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山脚下,这会儿已经聚了不少古武者,都是冲着宗师对决来的。
上回林方和贺老怪那一战,好多人都没赶上——那场比武更多是在供奉圈子和世俗顶层之间传开,这回可不一样,整个古武界都惊动了。
等林方他们赶到的时候,山脚下早已人山人海。
眼前山脉连绵起伏,层峦叠嶂,天色沉得厉害,眼看又要飘雪。
不过这点寒气对古武者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冷风簌簌地刮过山间,冬天的松树倒是依然苍翠。
最显眼的就是对峙而立的那两座山峰,峰顶各站一人,手里都握着长剑,静立不动,仿佛定格了一般。
黎镇抬手一指,向身旁几人介绍:
“那边两个人就是苍龙和赵破军。苍龙在咱们华夏古武界名声很响,战绩也漂亮,听说已经到宗师境中期了。赵破军倒是头一回在华夏露面,虽然在这儿名气不如苍龙,可在海外,他的风头可比苍龙还盛。具体修为……现在还说不准。”
林方接过话:
“他是宗师境巅峰。”
黎镇几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隔这么远,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方笑笑,补了一句:
“我师姐看出来的。”
这会儿虽说是上午十一点多,可山间雾气浓重,能见度并不高。
古武者眼力虽远超常人,多少也受了些影响。
林方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头,问道:
“那边几位是什么来头?”
黎镇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答道:
“都是龙渊阁的人。站在最前头的是云珂,你见过的。她左边那位,是龙渊阁三位顶级高手之一的青龙,也是宗师境界;右边那个叫沈河,算是阁里对外主事的人之一,说话很有分量,只是极少亲自出手,实力深浅没人清楚……”
林方点了点头。
龙渊阁有“三龙”坐镇,这事古武界人尽皆知。
三位都是宗师,除了眼前的青龙,还有一位便是今天要出手的苍龙。
至于剩下那条黑龙,今天并没有到场。
这三龙算是摆在明面上震慑各方的,暗地里,阁里还有多少不露面的高手,外人就无从知晓了。
林方视线一转,又看向另一个方向——那里聚集的,是天魔门的人。
黎镇立刻会意,接着介绍道:
“天魔门这边的情况,大家了解得就更少了。他们最近才刚重回华夏,基本都是生面孔,底细难摸。”
林方追问:
“你可知道,他们这次为什么能回来?”
“这……具体内情还真不清楚。”
黎镇摇了摇头,
“边界的规矩向来是龙渊阁在掌管。他们这次回归,古武界里反对的声音不小。依我看,天魔门搞这次‘友谊战’,八成是想借此立威,挣个名分。”
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这股冷意,就连古武者都有些扛不住。
周围围观的人群顿时紧张起来,纷纷将目光投向山峰——赵破军,动了。
赵破军周身骤然迸发出一股冰冷的剑意,与之相伴的寒流席卷四周,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锋利的冰晶,簌簌坠落。
冰晶擦过树叶,竟直接穿透而过,其锐利程度可见一斑。
叶片上的雾气结成了冰,整片叶子也变得冰冷坚硬。
他手中那柄长剑更是蒸腾起缕缕寒气,剑芒吞吐,锐气逼人。
他抬手举剑,目光如刀,直射向对面的苍龙,朗声说道:
“早就听说龙渊阁三龙威名震天,今天我赵破军代表天魔门,斗胆向三龙之一的苍龙请教。苍龙道友,虽说是友谊切磋,但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希望你全力出手,别让我失望才好。”
对面的苍龙一副中年模样,下颌留着短须,衣着随意,甚至打着几处补丁,手中一柄乌黑长剑却隐隐泛光。
他随意地抬剑一指,刹那间,一股凌厉剑意铺天盖地席卷而出,剑气纵横激荡。
他一头略显蓬松的长发在剑风中飞扬,眼中不见寒意,却透着一股少见的认真:
“赵道友最近在海外名声很响啊,连败数位宗师。老夫本是个闲散人,不爱掺和这些是非,没想到竟入了天魔门的眼,还被点名邀战。既然如此,老夫只好奉陪到底了!”
两人尚未真正出手,迸发的剑气已在半空中肆虐交锋。
四周枝叶纷纷被无形气劲切断,冬眠的鸟兽惊惶四窜,有些逃得慢的,竟直接被逸散的剑气斩落。
赵破军盯着他,开口说道:
“苍龙道友虽然看着不修边幅,可谁不知道你是三龙里最强的那一个。我这次来,只想跟你交手,至于另外两位,可不在我眼里。闲话不多说,咱们直接开始吧!”
苍龙听罢,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赵道友,请。”
他手中的剑微微向后一撤,剑气顿时迸发而出,剑芒凝聚,一股更为强烈的剑意随之涌起。
这人平时邋里邋遢,走在路上说不定会被当成乞丐,可此时此刻,他却比谁都更像一个剑客。
那一身打满补丁的衣袍鼓荡起来,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气势凛然,手持长剑立在峰头,倒真像是从武侠话本里走出来的剑仙。
呼——
赵破军率先动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剑芒破空而去。
所过之处,脚下的古树接连被斩断,硬生生在林木间犁出一条空路。
剑芒裹挟着四周的雾气一同疾驰,仿佛连水汽都化作了利刃,沿途一切皆被切割,直逼苍龙。
这一剑,只是试探。
苍龙几乎同时挥剑回应。
他的剑芒极为纯粹,并未挟带雾气,只见一道乳白色的凌厉光芒激射而出,速度极快。
这一剑,同样也只是试探。
锵锵锵——
两道剑芒在空中相撞,迸溅出大量火星。
四散的剑气将周围的古树接连斩断,两人剑气激荡形成的冲击波更是将大片林木夷为平地。
两人只是简单对了一剑,竟有这般威力。
围观的人群都不由得屏住呼吸。
在场的大多都是宗师以下的古武者,这看似平常的一招,对他们来说却是根本接不住的。
一剑过后,两人谁都没急着继续出手。
场面又静了下来。
只是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已多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不错!”
赵破军嘴角扬起,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看来这趟我没白来。你虽说是宗师中期,可一只脚已经踏进巅峰的门槛了,剑法也别具一格,对天地之力的理解也够深。这一战,应当痛快。”
苍龙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接话道:
“你也不差,宗师巅峰的修为,调动天地之力如此娴熟,确实难得。”
“那我可来了!”
话音落下,赵破军身形已动。
他踏空而行,所过之处,周围的树木杂草瞬间结起一层寒冰,刺骨的冷意弥漫开来。
人到哪里,冰就结到哪里。
他手中那柄长剑更是寒气的中心,剑身却不结冰,只透出令人刺痛骨髓的凛冽剑意。
举剑,挥斩——
剑光闪烁之间,白色寒气竟仿佛化作一条嘶吼的冰蟒,而在蟒身之中,更隐约可见一道完全由寒气凝成的剑影随行。
“这……林前辈,那是什么招数?怎么能做到这样?”
黎镇满脸惊愕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