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星际征途
第六章 冲向星辰
2026年的深秋，大森林迎来了有史以来最激动人心的一天。
清晨五点，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森林里所有的动物都醒来了。不，应该说是几乎一夜没睡。大家从各自的住处涌向森林东边的发射场——那是过去一年里，东方博士带着小动物们在一片开阔草地上建起的火箭发射平台。
发射台高耸入云，那艘被命名为“希望号”的星舰稳稳地矗立在发射架上，银白色的箭身在晨曦中闪着冷冽的光芒。它比小动物们想象中的还要巨大——高度相当于森林里最高的那棵千年古树的五倍，底部的发动机喷口大得能吞下一栋小木屋。
“希望号”是人类世界最先进的星际飞船，东方博士动用了他在航天界的所有人脉，协调各大航天机构和商业航天公司，才让这艘巨舰在森林发射场组装完成。飞船采用甲烷和液氧作为燃料，可以在地球和火星之间的轨道上多次往返；它的载重能力惊人，足以将“先锋一号”以及大量建设物资一次性送往火星。
今天，就是它发射的日子。
小动物们站在安全距离外的观礼区，仰着头，屏着呼吸，望着那艘即将冲向星辰的巨舰。
小羊咩咩的羊毛上沾满了清晨的露水，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发射台。小松鼠博士蹲在她肩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本子——那是他记录所有发射参数和数据的工作日志，从发射准备到最后入轨，每一个步骤他都要详细记录。
小猪皮皮站在最前面，两只蹄子紧紧地握着栏杆，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此刻满是严肃。他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只会搬运材料的憨厚小猪了——在这段日子里，他学会了操作很多复杂的设备，甚至能看懂一部分电路图。
小鸟叽叽在他们头顶盘旋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那是兴奋和紧张混合的声音。小老鼠米米站在发射台附近的一个高点上，她的位置最接近火箭，身上的毛发都被早晨的寒风吹得竖了起来，但她一动不动，像一尊小小的雕像。
小蝴蝶飞飞没有像往常那样轻盈地飞舞，而是安静地趴在一朵野花的花瓣上，翅膀微微合拢，像是在默默祈祷。
“东方博士呢？”叽叽飞了一圈，突然发现东方博士不见了。
“他在发射控制室里。”小松鼠博士指了指发射台旁边那座临时搭建的控制中心，“最后的点火指令要由他来下达。”
控制中心里，东方博士正坐在主控台前，面前的十几块屏幕显示着火箭各个子系统的状态。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眼睛飞快地扫过每一个数据——推进剂加注完成、箭上计算机自检通过、飞行程序加载完毕、气象条件满足发射要求。
“希望号，这里是发射控制中心。”东方博士对着麦克风说，声音平静而沉稳，“所有系统状态正常，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是问“先锋一号”的——虽然机器人没有情感，但按照程序，它在收到地面指令后会做出应答。
从火箭的通讯系统里传出了一个平和的声音：“先锋一号已就绪，所有系统正常，随时可以发射。”
东方博士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时刻，他等了一辈子。
年轻时在航天中心工作，他参与过无数次火星探测器的发射任务，但每一次，他都只是众多控制人员中的一个，坐在控制台前，负责某一个子系统。他从来没有机会亲自按下发射按钮——那种荣誉属于项目总指挥、属于航天局局长、属于更高级别的人物。
但此刻，在这片安静的森林里，在这个小小的、不正规的发射场，他将亲手开启人类探索火星的新篇章。
“全体注意。”东方博士的声音通过发射场的广播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发射倒计时开始。”
控制中心的屏幕上出现了倒计时数字：t-10分钟。
发令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小动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t-5分钟。t-1分钟。t-30秒……
“十五、十四、十三……”东方博士开始读秒，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三、二、一。点火！”
东方博士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然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希望号”底部喷出耀眼的橙色火焰，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将发射台下的冷却水瞬间蒸发成滚滚白色蒸汽。巨舰开始缓缓上升，起初很慢很慢，慢得像是时间凝固了，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一支银色的利箭，划破天空，冲向云端。
那景象太壮观了，壮观得让人忘记呼吸。
火箭上升时产生的音波像海浪一样向四周扩散，树木剧烈摇晃，观礼区的栏杆嗡嗡作响，小动物们不得不用力抓住身边的东西才没有被震倒。但那声音并不刺耳——相反，它有一种磅礴的力量感，像是大地在歌唱，像是天空在回应。
“看！它飞起来了！”叽叽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高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太快了！”皮皮张大了嘴巴，看着那艘巨舰在几秒钟内变成了天空中的一个小亮点。
“第一级分离！”小松鼠博士紧盯着天空，准确地报出了飞行阶段。
果然，天空中一个亮点分成了两个——第一级火箭完成了使命，从主体上分离，开始返回地面；而“希望号”的主体继续向上，速度越来越快，穿过云层，进入更高的天空。
“进入大气层上层了。”东方博士在控制室里自言自语，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屏幕上的数据。火箭的飞行路径跟预想的完全一致，姿态稳定，速度正常。
“整流罩分离——太阳能帆板展开——”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太阳能帆板展开成功。”
这意味着“希望号”已经进入地球轨道，所有的系统都正常工作。“先锋一号”正安全地待在飞船的货舱里，等待着前往火星的旅程。
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飞行画面切换到了“希望号”主摄像头传回的实时图像——那是一颗蓝色的星球，在黑色的宇宙背景中缓缓旋转，云层像轻纱一样飘浮在大气层中，海洋和陆地交织出美丽的图案。
“那是……地球吗？”咩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东方博士没有去控制中心外面看小动物们的反应，但他能想象到他们的表情。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从卫星图像上看到地球全景时的震撼——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描述。
“博士！博士！”小鸟叽叽从外面飞了进来，扑棱着翅膀落在控制台边缘，“它飞走了吗？到火星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能收到消息？”
东方博士笑了：“它才飞了十几分钟，到火星还有好几个月呢。别急。”
叽叽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无法理解“好几个月”是多长时间。
东方博士打开通讯系统，对“希望号”上的“先锋一号”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先锋一号，‘希望号’已经进入预定轨道，火星转移轨道注入按计划执行。接下来的旅程将由飞船的自动驾驶系统完成，你在到达火星轨道后启动登陆程序。祝你一路平安。”
“收到指令。”机器人的声音平静如初，“先锋一号将按计划执行，火星见。”
通讯频道安静了下来。
东方博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发射任务圆满完成。
第七章 漫长的等待
“希望号”飞向火星的旅程，需要整整七个月。
七个月，对于习惯了快节奏的人类来说是一段漫长的时间，对于活跃好动的小动物们来说，更是难以忍受的煎熬。但七个月也不能闲着——在这段时间里，地球上的准备工作远远没有结束。
发射后的第二天，东方博士把所有小动物召集到实验室，宣布了接下来的计划。
“‘希望号’将在明年六月份到达火星轨道，‘先锋一号’将在七月份择机登陆。”东方博士在大屏幕上展示着新画的图表，“但我们的工作还远没有结束。机器人登陆火星之后，要用几个月到一年的时间建设基础基地——搭建居住舱、铺设太阳能板、寻找水源。等这些任务都完成之后，就是更重大的计划——载人登陆火星。”
小动物们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我们也能去火星吗？”皮皮迫不及待地问。
“当然。”东方博士笑了，“载人登陆火星的计划，你们都是参与者。但前提是——在这段时间里，大家要继续学习、继续训练、继续做好准备。火星环境跟地球完全不同，你们要适应航天服的穿戴和使用，要学会在火星表面行走，要掌握基地操作和维护的基本技能。”
从那天起，实验室又变成了一个训练基地。
东方博士在空地上搭建了一个模拟火星环境的训练场——地面上铺满了红色的模拟火星土壤（其实是从山里运来的红色沙土），温度保持在零下几十度（用制冷设备维持），空气稀薄（在一个密封的大帐篷里模拟低压环境）。虽然跟真实的火星还有很大差距，但已经足够让小动物们初步体验火星表面的感受。
训练中最困难的部分是航天服。
东方博士为每个小动物量身定制了小型航天服——这是他的得意之作。航天服采用轻型复合材料制成，有保温层、防辐射层、供氧系统、通讯系统，后背还有一个生命维持背包。穿上航天服的小动物看起来可爱极了——圆鼓鼓的，像一个个彩色的。
但穿上去容易，动起来难。
皮皮第一次穿上航天服，走了不到三步就摔了个四脚朝天。他圆滚滚的身体加上笨重的航天服，重心极不稳定，爬起来更是困难重重，像个翻不过身的甲虫一样在地上来回扑腾。
“哈哈哈……”其他小动物们笑成了一团，但当他们自己穿上航天服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咩咩的羊毛太厚，航天服穿上去紧绷绷的，几乎迈不开腿；叽叽穿上航天服后翅膀被限制住，飞不起来，只能用腿走路，走得歪歪扭扭；米米倒是很灵活，但航天服对她来说太大了，走在路上像个移动的小山丘。
只有小松鼠博士适应得最快。他本来就有极好的平衡感，加上身材适中，穿上航天服后很快就掌握了行走技巧，甚至还能做几个简单的动作。
“这不是航天服的问题，是适应的问题。”东方博士看着大家狼狈的样子，忍着笑说，“所有的宇航员都要经过数月的训练才能适应航天服，你们才第一天，已经很不错了。”
日子在训练中一天天过去。
除了身体上的训练，还有大量的知识学习。小松鼠博士每天晚上给大家上课，讲火星的地质结构、大气成分、温度变化、沙尘暴的规律……全是硬核的科学知识。咩咩听得很认真，还会做笔记（用爪子蘸着颜料在树叶上写字）；皮皮听了不到半小时就开始打瞌睡；叽叽根本坐不住，在教室里飞来飞去；米米倒是能记住大部分内容，但她的兴趣主要集中在火星上的矿物资源上——“那些矿物质可以用来做芯片吗？”她总是不停地问。
飞飞虽然不能参与所有的训练（她太小了，航天服都不好做），但她在精神上给予大家的支持是无可替代的。每当有人训练累了、沮丧了，飞飞就会飞过来，轻轻扇动翅膀，带来一阵带着花香的风，用她清脆的声音说：“加油呀，火星在等着我们呢！”
与此同时，森林里的气氛也在悄然变化。
“希望号”成功发射的消息传遍了整片森林，几乎所有动物都对东方博士和小动物们刮目相看。那些以前对火星计划不以为然的大动物们，也开始主动来实验室帮忙——搬东西、清理场地、提供食物和材料。
但在森林深处，黑熊老怪一伙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它们的破坏计划虽然一度造成了混乱，但最终没有阻止“希望号”的发射。这让黑熊老怪颜面尽失——它可是自封的“森林之王”，连几个小不点儿都搞不定，以后还怎么在森林里混？
“老大，怎么办？”灰灰缩在树洞角落里，小心翼翼地问。
黑熊老怪阴沉着脸，半天没有说话。
它们已经被森林里的动物们孤立了。以前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们现在都躲着它们，生怕跟它们扯上关系。连食物都不好找了——以前它们可以肆无忌惮地霸占其他动物的食物，现在动物们联合起来，根本不给它们机会。
“不急。”黑熊老怪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它们现在得意，等它们去火星的路上出点什么事……”
它没有把话说完，但灰灰从它眼中看到了一丝狠厉的光。
但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黑熊老怪一伙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不是它们不想，而是它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实验室的安保措施比以前严密了十倍，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也许，它们真的放弃了？一些天真的动物这样想。
但东方博士从不这样认为。他太了解人性的阴暗面了——有些人的恶意不是一次失败就能消除的，它们只会暂时蛰伏，等待下一个机会。
第八章 火星上的脚步声
2027年6月，“希望号”飞抵火星轨道。
消息传回地球的时候，正好是一个宁静的夏夜。东方博士和小动物们聚集在观测站的大屏幕前，等待着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屏幕上显示的是“希望号”主摄像头传回的画面——那是一个红色、橘色和棕色交织的星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撞击坑、巍峨的火山和深邃的峡谷。它的南极冠覆盖着一层白色的冰霜，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火星。”东方博士轻声说。
所有的小动物都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火星。他们日思夜想的火星。机器人的新家。
“进入轨道成功。”小松鼠博士读着屏幕上刷新的数据，“轨道高度……三百五十公里，倾角……九十度，周期……一百一十七分钟。”
“先锋一号，准备登陆。”东方博士对着通讯系统下达指令。
但这条指令要等十九分钟才能到达火星，而火星上的“先锋一号”的反馈，又要十九分钟才能传回地球。所以他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和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差赛跑。
“先锋一号收到指令，登陆程序启动。”屏幕上终于显示出了机器人传来的文本信息。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一个多小时后，下一条信息传回来了。
“登陆舱与‘希望号’分离，轨道器留在火星轨道作为通讯中继，登陆舱进入下降轨道。”
又等了将近四十分钟。
“登陆舱进入火星大气层，隔热大底温度正常。”
东方博士的手心开始出汗。
火星大气层虽然稀薄，但在高速进入时仍然会产生极高的温度。隔热大底如果出问题，登陆舱就会在大气层中烧毁，“先锋一号”就会化为灰烬。
“降落伞展开。反推火箭点火。”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跳动——那是登陆舱外摄像头传回的实时图像，但信号延迟加上火星的电磁干扰，画面断断续续的，很不稳定。但已经足够让大家看清火星表面的样子了——红色的荒漠、乱石、远方的山丘，一切都像是被时间和生命遗忘的角落。
“距离火星表面……一千米……五百米……一百米……”
“反推火箭最后减速……着陆脚展开……”
“接触火星表面！”
小松鼠博士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小拳头一挥，发出了一声几乎破了音的欢呼：“成功啦！”
所有的小动物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皮皮把米米举过头顶，叽叽在天花板下面疯狂地绕圈，咩咩激动得泪流满面，飞飞扇动翅膀的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东方博士没有跳起来欢呼，但他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欢呼都更能说明问题。他的眼眶湿润了，嘴唇微微颤抖，似笑似哭，像一个看着孩子出生的父亲。
“先锋一号”成功登陆火星。
人类历史——不，应该说是地球生命的历史上，第一次有智能体踏上了这颗红色星球的土地。
当然，“先锋一号”只是一个机器人，不是活生生的生命。但它携带的是地球文明的智慧和意志，代表的是所有地球生命对宇宙的好奇和向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更详细的画面和数据陆续传回地球。
“先锋一号”打开了登陆舱的舱门，缓缓地走了出去。它的第一只脚踏在火星红色的尘土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那是火星表面第一个类人足迹，比人类在月球上留下的脚印更加遥远，更加寂寥。
它站直了身体，大“眼睛”环顾四周。
火星的景色荒凉而壮美。天空不是蓝色的，而是微微泛黄的粉红色——这是因为火星大气中的尘埃散射了阳光。太阳看起来比地球上小一些，发出偏冷的光芒。远处有一座巨大的火山锥，那是太阳系最高的山峰——奥林匹斯火山。更远处，一条深邃的裂谷横贯火星表面，那是太阳系最大的峡谷——水手峡谷，长度超过四千公里。
“先锋一号”的传感器开始工作，将温度、气压、辐射水平等数据传回地球。每一个数据都让东方博士和小松鼠博士感到既熟悉又陌生——这些数据他们早就在理论计算中知道，但现在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感觉完全不同。
火星真的是一个极端恶劣的世界。
白天最高温度：零下五度。
夜间最低温度：零下八十度。
气压：地球海平面气压的百分之零点六。
辐射水平：地球表面安全剂量的五十倍。
没有液态水，没有可呼吸的空气，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但“先锋一号”不怕这些。它开始按照预设的程序工作——先展开太阳能板，给自己补充能源；然后从登陆舱里取出建筑材料和工具，开始了火星基地的建设。
第一个任务：搭建居住舱。
这是火星基地最核心的部分。未来的宇航员们需要一个安全、温暖、有氧气的地方生活和工作。居住舱用特殊的充气结构建造——先展开一个防辐射和防微陨石的外壳，然后在里面充入气体，形成一个有气压的空间。外壳有六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功能——防辐射、保温、防刺穿、防火、防尘……
“先锋一号”的工作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它的机械臂精确得像手术刀，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在火星的微重力环境下，它的负重能力比在地球上强了近三倍，那些在地球上需要皮皮帮忙搬运的材料，在火星上它自己就能轻松扛起来。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
居住舱的骨架搭起来了，外壳一层层地铺好，密封测试通过，内部增压成功。
当居住舱内的气压达到地球海平面气压的水平时，“先锋一号”的传感器上出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数据——居住舱内部的温度开始缓慢上升，从零下六十度……零下五十度……零下二十度……终于，稳定在了二十度的舒适范围。
“居住舱条件适合人类生存。”机器人的声音平静地传回地球，但它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炸弹一样在观测站里炸开了。
小动物们激动得抱在一起，跳着，笑着，哭着。
东方博士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他本打算在载人登陆火星那天才开的，但现在他觉得，这个时刻同样值得庆祝。
“博士，我也要喝！”皮皮盯着那瓶红色的液体，眼睛发亮。
“不行，你还小。”东方博士笑着收起酒瓶，给皮皮倒了一杯鲜榨果汁。
庆祝的聚会持续到深夜。小动物们在观测站外面的草地上吃着水果和坚果，仰望着星空，聊着“先锋一号”在火星上干的各种事情。叽叽编了一首歌，唱的是“先锋一号”的英勇事迹，虽然歌词有点不着调，但旋律欢快，大家跟着哼唱起来。
米米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边那颗越来越亮的红色星星，轻轻地说：“火星上现在有个机器人，好孤单呀。”
“等我们去了，它就不孤单了。”咩咩温柔地说。
“我们什么时候去？”皮皮问。
“按照计划，2028年。”东方博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就是明年年底。”
“明年年底！”所有小动物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没错。”东方博士走过来，在草地上坐下，“‘先锋一号’要在火星上工作一年多，把基地建设到可以支持人类生存的程度。等它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小动物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第九章 红色家园
“先锋一号”在火星上的建设速度惊人。
这台机器人每天工作二十个小时，只在最冷的深夜——火星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停下来充电和维护。它不知疲倦，无需休息，不抱怨不喊累，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建筑工人，在荒凉的红土地上日复一日地劳作。
建成居住舱后，它的下一个任务是铺设太阳能板。
火星上的阳光强度只有地球的百分之四十左右，但因为火星大气稀薄，太阳能板的效率反而比地球更高。“先锋一号”在居住舱周围展开了一大片太阳能板，像一朵巨大的银色花朵，在红色的荒漠中格外醒目。这些太阳能板的总功率足以支持一个小型基地的日常运转——照明、加热、制氧、通讯、科学实验……
接着是制氧系统。
火星大气中百分之九十五是二氧化碳，只有极微量的氧气。但二氧化碳可以通过电解的方式分解成一氧化碳和氧气——虽然效率不高，但足够满足一个小型基地的需求。“先锋一号”从地球上带来了一个小型的电解制氧装置，安装好后开始运行。起初制氧量微乎其微，但随着系统的优化，产量逐渐增加。
最让“先锋一号”头疼的是寻找水源。
水是生命之源，也是人类在火星上生存的关键。火星的两极地区有大量的水冰，但极地太冷了，不适合建基地。赤道地区虽然相对温暖，但水冰埋藏较深，很难开采。
“先锋一号”携带了一个地下水探测仪，可以探测火星地表以下几百米的冰层分布。它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在基地周围一大片区域里来回扫描，终于在距离基地三公里外的一处洼地下方发现了丰富的水冰层，埋藏深度只有不到一米。
机器人兴奋得像一个发现了金矿的淘金者——如果它能表达情绪的话。它立刻开始挖掘，用机械臂上的钻头钻开红色的表层土壤，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冰层。那些冰不是纯水，而是混着沙尘和盐类的脏冰，但只要加热融化、过滤净化，就可以变成干净的饮用水。
“先锋一号”在冰层上方安装了一个小型钻探和提取装置，将冰采出来，融化，净化，储存在基地的水箱里。
当第一滴纯净的水从设备里流出的时候，地球上观测站里的小动物们再次爆发了欢呼。
“水！找到水了！”米米激动得在桌子上打滚，“火星上真的有水！”
“有水就有可能有什么？”东方博士微笑着问。
“有生命！”小松鼠博士眼睛一亮。
“对。”东方博士点头，“虽然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火星微生物的迹象，但水的存在让未来的探索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就这样，在“先锋一号”日复一日的努力下，火星基地一天天成形了。
居住舱之外，又建起了实验室、温室、仓库、气闸舱；太阳能板铺了又铺，从最初的一小片变成了一大片“银色森林”；制氧系统从每天只能生产几升氧气，进步到每天可以生产几十立方米——足够几个人呼吸用了。
温室里种下了第一批植物种子——是咩咩特意挑选的，有小麦、大豆、土豆，还有一些花卉。虽然火星重力只有地球的三分之一，但植物似乎并不介意——种子发芽了，嫩绿的芽苗从火星土壤模拟物中探出头来，在LEd灯的照射下努力生长。
小羊咩咩看着传回地球的温室画面，眼睛湿润了。那些嫩芽是火星上第一批绿色生命，虽然她还不能亲自去照料它们，但看着它们在机器人照看下一天天长大，她的心也跟着柔软了下来。
“等我去火星，我要亲手给它们浇水、施肥。”咩咩轻声说。
2027年秋天，“先锋一号”完成了火星基地第一阶段的所有建设任务。
居住舱可供四到六人居住，有独立的睡眠区、生活区、工作区；太阳能电网覆盖了基地周围一平方公里，电力供应充足；水循环系统每天可以生产五十升纯净水；制氧系统维持着居住舱内的空气成分，氧气浓度稳定在百分之二十一；温室里的小麦已经长到了膝盖高，虽然还没结穗，但看起来长势良好。
所有条件都证明：火星基地可以支持人类生存了。
消息传回地球，小动物们激动得几夜没睡好觉。东方博士第一时间向人类世界的航天机构提交了火星载人任务的详细计划，并得到了批准。“希望二号”星际飞船的建设已经在人类世界的航天港秘密启动，目标发射时间：2028年底。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在森林深处，一些不甘心的眼睛依然在黑暗中窥视着这一切。
黑熊老怪在树洞里呆了整整一年，几乎与世隔绝。这一年里，它想了很多——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想自己的失败，想那群小动物们的成功。它从最初的愤怒、不甘，慢慢变成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但灰灰、蝙蝠侠客和乌雅黑羽并不想就此罢休。
“老大，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灰灰在树洞里来回踱步，尾巴焦虑地摇晃着，“那群小不点儿明年就要上火星了！等它们真的上了火星，成了英雄，咱们就彻底完了！”
“就是。”蝙蝠侠客倒挂在洞顶，沙哑着嗓子说，“大不了最后再干一票，成不成都认了。”
“你们还想干什么？”黑熊老怪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灰灰凑上前，压低声音说出了它的新计划。这个计划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大胆、都要疯狂。
听完之后，黑熊老怪沉默了很长时间。
它看着灰灰眼中燃烧的狂热，看着蝙蝠侠客和乌雅黑羽期待的表情，又想起了乌龟慢慢——慢慢早就退出了它们的小团体，回到自己的池塘里过安稳日子去了，不再参与任何坏事。
“你们想干就去干吧。”黑熊老怪终于开口了，“我不参与了。”
“老大？！”灰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老了。”黑熊老怪闭上眼睛，“折腾不动了。你们去吧。”
灰灰盯着黑熊老怪看了很久，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失望，有恼火，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它转过身，带着蝙蝠侠客和乌雅黑羽走出了树洞，再也没有回头。
黑熊老怪睁开眼睛，透过树洞的缝隙望向天空。
夜空中，红色的火星正缓缓升起，静静地俯瞰着这片它从未踏足过的土地。
那光芒，不知为什么，在它眼中不再是威胁，而是——某种遥远而温柔的东西，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实现却又让人心安的梦。
黑熊老怪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个曾经在森林里不可一世的霸主，在这一刻，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