣帽间，拉开柜门，目光扫过那一排衣服。最后落在那件棕色的复古裙上。棉麻材质，长度到小腿，领口有小小的荷叶边，袖子是宽松的蝙蝠袖。买来穿过一次，林嘉柔说好看。后来一直挂在衣帽间，没机会穿。今天正好。换上裙子，对着镜子看了看。又翻出一个同色系的蝴蝶结别在头发上。镜子里的自己，温柔，安静，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内心暗语：这件裙子买了好久，一直没机会穿。今天穿上了，好像变了一个人。不是学生，是小姐。不是在学习，是去赴约。）
给团团倒了猫粮换了水，背上小包出门了。
甜品店在老城区的一条幽静巷弄里，一栋法式老洋房，奶白色的墙，墨绿色的窗框，门口种着几株玫瑰，开得正好。推开木门，风铃叮咚响。里面比想象中还美。水晶吊灯，碎花壁纸，白色桌布，藤编椅子。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花园，花圃里种着薰衣草和迷迭香，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碎金点点。林嘉柔已经坐在那里了，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正低头看手机。她走过去，林嘉柔抬起头，笑了。“你来了，快坐。”
（内心暗语：嘉柔今天也好漂亮。白色连衣裙，珍珠耳钉，像个名媛。每次见她，都不一样。每次都有惊喜。）
她在对面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点了两份经典下午茶套餐，三明治、司康、马卡龙、水果塔。伯爵红茶一壶。
“你最近怎么样？”林嘉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样子，上学，家，两点一线。”艾雅琳也端起茶杯。“你也过得太单一了，不出去看看？”“想出去，但没时间。等考完试再说。”林嘉柔放下茶杯，看着她。“不能老去博物馆，当然去博物馆也好。现在气温上去了，室外热的要命，室内有空调也好，但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内心暗语：单一吗？也许吧。上学，回家，学习，睡觉。每天都是这些。重复，重复，再重复。不是不想出去，是不敢。怕浪费时间，怕考不上。怕落后，怕让妈妈失望。怕的东西太多了。）
“雅琳，你哪都好。”林嘉柔拿起一个司康掰成两半，涂上奶油，递给艾雅琳。“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你的作业还是老师布置的，你都很认真完成。但你有没有发现，你太看中老师布置的？上面一些步骤我们根本就不需要，你非要加。有的时候，你感觉到累不累？”
艾雅琳接过司康咬了一口，没说话。
（内心暗语：她说的对。老师布置的作业，她总是做得比别人多。老师要求写八百字，她写一千。老师要求看一本，她看两本。不是想表现，是怕不够。怕达不到要求，怕被批评。怕，所以多做。多做，就累。）
“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别人的想法，别人怎么想的你就当左耳进右耳出。再说了，不会有人在意你。说难听一点，地球不会因为某个人停止自转。就算被看到，也只是匆匆看一眼。除非那个重大事情值得一看。你也多出去看看，合理安排好时间就好了。”
林嘉柔说完，喝了一口茶，看着艾雅琳。
艾雅琳放下司康，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她笑了笑，“其实有想过改，但不知怎么的，不加就感觉会被老师说会被骂。”
“不会的，老师也是人，不是神。他们的话，听听就好。不用句句照做。你长大了，要有自己的判断。”
（内心暗语：被看中，是好事。但太被看中，就变成了负担。怕做不好，怕被批评。怕，就不敢停。不敢停，就一直做。一直做，就累。累了，效率也不高。）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一些，但花香还在。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林嘉柔说。“羡慕我？”“羡慕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不像我，晃来晃去，还没定下来。”艾雅琳摇摇头。“你也有自己的路，只是还没找到。不急，慢慢来。”
（内心暗语：她羡慕我，我羡慕她。人总是这样，看别人好。其实自己的日子，也不差。）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拉磨的驴，一圈一圈转。转了很久，停下来一看，还在原地。”艾雅琳苦笑。“不是还在原地，是走得太慢。慢到感觉不到。”林嘉柔说。她点点头。
盘子里的司康吃完了，三明治还剩两个，马卡龙还没动。艾雅琳拿起一个马卡龙，粉色的，咬了一口，甜得发腻。她想起小时候吃糖，一颗接一颗，不嫌甜。现在不行了，吃一颗就腻。人长大了，口味变了。但有些习惯没变，认真，怕错，怕被说。该改改了。
（内心暗语：为什么这么怕？怕老师，怕考试，怕妈妈失望。怕，就多做。多做，就累。累，就不开心。不开心，就学不好。恶性循环。要打破循环，从不怕开始。）
林嘉柔指着窗外，“你看那棵玫瑰，开得多好。”艾雅琳转头看向窗外。花园里，一株玫瑰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挤在一起，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她看了一会儿，想起自己花园里的月季，也开了，但没这么多。不是不会养，是没时间。每天都忙，浇水都匆匆忙忙。花需要时间，人也需要。
（内心暗语：花开了，她都没认真看过。只看到了，但没停下来。下次要停下来，好好看。）
“下次我们一起来这里画画吧。”林嘉柔说。“画画？”“嗯，写生。你画花，我画你。”艾雅琳笑了。“好。”茶喝完了，窗外阳光开始西斜，橘红色的光落在那株玫瑰上，花瓣镀了一层金边。“该走了。”林嘉柔叫服务员结账，抢着付了钱。“下次你请。”她们走出甜品店，风很轻，玫瑰香若有若无。
“雅琳。”“嗯？”“对自己好一点。不要老是逼自己，你已经很棒了。”艾雅琳点点头。“你也是。”
（内心暗语：对自己好一点，不要老是逼自己。她记住了。）
她们在巷口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艾雅琳走了几步，回头看她。林嘉柔也回头，挥挥手。她笑了，转身往家走。
推开门，团团已经蹲在玄关了。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尾巴甩了甩。“回来了。”弯腰摸摸它的头，“今天嘉柔说，不要太逼自己。”团团甩了尾巴，跟着她往里走。
换了鞋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橘红色的，落在书桌上。她看着那些课本，笔记本，笔，想起林嘉柔的话。“你太看中老师布置的，上面一些步骤我们根本就不需要，你非要加。你累不累？”累。但她从不说。说了，好像自己不够努力。
（内心暗语：努力，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自己想做的事，做到了，就是努力。不是老师要求的，也不是妈妈期望的，是自己想做的。）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行字。从今天起，学会拒绝。拒绝不需要的步骤，拒绝过分的完美。学会休息，学习累了就停下来，看看窗外。学会放松，周末出去走走，见朋友，看花。学会对自己好一点。不是自私，是必要。对自己好了，才有能力对别人好。
写完了，合上笔记本。窗外的阳光又暗了一些。该做晚饭了。走进厨房，煮了一碗面，加个蛋，几片青菜。端着碗走到餐桌前坐下，慢慢地吃，不急。
团团蹲在旁边仰头看。“今天嘉柔说，要对自己好一点。”她夹了一块蛋白吹凉了放在它嘴边。舔了舔，慢慢嚼。她也吃了一口。
（内心暗语：对自己好一点，从慢慢吃饭开始。不急，不赶，每一口都嚼出味道。）
快十点，走进浴室洗了脸刷了牙换了睡衣躺进被窝。团团跳上床在她旁边盘好，发出轻轻的呼噜声。拿起手机，给林嘉柔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试着改的。”很快回复：“慢慢来，不急。”“嗯。”又聊了几句，放下手机。熄了灯，房间陷入黑暗。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点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光斑。闭眼。
（内心暗语：路还长，不急。慢慢走，也能到。不是走快了，就赢。有时候，慢下来，才能看见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