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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沁宜泪流满面,满怀感激地看着姜秣,连声道谢,“多谢……多谢姑娘……”

“本郡主还未让她下马,你多什么事!”嘉柔郡主霍然起身,不悦地指着姜秣斥责。

姜秣神情淡漠地看向她,“她不会骑,你没看见?”

“不会骑才要学,”嘉柔郡主扬起下巴,“本郡主好心教她骑马,关你什么事!”

姜秣闻言,喉间发出一声冷笑,“我救人又关你什么事,若是在皇宫闹出人命,你负责?”

“你……你放肆!”嘉柔郡主顿时被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看你才放肆!”见姜秣被吼,墨梨立刻起身走到她身侧,怒视嘉柔郡主。

“舍妹不懂事,还请公主殿下勿怪,”云骁世子赶忙上前,朝墨梨拱手赔礼,“嘉柔,还不过来向公主和国师赔罪。”

“哥!”嘉柔郡主不满地唤他。

云骁一记凌厉的眼神飞扫过去,嘉柔郡主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墨梨和姜秣面前道歉。

“你应该跟这位林二小姐道歉。”姜秣并未领情。

“你别得寸进尺!你……”嘉柔郡主再要开口,瞥见兄长的脸色,只好忍了下来。

云骁世子面带得体的笑意,朝姜秣拱手道:“听闻大人武艺超群,智谋过人,连陛下都对大人赞不绝口。不如今日姜国师露一手,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见识见识大人的本事。”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世家子弟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有人则微微皱眉。

嘉柔郡主也收了怒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就是啊,姜国师既然这么厉害,不如让我们开开眼界?总不会是徒有虚名吧?”

“你们……”墨梨正要发作,却被姜秣拦住。

姜秣看向这兄妹俩,神色淡然,“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见姜秣接话,云骁世子眼睛一亮,“不如就比射箭?三箭定胜负,如何?”

“不如何。”姜秣冷声回道。

云骁世子一愣:“大人可是不敢?”

姜秣没有理他,转身走到那素衣女子身边,“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显然没料到姜秣会与自己说话,怔了一下才答道:“回大人,民女林沁怡。”

“林沁怡,”姜秣问,“你想不想学骑马?”

林沁怡微微一怔,面露难色道:“我……我想学,可是没人教我。”

“我教你,”说着,姜秣转头看向墨梨,“小梨,让人帮我挑一匹温顺的马来。”

“好。”墨梨点头应下,吩咐身旁的侍从去挑马。

见姜秣没理自己,云骁世子的脸色有些难看,“姜国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姜秣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只是觉得,跟你们比试不赌输赢很没意思。”

“那,那我现在定下输赢,若是你赢了,就可……”

姜秣开口打断,“世子,我没说要比。”

“你!”云骁世子的脸涨得通红,却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嘉柔郡主见兄长受挫,立刻接过话头,“国师大人好大的架子,不过是切磋切磋,何必推三阻四?莫非是怕输了丢面子?”

姜秣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带着林沁怡到一旁学骑马。

林沁怡跟在姜秣身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大人……您真的要教我骑马?”

“嗯,你若不习惯我教,我也可以找人教你。”

林沁怡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跟着大人学就好,多谢大人。”

随后,姜秣带她走到马场边,耐心地教她骑马。墨梨在一旁看得心痒,也翻身上了自己那匹白马,绕着马场跑起来。

云骁世子看着这一幕,面色越来越难看。忽然,它大步走到马场中央,拦住姜秣。

“姜国师,”他恼羞成怒道:“你今日若不答应比试,便是看不起我勤王府!”

姜秣牵着马径直越过他,“好狗不挡道,让开。”

“你……”云骁世子被这话噎得险些背过气去,手指着姜秣,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嘉柔郡主见兄长受辱,也坐不住了。她快步走到姜秣面前,扬起下巴,“姜国师,你别不识抬举!我父王可是……”

话没说完,就看到姜秣绕过她,带着林沁怡走远了,嘉柔郡主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上前再找麻烦时,却被云骁世子一把拉住。

“嘉柔,算了。”云骁世子压低声音,目光阴鸷地看了姜秣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哥!”嘉柔郡主恨恨地瞪了姜秣一眼,也跟着走了。

跟着他们一起的几个世家子弟面面相觑,也识趣地散了。

墨梨骑着马跑回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姜秣身旁,笑道:“姐姐,你都没看到,那两人离开时脸都被气绿了。”

“随他们去吧,”姜秣转头看向还骑在马上的林沁怡,“今日先练到这里,日后若还想学,可以来栖梧宫找我。”

林沁怡从马背上下来,朝姜秣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国师大人解围,大人今日的恩情,沁怡铭记于心。”

“不必客气,今日我替你出头,他们定不痛快。日后他们若想再欺负你,就让人来找我就是。”话落,姜秣便提出告辞。

“找我也是一样的。”墨梨也跟着补充了一句,随姜秣一同离开。

*****

自五月起,玄临已有近三月再未落过一滴雨。河里的水位一日比一日低,城外的稻田裂开一道道干涸的口子,禾苗枯黄,一片死气。

而此时,朝堂上的气氛比外头的太阳还要灼人。

墨瑾眉头紧皱端坐在龙椅上,面色沉凝。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好几份奏折,无一例外,都是各州县报上来的旱情。

“户部,”他开口,“各地粮仓的存粮,还能支撑多久?”

户部尚书出列,面色凝重,“回陛下,按目前的情况,最多还能支撑两个月,但若老天久不下雨,秋粮绝收,届时恐有饥荒啊陛下。”

墨瑾垂眸沉思,他知道户部尚书此言不是在危言耸听,若秋粮绝收,玄临将面临一场席卷全国的饥荒,“各州县的赈灾银子,可已拨付?”

户部尚书道:“已拨付三批,共计白银五十万两。可各地物价飞涨,银子的购买力大不如前。且有些偏远州县,银子运过去需要时日,百姓等不起。”

闻言,墨瑾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工部,可有找到新的水源?”

工部侍郎出列,面色也不太好看,“回陛下,臣已派人四处勘察,但今年旱情太过严重,连几条大河的水位都下降了不少。纵然找到水源,也撑不了多久。”

此话一出,殿中一阵低语。

这时,一个身影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说话的是一位年约五旬的官员。

墨瑾抬了抬下巴,“说。”

那官员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月前陛下册封了一位国师,按照祖制,国师之职,本就是为国祈福,护佑玄临风调雨顺。如今玄临大旱,百姓苦不堪言,何不请国师开坛祈雨?”

“臣附议!”又有一人紧随其后,“国师本就有护佑玄临之责,如今国难当头,正该国师出马。”

“臣也附议!姜国师既受一品之封,享受朝廷供奉,如今百姓有难,她岂能置身事外?”

越来越多的大臣加入附议的行列,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墨瑾的眉眼一沉,抬手制止了殿中的嘈杂,沉声道:“祈雨之说,虚无缥缈。朕封姜秣为国师,是因她才学过人,武艺无双,而非行此鬼神惑人之事。”

“陛下此言差矣,”仍有官员不依不饶,“国师若连祈雨这等大事都不愿做,那国师与寻常朝臣又有何异?”

墨瑾的眼中已染上几分怒意,正要开口,却见勤王从队列中走出,朝墨瑾拱手一礼,“陛下,臣以为,诸位大人的话虽有不妥,但也并非全无道理。”

墨瑾的目光落在勤王身上,淡淡问道:“皇叔有何高见?”

勤王直起身,面上带着几分诚恳,“姜国师刚被册封不久,朝中对她多有议论。若她能在此时祈来甘霖,既可解百姓之苦,也可堵悠悠众口,还可让姜大人不再受非议之扰。”

墨瑾面色一沉,“皇叔……”

“臣应下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姜秣一身紫色官袍,头戴玉冠,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在殿中央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