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京城,年味正浓。
姜秣这会正在福香阁排着队买些糕点回去。
福香阁的生意本就好,此刻正逢年节,铺子前排的人比平日还多了两倍,好在店里的伙计手脚麻利,只排了不到两刻钟就到她。
姜秣时不时来一次,铺子里的伙计认得她,一见到姜秣便热情道:“姜大人来了,您要什么尽管吩咐,小的给您装好!”
“福香糕、桂花松糕、梅花酥,枣泥酥、绿豆糕都各来一盒吧,多谢。”姜秣报了翠姨出门前叮嘱的清单。
“好嘞!”伙计手脚麻利地装盒、打包、系绳,一气呵成。
姜秣付了银钱,提着几盒糕点转身出了铺子。
刚走出几步,便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街边,正含笑望着她。
司景修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衬得他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他负手站在街边,衣袂被寒风吹得微微扬起,引得不少路过的百姓频频侧目。
“买好了?”司景修几步上前,接过她手中提着的纸盒上。
姜秣点了点头,“你怎么在这?”
“我在等你。”
“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翠姨告诉我的,”司景修坦然道,“我去玉柳巷找你,翠姨说你出来买糕点了,我便过来碰碰运气。”
姜秣了然,“找我何事?”
司景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到车上说吧,外头冷。”
姜秣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马车,想了想,还是跟着上了车。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毯子,角落里的炭炉烧得正旺。矮几上摆着一壶茶,两只茶盏,像是早已备好。
姜秣在软垫上坐下,将手中的糕点放在一旁,接过司景修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说吧,找我什么事?”
司景修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一瞬才开口,“后日是我生辰。”
姜秣抬眸看他,跟司景修认识这么久了,她还是头一次知道他的生辰。
“我那日想去静元寺上炷香,”他的目光却定定地落在她脸上,“看在你我认识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能否同我一起去?”
姜秣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心中不由叹了口气,“行,后日什么时辰?”
司景修的眼睛瞬间一亮,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巳时正,我来接你。”
“不用,”姜秣摆了摆手,“咱们巳时末在寺门口碰面吧。”
司景修嘴角微翘,“好。”
“真是……”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司景修。
*****
姜秣到静元寺山门时,司景修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他快步走到姜秣身前,声音里夹着一丝欣喜。
“我答应了的事,自然作数。”姜秣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抬头望了一眼山门,“走吧。”
正值年节,静元寺中有不少香客往来。青烟从寺内袅袅升起,在寒风中散成一片淡淡的薄雾。
两人并肩走上石阶,山风吹过,送来寺庙里隐约传来的梵唱,还伴着丝丝缕缕的檀香。
司景修没有在香客众多的大殿前停留,而是带着姜秣绕过正殿,往后走去。
越往后山的方向走,香客越少,只有三两香客偶尔经过。二人沿着青石小径往里走,穿过一片竹林,便来到一处僻静的偏殿。
司景修在殿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姜秣一眼,“我进去点灯,你在这儿等我片刻就好。”
“好。”姜秣点了点头,没有跟进去。
司景修独自走进殿内,在佛像前跪了下来。
姜秣站在殿门外,看着他的背影。
司景修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安静,虔诚。
“姜秣。”
司景修从殿内出来,手中多了一道为姜秣求得的平安符,“给你的。”
姜秣接过,低头看了一眼,那平安符用红绸裹着,上头绣着一个“安”字,针脚细密。
她指尖轻抚着“安”字,抬眼看向司景修,“多谢。”
“不必谢我,”司景修的视线落在姜秣肩头的一片白色花瓣,“后山的白梅林,这几日开的正盛,可要去看看。”
“也好。”姜秣犹豫一瞬后应下。
司景修眸底划过一道喜色,引着姜秣往梅林的方向走去,就在姜秣和司景修快到梅林时,她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那是兵刃碰撞的声音,夹杂闷哼声、求救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姜秣脚步一顿,神色骤然凝住。
司景修也听见了,他上前一步,将姜秣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前方梅林深处,几道黑色的身影正朝这边奔来,手中持着明晃晃的长剑。而在他们前方,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正拼命地跑,她的衣裙上沾着血迹,脚步踉跄,眼看就要被追上。
姜秣的目光落在那女子的脸上,面露讶异,“温清染?!”
此时的温清染面色苍白,左臂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在她身后,五六个黑衣蒙面的杀手紧追不舍,刀光在日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姜秣没有犹豫,脚尖一点,只见一道残影朝温清染的方向急掠而去。
司景修紧随其后,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就在一名黑衣杀手正举着刀朝温清染后背劈下之际,姜秣当即一掌打落那人手中的刀刃,趁对方尚未回神,又反手一掌击中其心口。黑衣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上梅树,树干上的白梅纷纷落下。
“姜秣……”温清染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光亮,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小心,他们人很多。”
“知道。”姜秣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凌厉地扫过围上来的黑衣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