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忆柳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向林方解释东瀛国古武界的格局。
“东瀛国这边,在世人面前摆着的,有三家最大的武道传承,合称百里三道场。”
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
“它们分别是天照一刀流的天照道场,居合斩的镜心道场,以及飞燕刀法的飞燕道场。这三家,主要面向的是民间那些向往武道、想寻个门路的普通人。东瀛国尚武,很多人想踏入这个圈子,首选就是加入这三家之一。”
“当然了,道场本身就有真正的古武者坐镇,很多有潜力的,也是从这些地方被挑选上去的。”
她话锋微转,
“这三家道场,和本地势力最大的黑川组关系盘根错节,很多世俗的麻烦事,或者古武界边缘地带的纠纷,通常都会经由它们来处理。”
“但百里三道场说到底,只是个摆在台前的招牌。”
于忆柳的声音压低了些,带上几分提醒的意味,
“它们背后,才是真正的古武者世界。天照道场连着神心斋,镜心道场直接对应黑川组的核心古武者集团,飞燕道场则背靠雪渊宫。这三个地方,才是高手云集之地,根本没有普通人能参与进去。”
“东瀛国顶尖的强者,几乎都出自这三处。所以林先生,您如果要行动,最好尽量避免直接招惹到它们。一旦被盯上,后续的麻烦会没完没了。”
她将自己这些年在东瀛国了解到的情况,一口气说了出来。
林方听完,直接切入重点:
“按你的判断,我朋友这件事,会和哪一家扯上关系?”
于忆柳端起茶杯润了润喉,这才说道:
“黑川组,这个组织行事有两个极端,一面是插手世俗事务,这甚至是被默许的;另一面,是他们掌控着一支被称为外遣众的力量,专门在海外活动。从您描述的情况来看,赵医生很可能是被外遣众这一系的人扣下的。”
“和外遣众关系最紧密的,就是森谷家族。这也是为什么森谷美智子能多次请动居合斩一脉的高手。这支外遣众实力很强,分布很广,在海外有过不少战绩,是让各方都颇为忌惮的存在。”
林方眉头微皱,他之前还真没料到东瀛国的古武界是这么个结构。
他接着问:
“那神心斋和雪渊宫呢?具体是做什么的?”
“神心斋嘛,”
于忆柳想了想,找了个比较贴近的比喻,
“有点像古时候的锦衣卫,主要活动在东瀛国内,职责是保护皇室、贵族,权柄很大。如果是在东瀛国本土行动,我觉得最不该招惹的就是他们。至于雪渊宫……”
她顿了顿,
“他们擅长隐匿和暗杀,更像是一群顶尖的刺客和杀手。”
“黑川组的总部在本州岛,也就是我们现在在的地方;神心斋的总部在九州岛;雪渊宫则在北海道。当然,这只是总部,他们的势力分布其实是互相交叉渗透的。所以你在这儿遇到雪渊宫的人,也不奇怪。”
林方默默听着,心里对东瀛国的古武界总算有了个大致轮廓。
这边的格局确实和华夏不一样,华夏多是宗门林立,各占山头;
而东瀛国地方小,人口也少,反倒更适合这种组织化的形式。
分地划片,各有各的主要地盘。
他喝了口茶,目光转向窗外纷飞的雪,问道:
“那你觉得,我朋友最可能被关在哪儿?”
于忆柳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如果事情真如我们所料,和黑川组的外遣众有关,那地点很可能就两个。”
她转回身,语气认真,
“一个世俗拘留所,类似咱们那边的派出所;另一个……”
她稍稍停顿,
“就是神奈川地下的那座武户监狱。那是专门用来关押古武者的地方,里面关了不少从世界各地抓来的古武者,咱们华夏的人也有不少在里面。”
“那地方戒备极其森严,”
于忆柳的声音压低了些,
“据说常年至少有两位宗师境的高手坐镇。一旦被送进去,基本就没听说过谁能出来。林先生,如果你的朋友真在那里……我劝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两位宗师可能只是明面上的,里头藏着的厉害角色,还不知道有多少。那里可以说是东瀛国看守最严密的监狱之一。”
林方也走到窗边,和她并肩看着外面的雪。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
“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进去看看。”
于忆柳转过头看他:
“林先生,我知道您实力很强……但我还是得说,这太冒险了!以前不是没有咱们华夏的古武者想从那里救人,来的还是宗师境的前辈,结果……人没救出来,自己反倒陷进去了。不止咱们国家,其他国家的高手也试过,从来没听说有谁成功过。”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雪景上,语气里多了些劝说的意味:
“您还这么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就算要救人,也不必急在这一时。或者,等准备得更充分些再来也不迟,我听说您是跟两位龙渊阁的人一起来的,他们有身份束缚,不可能跟您一起行动。您单枪匹马闯武户监狱,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林方没接话,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玉石吊坠,通体晶莹,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个给你。”
他说。
于忆柳接过来,入手微凉,但随即就感觉到一缕纯净而奇特的气息萦绕其中。
她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普通的饰品。
“谢谢林先生,这是……?”
“一点谢意。”
林
方说得轻描淡写,
“戴在身上,遇到宗师以下的攻击,能挡一次。”
于忆柳顿时愣住了。
她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这种东西的珍贵程度,她心里有数——说是价值连城都不为过,很多时候根本有价无市。
他就这么随手送给自己了?
“林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说着就要递回去,
“我帮您,是因为母亲嘱咐,而且您也答应为我们家族的供奉诊治。再说了,身在异国,同胞之间相互帮衬,不是应该的吗?我不过就是跟您说了些我知道的情况,实在当不起这么重的礼。”
林方没有接回。
“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您说。”
“帮我查清楚,我朋友到底被关在哪儿。”
“我尽力!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查到。”
“嗯。”
两人又聊了一阵,直到深夜,林方才起身返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他给陆远打了个电话,问了问那边的进展。
陆远查到的,还只是些关于“百里道场”的皮毛信息,远没有于忆柳说得这么深入。
到了酒店,他刚走到自己房门口,隔壁的门就开了。
云珂走出来,拦在他面前,递过来一封邀请函。
林方接过来扫了一眼,嘴角轻轻一扬。
“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他低声说了一句。
云珂脸上却满是担忧: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森谷美智子常驻华夏,这次特意赶回来,摆明了是冲你来的。这就是个鸿门宴,你不会真打算去吧?”
林方打开房门走进去。
“为什么不去?该亮剑的时候,躲着也没用。我也正好想看看,他们到底准备了什么戏码。”
云珂知道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跟着进了房间。
“我知道你强!但你别忘了,这里是东瀛国,不是华夏!一旦出事,我们很难直接插手,你明白吗?”
林方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打开电视。
“有时候我倒有点后悔加入龙渊阁了。不然也不用来这儿处处受制,做什么都得瞻前顾后,麻烦得很,一点都不痛快。”
“怪我咯?”
“不敢。”
林方随口应道,
“你们的方法行不通,我就用我自己的。放心,我不会用龙渊阁成员的身份行事。”
他顿了顿,看向云珂,
“对了,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说。”
“用你的身份,帮我打听一下赵承逸的具体位置,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今晚到底去哪儿了?”
“去见了个朋友。”
夜深时,林方又给陆远和姜煜钊分别打了电话。
他的意思很清楚——这件事,他准备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