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
柳念亭拳风如雷,奔涌而出。
那摧枯拉朽的拳劲碾碎层层剑势,硬生生撞上陆冠刺来的剑锋——只听“铿”一声锐响,长剑竟被打得弯折过去。
拳头并未止步,重重落在他脸颊上。
“呃啊——!”
惨叫声中,陆冠踉跄倒地。
柳念亭纵身追上,又一拳砸向他鼻梁,顿时血花四溅。
“看本小姐不把你揍成猪头!还横不横?”
她双拳交替抡下,如疾雨般砸落。
“师、师父……救命啊!”
陆冠嘶声哀嚎。
可极剑宗众人无一敢动,尤其他的师父程瀚,早已面色如土——林方方才展现的实力太过骇人,此刻那双眼睛正冷冷锁着他们,妖异如幽冥,令人骨髓生寒。
自保尚且不及,谁还顾得上徒弟?
“叫啊!再叫大声些!”
柳念亭越打越是亢奋,双拳早已染满鲜血,却仍不停手。
陆冠面部已被捶得血肉模糊,直至脑浆迸出,她方被身后另一阵惨叫惊动。
蓦然回首。
只见林方如饿狼闯进羊群,直杀入极剑宗阵中。
两道剑光过处,锋芒无可阻挡,沿途鲜血泼溅,四下飞散。
“啊~姐夫,你把我风头都抢光了……”
林方却置若罔闻。
立威,就得下狠手。
他剑锋所向,不论修为高低,一概斩落。
此时的他浑身浴血,简直像是从炼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柳念亭也纵身扑入战团,拳影如风。
嗤!
一道寒芒闪过,径直洞穿了程瀚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他双目圆瞪,死死盯着林方,惊恐中混杂着难以置信——死亡竟来得如此之快。
“逃……快逃啊!”
这念头成了所有火云宗弟子脑中唯一的呐喊。
必须逃!
林方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右脚猛然踏地——
周遭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崩般轰然降下。
那些正慌乱逃窜的弟子顿时如陷泥沼,肩上仿佛扛着千钧重负,任凭如何咬牙发力,双腿却像灌了铅般难以挪动。
甚至有人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呃啊……喘不过气……”
“这威压……根本动不了……”
“魔头……他是魔头啊!”
绝望的恐惧如冰水浸透全身,死亡的阴影步步紧逼。
“嘿嘿,林方,这些人头我帮你收!”
柳念亭却越发亢奋,身形急掠而出,双拳如擂鼓般轰向那些无法动弹的躯体。
头颅、心口——拳落之处,必有一人毙命。
鲜血溅满她的衣衫、脸颊,她却恍若未觉,反而在血雾中放声大笑,仿佛这场杀戮是至上的狂欢。
“哈哈哈哈,先前那股嚣张劲儿哪儿去了?”
“不是追着我跑了三天三夜么?给我死!”
“你这老东西,不是扬言要打断我的腿?现在看看谁的脑袋先开瓢!”
柳念亭一边挥拳收割性命,一边骂个不停,整个人亢奋得双眼发亮。
四周围观的古武者们,竟没一个敢出声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屠杀继续。
地上那几百具尚未凉透的尸体,就是最直白的警告——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
柳念慈望着妹妹那近乎癫狂的残暴模样,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直到最后一名火云宗弟子倒下,柳念亭才意犹未尽地抹了把脸上的血,兴冲冲跃回林方身边。
“痛快啊!姐夫,往后这种打架的事,得多叫我!”
林方压低声音,朝柳念慈那边瞥了一眼:
“你姐被你吓着了。”
柳念亭扭头望去,果然见姐姐面色发白。
她蹦跳着凑过去,脸上还挂着笑:
“姐,是不是看呆了?”
柳念慈凝视着眼前满脸血污却笑容灿烂的妹妹,感到一丝陌生。
她轻声叹道:
“念亭,古武界固然残酷,可你方才……是否太过狠厉了些?”
“狠厉?”
柳念亭睁大眼睛,
“姐,你是没见着他们当初怎么追剿我的,那才是恨不得抽我的筋、喝我的血……”
两姐妹低声交谈时,林方已向前踏出一步。
他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开:
“诸位古武界的同修听好了——我林方,至天宗之主,本不愿与任何人为敌!但若有人敢损我宗门分毫,或动我门下性命……”
他顿了顿,周身杀气陡盛。
“我绝不介意让今日之事,重演一遍。”
“我踏入古武界不久,名号兴许还不够响亮。”
林方面朝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不过,诸位大可去尘世打听打听,我林方说过的话,有没有一次不作数的。谁若不信,尽管来试。”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
“我们至天宗初立,正是广纳贤才之时。诚邀天下英杰前来接受考核,共入山门。”
他话语一顿,气魄陡增,
“与我一道,在这古武界开创一番天地,直至站在巅峰,成为能与龙渊阁比肩的存在!”
围观人群中顿时泛起一阵压抑的骚动,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林方对那嘈杂充耳不闻,继续说道:
“今日之事,你们都看见了。武刀宗、火云宗、风剑宗,与我已结死仇。对待仇敌,我从不知心慈手软为何物。”
他语气转冷,
“这三个宗门,便是我至天宗立威的第一块试剑石。当然,若他们识时务,肯低头臣服,我亦可网开一面。这话,你们不妨替我带过去。”
言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同门。
目光掠过韩虎与柳念慈,二人显然仍被方才那尸山血海的场面所慑,神情震动,远比在宗门时所见更为惊悸。
“回山!”
林方简短二字落下,六人便朝来路折返。
沿途所过,人群如潮水分开,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只有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议论声细碎如秋叶:
“好狂的口气!竟敢扬言对标龙渊阁?谁不知龙渊阁屹立千载,底蕴深不可测,他一个草创的小小宗门,也敢做这等大梦?”
“霸气倒是真霸气,可他一下把武刀宗、火云宗、风剑宗全得罪死了,能不能活过下个月都难说。放狠话谁不会?先扛过那三个宗门的血腥报复再说吧。”
“看来这地界要掀起大风浪了,出了这么个狠角色……”
……
种种议论,随风飘散在渐浓的血腥气里。
众人离开苍茫山地界,没走多远,便迎面遇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塞拉斯?你不是说要去看那场对决吗?”
柳念亭立刻不满地瞪起眼睛,
“我们都打完收工了,你才溜达过来?”
威尔·塞拉斯只是笑了笑,径直走到林方面前:
“我原本答应前去,是防备着他们门中那些罡劲老家伙不要脸面,暗中出手。不过既然林宗主你亲自去了,我再露面就显得多余了。”
他顿了顿,坦诚道,
“其实,我一直都在附近,看得一清二楚。”
林方点了点头,他早先便已察觉到对方隐匿的气息。
“走吧,”
他淡淡道,
“一起回宗。”
一行人随即动身,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山外围的薄雾之中。
然而,山中发生的一切,却像长了翅膀,迅速在这一带的古武界传扬开来。
此地宗门林立,大小势力盘根错节,古武者们往来频繁,消息便在茶馆、酒肆、坊市这些三教九流汇集之地,飞快地扩散着。
“听说了吗?苍茫山那边出了大事!一个新冒出来的至天宗,手段狠辣,杀了不少人,连风剑宗的人都折进去了!”
“何止是折进去?我听说他们那位宗主是个狠角色,一个人,一把剑,生生屠了好几百!”
“我当时就在附近瞧见了!至天宗宗主名叫林方,手里拿着一柄似尺非尺的兵刃,剑气纵横,那场面……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太骇人了!”
“啧,一口气把武刀宗、火云宗、风剑宗全得罪死了,这至天宗我看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我赌十天,这什么至天宗就得从地图上抹掉!”
“十天?你也太抬举他们了,还是太瞧不起风剑宗?在这一亩三分地,风剑宗可不是软柿子,何况再加上武刀宗和火云宗,三个宗门联手,碾碎一个刚露头的小宗门,那还不是抬抬手的事?”
流言纷纷扬扬,或惊叹,或质疑,或等着看一场更大的热闹。
山雨欲来的气息,已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