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身上,也有本源。海藤缠绕者的藤蔓轻轻颤了一下。
但那股本源是扭曲的、被污染的、充满了怨念与痛苦的。
像一条被污染的河流,像一片被烧焦的森林,像一具腐烂的尸体。
那些本源碎片被他强行掠夺、镇压、锁在魔方里,像囚犯,像奴隶,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它们在挣扎,在嘶吼,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与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截然不同。
两位守护者对视了一眼。
古树守卫的翡翠色光晕和海藤缠绕者的蓝色光点在空中交汇,像两颗星星在对话。
它们不需要言语,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本源,与世界意志同根同源,纯净而浩瀚。
而那个远处的存在身上的本源,则是被强行掠夺、镇压、扭曲的产物。
谁值得守护,谁应该被消灭——答案,不言自明。
行宫的战士们看着那两尊守护者,看着它们从沉默中苏醒,从静止中动作。
那些被怪物逼退的防线,那些在怪物群中厮杀的战士,那些已经精疲力竭、快要支撑不住的人们——他们的眼睛亮了。
古树守卫缓缓抬起那只如同千年古木构成的巨臂。
那手臂太粗了,粗得像一棵百年老树的树干,表面的树皮龟裂,沟壑纵横,像一张张沉默的脸。
巨臂抬到最高处,停了一瞬,暗红色的天幕下,那只手臂的影子投在行宫上,遮住了一大片甲板。
然后,一掌拍下。
轰——!!
那巨掌落地的瞬间,整个行宫都颤了颤。
甲板上的木板被震得跳起来,那些堆在甲板上的怪物残骸被震得四散飞溅,那些还在战斗的战士们被震得脚步不稳,差点摔倒。
那巨掌拍在怪物最密集的区域,像一座小山砸进蚂蚁堆。
数十只狂暴化的怪物被这一掌拍成肉泥,那些扭曲的、畸形的、变形的躯体在掌下碎裂,骨骼崩断,血肉飞溅,甲板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手掌印,深达数寸。
那些被禁锢在它们体内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脱。
它们从碎裂的躯壳中飘出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像星辰,像从黑暗中升起的希望。
那些光点在暗红色的天幕下缓缓飘散,有的往上飞,有的往下落,有的在原地盘旋。
那些光点里有笑声,有哭声,有叹息声,有告别声。然后它们消散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海藤缠绕者也动了。
它那修长的、由无数幽蓝海藤构成的身躯轻轻摇曳,像风吹过柳枝,像海浪推动海草。
数十条粗壮的藤蔓从它身上激射而出,那些藤蔓像活物一样,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缠住了那些正在冲击防线的怪物。
藤蔓缠住它们的脖子,勒紧;缠住它们的四肢,绞住;缠住它们的躯干,收紧。
那些怪物在藤蔓中挣扎,利爪抓挠,利齿啃咬,但它们抓不断藤蔓,咬不断藤蔓。藤蔓越缠越紧,越缠越密,像一条条蟒蛇,像一道道锁链。
然后——绞杀!
那些怪物在藤蔓的绞杀下,身体一节节碎裂,骨骼崩断,血肉飞溅,那些被禁锢的灵魂一道道消散。
那些光点从碎裂的躯壳中飘出来,像萤火虫,像星辰,像从黑暗中升起的希望,在暗红色的天幕下缓缓飘散。
两位守护者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
那些让行宫战士们头疼不已的“不死”怪物,那些杀了一次又爬起来、杀了两次又爬起来的怪物,那些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令人绝望的怪物——在它们的攻击下,终于开始真正地、彻底地死亡!
不是倒下又爬起来的死亡,是消散,是虚无,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那些被禁锢的灵魂得到了解脱,那些扭曲的躯壳变成了真正的尸体,那些从缺口涌进来的黑色潮水被硬生生遏制。
行宫的战士们士气大振!
“杀!杀回去!”
波波熊的怒吼声如同闷雷,他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上挂了彩,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他不管。
他举起链锤,朝那些被古树守卫拍散的怪物冲去,一锤砸碎一颗还在蠕动的头颅,又一锤砸碎另一颗。
那些海鲸族战士跟在他身后,巨锤挥舞,盾牌碰撞,像一堵移动的城墙,朝那些怪物压过去。
蓝鳍的鱼人游击队从水下涌出,配合守护者的攻击,将那些被藤蔓缠住的怪物一一击杀。
三叉戟从水下刺出,从眼眶刺入,从后脑穿出;从咽喉刺入,从颈后穿出;从胸腔刺入,从后背穿出。
一击必杀,一击即退。
那些怪物的身体在藤蔓中碎裂,被三叉戟刺穿,化作光点消散。
绯月的化身与本体配合,在怪物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四道身影在怪物群中穿梭,刀光闪烁,污血飞溅。
她一刀斩断一只怪物的头颅,另一刀刺穿另一只怪物的胸膛,第三刀削飞第三只怪物的四肢。
那些怪物在她面前像纸糊的,一刀一个,两刀一双。
防线在稳住之后,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那些被逼退了数十米的战士们,开始一步一步朝前走。
盾墙重新立起来,链锯剑重新转起来,长弓重新拉起来。
那些怪物的尸体在脚下堆积,那些污血在甲板上流淌,但没有人停下。
远处,戈尔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两道巍峨的身影,那碾压般的战斗力,那让手中的本源都为之微微颤抖的气息——他的美梦,被硬生生打断了。
他的嘴角还咧着,但那个笑容已经凝固了,像一张画错了的脸,像一尊雕坏了的像。
他看着那两尊守护者,看着它们在怪物群中碾压,看着那些他花了数十年心血创造的怪物在它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裂、消散。
他的手慢慢握紧,魔方在他掌心剧烈震动。
那些符文从手臂上浮现出来,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像要炸开的岩浆。
他咬着牙,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