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一一应对,言辞谨慎,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
他感谢新加坡方面的热情接待,对与东南亚各国的合作持开放态度,但具体事项,则需要进一步详谈。
整个过程被严格控制在贵宾区域,没有记者,没有喧哗,但消息灵通人士早已将这一幕传遍。
江辰抵达新加坡,受到政商两界高层低调而隆重的迎接。
这个消息本身,就足以在区域乃至全球资本市场和外交界掀起波澜。
新加坡政府的姿态很明确:他们不想,也无力卷入美帝之间的对抗。
但他们敏锐地看到了危机中的机遇。
帝国集团这样的巨无霸,即使暂时受挫于美国,其掌握的技术、资本、全球网络依然是令人垂涎的财富。
如果能够吸引帝国集团将部分业务、甚至区域总部转移到新加坡。
那对提升新加坡的国际金融中心、科技中心和贸易枢纽地位,将有不可估量的助力。
尤其是在当前全球供应链重组、科技竞争白热化的背景下,江辰的到来,可能意味着新的产业风口和巨额投资。
而对于江辰而言,选择新加坡作为东南亚第一站,也经过深思熟虑。
新加坡政治稳定,法律健全,金融自由,基础设施世界一流。
且地处马六甲海峡咽喉,是连接东西方的关键节点。
更重要的是,新加坡在华美之间长期保持微妙平衡,与美国关系密切,但与华夏等亚洲大国也有深厚联系。
在这里,他既可以暂时避开美国那边的压力,又能便捷地与各方接触。
简单的欢迎和寒暄后,江辰在严密的安保护送下,乘车前往位于滨海湾金沙酒店。
车队驶出机场时,他透过深色的车窗,看了一眼这座被誉为“花园城市”的现代化都市。
高楼林立,秩序井然,但在那繁华与平静的表象之下,各方势力早已暗流汹涌。
车队滑入滨海湾金沙酒店的地下车库,直达专用电梯。
没有惊动任何普通客人,江辰在数名保镖的簇拥下,直接抵达了酒店塔楼顶层套房。
套房占据了整整一层,拥有360度无死角的全景视野。
一边是波光粼粼的新加坡海峡和繁忙的港口,另一边是鳞次栉比的中央商务区与标志性的滨海湾花园。
此刻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笼罩在璀璨而迷离的夜色中,繁华尽收眼底,却又透着一种与己无关的疏离感。
江辰没有立刻休息,也没有欣赏夜景。
他脱下外套,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楚晚宁已经提前抵达,正在套房内的小型会议室里,与几名助手处理着信息。
“老板,路上还顺利吗?”
楚晚宁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
“顺利。”
江辰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新加坡方面很热情。”
“表面功夫罢了。”
楚晚宁低声道,“我们刚接到消息,美国驻新加坡大使已经紧急约见了新加坡外长,具体内容未知,但肯定是施压。
另外,我们监测到酒店外围,出现了多组身份不明的监控人员。
手法很专业,像是cIA和新加坡内部安全局的人混编。”
“预料之中。”
江辰神色不变,“华盛顿现在看谁都像贼,尤其是我这只他们眼中的肥羊。让他们看,让他们猜,紧张起来才好。”
他转过身,走到会议桌前。
“华夏代表团那边,接触计划照旧,但方式要变一变。
不必遮遮掩掩,反而可以适当高调些。”
楚晚宁立刻领悟:
“虚虚实实,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也增加他们的焦虑。”
“不错。”
江辰点头,“但真正的重点,不在华夏那边。至少,现在不是。”
他走到房间另一侧,那里悬挂着一幅精致的东南亚地图,新加坡处于中心位置。
“华盛顿以为我带着美国的技术,是来给华夏的。他们错了。”
江辰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新加坡,“我来这里,是为了给帝国集团找一个新的落脚点。”
“新加坡?”
楚晚宁眼中闪过思索。
“对,新加坡。”
江辰语气肯定,“这里位置绝佳——马六甲海峡的咽喉,连接太平洋和印度洋,辐射整个东南亚,背靠亚洲大陆,面向广袤的印度洋。
政治上也保持中立,在各方之间长袖善舞。
没有比这里更适合设立亚洲总部。”
江辰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这里的政治,有其独特的可塑性。
新加坡号称民主,实则长期由人民行动党一党主导,精英治国,高度集权。
李家父子两代经营,将政治、经济、司法、媒体乃至社会思想,牢牢掌控在手中。
这样的模式,高效,稳定,但也意味着权力高度集中。
同样意味着一旦掌握了与这个权力核心利益攸关的命脉,就能拥有非同一般的影响力。
李家也好,人民行动党的其他核心成员也罢,他们最看重的是什么?
是新加坡的繁荣、稳定,以及他们自身权力和利益的延续。
而这一切的根基,是资本,是经济,是新加坡作为全球金融中心、贸易枢纽、科技节点的地位。
江辰转身看着楚晚宁:
“要在新加坡站稳,必须过李家这一关。他们在这里根基太深,没有他们的认可,我们寸步难行。”
楚晚宁点头表示明白。
新加坡的实际控制者,始终是李家。
从李耀到李龙,家族影响力无处不在。
“准备一份拜帖。”
江辰吩咐,“以我个人名义写。要客气,表达对李耀先生和李家建设新加坡的敬佩,以及我看好新加坡的未来。
说明我想就圣光银行亚洲总部设在新加坡,以及帝国集团未来在东南亚的投资计划,进行交流,希望能拜会李龙先生,听取他们的意见。”
他特别强调听取意见,把姿态放低,表示尊重。
“时间定在明天下午,地点由他们定。”
江辰补充。
私下见面,更方便深入交谈,也避人耳目。
“我马上去办。”
楚晚宁应下,又问,“但现在这个敏感时期,美国肯定在施压,李家愿意见您吗?”
“美国肯定施压了。”
江辰承认,“但李家能在几个大国之间周旋至今,靠的就是平衡和务实。对他们来说,我现在既是个麻烦,也是个机会。”
麻烦在于,接近我会得罪美国。
但机会是,我能带来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在全球局势变化的当下,我手里的资源,对他们很有吸引力。
“他们会见我的!”
江辰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