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者”装甲车如同钢铁巨兽,轰鸣着驶入被标注为“寒寂岭”的北部冰川区域。刚一进入边界,众人便立刻感受到了此地的不同。温度骤降,即使有顶级恒温系统的保护,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依旧透过装甲渗入骨髓。窗外不再是平坦的冰原,而是嶙峋起伏的冰峰和深不见底的冰裂谷,狂风卷起冰晶,形成遮天蔽日的“白毛风”,能见度急剧下降。
更麻烦的是能量干扰。车载雷达和通讯设备屏幕上的图像开始扭曲,发出刺耳的杂音,与平台的联络变得时断时续。
“老板,能量乱流比预想的更强,常规导航失效了。”驾驶员紧张地报告。
铁书墨闭上双眼,意识沉入小世界,引动“地脉之瞳”。一股浑厚苍茫的感知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穿透了物理的阻碍和能量的紊乱,清晰地捕捉到了远方那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世界眼泪”所特有的悲悯与纯净的共鸣。
“方向没错,继续向前,偏左15度。”他沉声指引,成为了队伍在混沌中的唯一灯塔。
装甲车在铁书墨的指引下,艰难地在冰峰峡谷间穿行。沿途,他们看到了一些被冻结在冰层中的巨大生物骨架,形态怪异,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仿佛来自更加古老的时代。一些冰壁之上,还隐约可见巨大的、非自然的划痕,像是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力撕裂。
“这里……发生过大战。”阿猫抚摸着冰壁上的一道巨大爪痕,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几乎被时光磨灭的凶戾气息,眼神凝重。
老默则显得异常沉默,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冻的骨骸和战斗痕迹,灰蓝色的眼眸中不时闪过一丝疑惑和……熟悉感?他似乎从这些痕迹中,感受到了某种与南疆冰爪山相似的气息,但又有所不同,更加古老和原始。
行驶了约大半天后,铁书墨突然抬手示意停车。
“到了。”他看向车外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被厚厚冰层覆盖的山坳。“眼泪的共鸣源头,就在这冰层下方,很深。”
众人下车,刺骨的寒风立刻包裹上来,即便穿着顶级防护服,依旧感觉行动有些迟滞。铁书墨走到山坳中心,蹲下身,手掌按在冰面上。极寒的“冰寂”规则之力顺着手臂缓缓注入,同时“地脉之瞳”的力量向下渗透,感知着冰层下的结构。
“冰层厚度超过三百米……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空腔……空腔中心,有强烈的能量反应和……生命迹象!”铁书墨猛地睁开眼,闪过一丝惊讶。守护者?还是被封印的存在?
“准备爆破,开个口子下去。”他下令。
技术队员立刻开始在山坳冰层上布置微型定向爆破装置。然而,就在爆破即将启动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隆——!
整个山坳剧烈震动起来,周围的冰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们脚下的冰层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小心!”阿猫反应极快,一把抓住身边两名队员向后跃开。
铁书墨脚下罡气喷涌,稳住身形,目光锐利地看向裂缝深处。只见幽暗的冰缝之下,亮起了无数点猩红色的光芒,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密密麻麻、形态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甲壳上覆盖着冰棱的蝎子般的生物,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这些冰蝎每一只都有牛犊大小,口器中喷吐着蓝色的冻气,尾巴上的毒针闪烁着幽光,散发着相当于黄级巅峰甚至初入玄级的气息!
“是‘极地冰蝎’!群居性变异兽!准备战斗!”阿猫大吼一声,血狼卫甲瞬间覆盖全身,狼首拳套上弹出利刃,第一个冲了上去,刀光闪过,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冰蝎斩成两段!
老默也动了,他一声不吭,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风雪,手中那柄骨质匕首划出诡异的弧线,专攻冰蝎关节和复眼等弱点,效率惊人。
其他队员也纷纷开火,能量枪械的光芒在风雪中闪烁,与冰蝎的冻气和毒针碰撞出绚烂而危险的火花。
铁书墨没有立刻加入战斗,他悬浮在半空,仔细观察。这些冰蝎数量虽多,但似乎缺乏更高的智慧,只是凭借本能攻击入侵者。它们不像是“世界眼泪”的天然守护者,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或者驱赶到此地的“清道夫”?
他的感知力向下延伸,穿透激烈的战场,深入冰缝。他发现,在冰蝎涌出的更深处,那股“世界眼泪”的共鸣旁边,还存在着一股更加隐晦、却充满了一种冰冷机械感的能量波动!
“下面还有东西!”铁书墨对阿猫喊道,“清理掉这些蝎子,我们下去!”
他不再保留,双手虚握,小世界内的“冰寂”规则被引动,周围的寒气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向他汇聚!下一刻,他双掌向前平推!
“冰封……千里!”
并非真正的千里,但以他为中心,前方上百米范围内的风雪骤然凝固!所有正在冲锋的冰蝎,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缓,体表覆盖上厚厚的、坚逾钢铁的冰层,仿佛化作了一座座冰雕!连它们喷出的冻气,都在空中凝固成了蓝色的冰棱!
这一击,几乎清空了正面大部分的冰蝎,为队伍打开了通道。
阿猫和老默抓住机会,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入冰缝。铁书墨和其他队员紧随其后。
沿着陡峭的冰壁向下滑行数百米后,众人落入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冰窟之中。冰窟顶端垂下无数巨大的冰棱,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照亮了下方的一切。
而在冰窟的中心,并非预想中的水池或泉眼,而是一个被冻结在巨大冰山中的、造型极其奇特、充满了流线型和几何美感的银白色金属造物!它的一部分暴露在冰山之外,看上去像是一艘……坠毁的飞船的残骸?!
那股“世界眼泪”的强烈共鸣,正是从这飞船残骸的内部传出!而那股冰冷的机械能量波动,也源自于此!
在飞船残骸的周围,散落着更多那种极地冰蝎的尸体,它们似乎之前一直在试图啃噬或钻入这艘飞船,但都被某种力量杀死或冻结了。
“这是……什么东西?”一名队员看着那充满未来科技感却又明显极其古老的飞船残骸,喃喃自语。
铁书墨走到飞船附近,能感觉到飞船外壳使用的金属非同一般,蕴含着强大的能量,甚至比他拥有的星辰金更加内敛和高级。他尝试将意识探入其中,却被一层无形的力场阻挡。
“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文明产物。”王铁锤的声音从断断续续的通讯中传来,显然平台也通过铁书墨身上的记录仪看到了这里的景象,“能量签名古老得可怕……结构原理无法理解……老板,小心,这东西不简单!”
就在这时,那艘飞船残骸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外壳上那些几何纹路依次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整个冰窟中回荡起来,使用的是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但通过某种精神层面的转换,所有人都理解了其含义:
“检测到高权限生命载体……检测到世界本源共鸣……检测到规则级能量反应……”
“符合‘方舟遗产’继承协议激活条件……”
“启动初级认证程序……扫描开始……”
一道柔和的蓝色光束从飞船残骸中射出,笼罩住了距离最近、且身负小世界和“地脉之瞳”的铁书墨!
“扫描目标:碳基智慧生命体,基因序列混杂(成吉思汗血脉?),灵魂绑定未成熟‘世界胚体’,携带‘地脉信标’,掌握初级冰系规则……”
“认证通过。权限等级:临时访客(可提升)。”
“方舟子体——‘零素号’科研船,编号73,向您开放部分数据库及仓储区。继承者,请接收‘寒凝之泪’及相关日志,并谨慎使用‘零素’科技。”
冰冷的电子音落下,飞船残骸侧面,一道隐藏的舱门无声滑开,露出了内部幽深的通道。同时,一股更加精纯、强大的“世界眼泪”气息,伴随着一团包裹着无数数据流的光球,从通道深处缓缓飞出,悬停在铁书墨面前。
北部冰川的“世界眼泪”,竟然保存在一艘来自未知高等文明的坠毁科研船中?!而这艘船,似乎将他认定为了某种“继承者”?
铁书墨看着那团光球和敞开的舱门,心中波澜起伏。这一次北部之行,收获的恐怕远不止一滴“世界的眼泪”那么简单。
这艘“零素号”科研船,以及它所谓的“方舟遗产”和“零素科技”,或许将为他打开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