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波波熊带着他的海鲸族重锤手,脚步沉重,踏得合金通道微微震颤;

蓝鳍的鱼人战士则如同滑行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没入“深蛰号”的舱门;

绯月打了个手势,五十名压抑着低吼的海噬鬼排成两列,猩红的复眼在昏暗光线下闪烁,鱼贯进入“海影号”的底层约束舱;

精灵们则保持着优雅与安静,在珊瑚心和绫的引领下,登上“潜渊方舟”的上层居住区。

甲胄摩擦,武器放入固定架发出“咔嗒”轻响,沉重的呼吸被面罩或鳃盖过滤成细微的气流声。

泊位区里充满了这种压抑的、即将奔赴战场的肃杀。

另一边,索拉和瑞亚没有登艇。

它们面前站着十几个从不同族群挑选出来、脑子灵光、手脚协调的“学员”——有手脚灵活的人类,有对机械天生敏感的矮小穴居族,甚至有两个眼神专注的年轻精灵。

“看这里,深度维持平衡阀,往左拧是上浮补偿,往右是下潜加压,动作要柔,像抚摸海豚的脊背…”

“声呐被动接收界面,绿色是背景杂波,红色是可疑接触,出现连续红点并伴随特定频率脉冲,立刻报告,不要自己乱动…”

索拉和瑞亚用最快的语速,抓着关键操作点,向这些临时驾驶员灌输着潜艇操控的基础和应急步骤。

幽蓝色的灯光像凝固的海水,浸满狭窄的通道。

最后一只封装着特种震荡弹的合金箱,被戴着厚手套的后勤兵用力一推,箱体底部的滑轮滚进预设的卡槽,“咔哒”一声轻响,锁死。

三艘潜艇的肚子,塞满了。

不是杂乱地堆砌,而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绷紧到极限的“满”。

升级扩容后的舱室里,一排排合金座椅上,坐满了人。

不,不只是人。

海噬鬼佝偻着覆满甲壳的身躯,猩红的复眼在昏暗中规律闪烁;

精灵背脊挺直,闭目凝神,指尖偶尔拂过身边的法杖或长弓;

海鲸族战士像一块块嵌在座位上的礁石,厚重的骨板护甲几乎要溢出座椅的轮廓;

鱼人战士的尾鳍轻轻卷曲,幽蓝鳞片吸收着灯光,又吐出更冷冽的微光;

人类觉醒者则大多睁着眼,目光沉静或锐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武器握把。

每个人都套着制式或特制的作战服,外面是经过附魔强化的护甲片,关节处露出便于活动的柔软连接。

武器立在手边,或横在膝上——海鲸族的攻城重锤、鱼人寒光闪闪的三叉戟、精灵符文流转的长弓、人类造型各异却同样杀气腾腾的特种枪械。

每个人背后,都鼓鼓囊囊地隆起一个空间背包,特殊的材质微微起伏,里面压缩着能量弹匣、颜色各异的药剂管、小巧的维修工具、高能口粮,以及一份折叠的、用防水皮包裹的海图与应急指令。

空气不再是潜艇常有的那种沉闷机油味。

它被金属的冷冽、能量电池充能时散发的淡淡臭氧、鞣制过的皮革与枪油的气息,还有一种无形无质、却几乎能烫伤皮肤的东西,填满了。

战意。压抑的、烧到白热化的战意。

没有声音。

没有交谈,连咳嗽都压成了气流。

只有胸膛规律起伏带出的呼吸声,偶尔调整姿势时甲胄片摩擦的“沙沙”轻响,以及手指最后一次检查武器保险或能量匣卡榫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咔嚓”声。

每一张脸,无论种族,无论形态,此刻都剥去了多余的色彩。

海噬鬼复眼中流淌的是冰冷与杀戮指令;

精灵眼底沉淀着古老森林的静谧,也淬着瞄准猎物时的绝对专注;

海鲸族战士粗犷的脸上只有岩石般的沉稳;鱼人鳞片的光泽收敛,只剩下猎手出击前的极致冷静;

人类眼中跳动的,是被逼到绝境后又亲手抓住刀柄的、混杂着决绝与暴戾的火。

信念,像一根烧红的铁条,把这群成分复杂的战士,焊在了一起。

他们清楚,蜷缩在这钢铁巨兽腹中,潜入深海,不是又一次逃亡或骚扰。

这是瀚海行宫抽干了最后一丝保留的力量,将骨头磨成粉,掺进钢铁里,锻打出的一枚梭镖。

矛尖,正对着那片笼罩海洋的黑暗心脏。

此去,要么捅穿它,让光漏进来。

要么,梭镖折断,铁屑混着骨渣,永远沉在无人知晓的深渊。

赢了,他们脚下这艘巨舰,就不再是只能在海面阴影里辗转、靠着偷袭和运气苟活的“流亡者”。

他们将真正挺直脊梁,在这片绝望之海上,划出一块能喘气、能生存、能反击的疆域。

海渊之眼的黑旗,将不再意味着绝对的死亡与服从。

此战若败…没人细想,但心里都明镜似的。

海渊之眼布下的是天罗地网,绝杀之局。

一点失误,一个环节崩,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把这支汇聚行宫最精锐力量的突击队,连同行宫未来的希望,彻底葬送在冰冷深海之下。

所以,踏入潜艇前,所有参战人员,无论种族、地位,都在主甲板集结。

陆燃、绯月、各族领袖,站在前列。

没有华丽辞藻。

誓词简单,沉重。

“以血脉为凭,以家园为誓!”

陆燃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进铁砧。

“今日之战,不退!不降!不胜不归!”

绯月接上,清冷嗓音切开海风。

“为枉死同胞,为生存之权,碾碎海渊之眼!”

波波熊的咆哮像闷雷滚过甲板。

“碾碎海渊之眼!!!”

所有人吼出,声浪撞在行宫外壳上,回荡。

陆燃跨前一步,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有熟悉的老兵,也有刚加入、眼底还带着点生涩的新血。

但现在,那些生涩都被更坚硬的东西覆盖。

“前面是敌人设下的死亡陷阱,”陆燃声音平稳,却字字穿透海风,烙进灵魂,“这我们都知道。”

甲板上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

“但陷阱之所以是陷阱,”他音量拔高,眼底燃起冷焰,“是因为猎人,自以为掌控一切!”

他手臂抬起,指向阴沉的、仿佛要压下来的天空。

“今天,我们就要做撕破那猎网的猛兽!”

陆燃的声音炸开,像惊雷劈开云层,“用我们的刀,我们的枪,我们憋了太久的勇气和磨了太利的智慧——”

他猛地拔出腰间陨铁长枪,动作快得像闪电。

枪身在幽暗天光下划过一道乌光,“锵”地一声,枪尖直指苍穹,那一点寒芒仿佛要刺破厚重的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