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的脚步踏在布满灰尘和血污的走廊地面上,发出沉重而稳定的回响。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无数伤口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尤其是右半边身体,仿佛随时会再次散架。但胸膛中那颗蓝黑晶核稳定而有力地搏动着,散发出温热而精纯的能量,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强行缝合、支撑着他破碎的躯体。新生的左臂,那半透明的淡蓝色能量结构中,亮蓝色的电芒如血脉般缓缓流淌,带来一种奇异的、冰冷而强大的掌控感,以及轻微的、仿佛无数蚂蚁爬行的麻痒——那是能量与神经末梢在重新建立连接。
他赤裸的上身遍布焦黑和狰狞的伤口,新生的皮肤与旧日的创伤交织,如同披着一件用苦难和烈焰编织的战甲。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焦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但那双眼睛,却冰冷沉静得如同万载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走廊尽头,仓库大门洞开,烟尘尚未完全落定。“深渊堡垒”庞大的身躯静静地停在门外空地上,蓝黑色的装甲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泛着金属冷光,那对倒竖的“龙瞳”车灯,如同拥有生命般,随着陈峰的走近,内部燃烧的蓝黑色火焰微微跃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致意。
陈峰走到车旁,没有去拉车门。他抬起新生的左手,轻轻按在冰冷厚重的装甲上。触感并非纯粹的金属,而是一种温润中带着坚韧、仿佛生物甲壳般的奇异质感。装甲表面那些幽蓝的能量纹路,在他手掌接触的瞬间,微微亮起,如同呼吸般闪烁了一下。
嗡……
车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带着明显人性化情绪的电子音,不是小艺之前那种平稳的合成音,而是更像一个刚睡醒、还有点起床气的家伙在嘟囔:
“哟,睡美人可算醒了?本大爷还以为你要在那黑漆漆的晶核里蹲到天荒地老呢。啧啧,这新造型……挺别致啊,焦炭风味行为艺术?”
是“小艺”的声音,但语调、用词,都变得……异常活泼,甚至有点欠揍。
陈峰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没理会它的吐槽,嘶哑地问:“状态。”
“状态好得能一拳打穿地壳!”小艺的声音带着夸张的炫耀,“多亏了您老人家从下面带回来的‘土特产’,本大爷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新装甲,‘幽冥铁驭’合金掺了地心精华,能量抗性提升280%,物理防御提升190%,自我修复速度杠杠的!新主炮,‘寂灭咆哮’,充能速度比之前那根烧火棍快了三倍,威力……嘿嘿,您待会可以找点硬骨头试试。新功能嘛……太多了,比如‘幽能偏转力场’、‘活性金属吞噬’、‘战场环境快速分析’……哦对,还有本大爷全新升级的‘无敌霹雳超级嘴炮系统’,保证让敌人在物理和精神上受到双重打击!”
陈峰自动过滤了那些没用的废话,只捕捉关键信息。防御、火力、新功能。很好。
“能打吗?”他问。
“打?您这话说的!”小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小觑的愤懑,“本大爷现在能打十个以前的自己!不,二十个!外面那些敲锣打鼓的臭鱼烂虾,也配叫敌人?那叫移动的功勋点!主人,请上车,系好安全带,扶稳坐好,接下来,是猎杀时刻!”
话音未落,车身侧面,一道隐蔽的舱门无声滑开,内部柔和的光芒透出,同时伸出一块自动升降的金属踏板。
陈峰一步踏上车,舱门在身后合拢。车内的景象让他目光微凝。
原本相对杂乱、充满实用主义风格的内部空间,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整体色调变成了以深蓝、暗黑和金属银为主,显得更加冷峻、肃杀。各种操控面板和显示屏的布局更加合理、集成化,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主驾驶座变成了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包裹性极强的黑色合金座椅,表面覆盖着某种具有生命活性的柔软材质。最显眼的是,在主控台前方,凝聚出了一个篮球大小、不断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光点构成的淡蓝色全息星图,星图中心,一个微缩的、与车外形态一致的“深渊堡垒”三维模型清晰可见,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实时数据。
“欢迎来到‘深渊堡垒’2.0增强旗舰至尊版!”小艺的声音在车内回荡,带着一股子推销员的热情,“专属王座已就位,全舰状态一目了然,智能辅助小艺24小时为您贴心服务,保证您拥有至尊杀戮体验!请问主人,是先捏死左边那几只小蚂蚁,还是右边那堆破烂?”
陈峰没有坐进座椅,而是站在主控台前,目光落在全息星图上。星图清晰地显示着以“深渊堡垒”为中心,半径五百米范围内的实时动态。代表着敌人的红色光点,正在从西面多个方向,如同潮水般涌来,已经突破了最外围的防线,进入了掩体所在的这片核心废墟区域。其中,几个特别明亮的红点,正在快速移动,显然是精英单位。而在更远处,一个巨大无比、几乎有小半个“深渊堡垒”大小的红色光斑,正缓缓推进,所过之处,代表己方防御的绿色光点迅速熄灭——那应该就是“清道夫”那辆未知的重型装甲车。
“当前敌我态势。”陈峰命令道,声音平静。
全息星图立刻放大,将交战区域清晰呈现。可以看到,彭天阔、杨明带领的残存部队,正在依托废墟和掩体,进行着绝望而英勇的节节抵抗,但防线正在被快速压缩,绿色光点越来越少。不少红色光点已经渗透进来,正在附近建筑中搜索、交火。距离医疗区,已经不足两条街。
“老彭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小艺的声音也正经了一些,“对方人数占优,装备精良,还有重火力支援。那辆大块头,初步扫描,装甲极厚,主炮口径估计在120mm以上,还搭载了多联装机枪和疑似火箭弹发射巢,是个硬茬子。”
陈峰看着星图上那些快速逼近医疗区的红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冰冷的杀意在凝聚。他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左臂,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掌心亮蓝色的电芒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小艺。”
“在呢,主人!有何吩咐?是要优雅的歼灭,还是暴力的碾轧?本大爷推荐套餐b,视觉效果震撼,解压效果一流!”
“开门。”陈峰没有理会它的废话。
“得令!”
车身侧面,靠近驾驶舱的位置,装甲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射击平台。陈峰一步踏出,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冰冷的空气和硝烟味扑面而来,远处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清晰可闻。他右臂伤势严重,无法稳定持枪,但他有更好的“武器”。
他抬起新生的左手,掌心对准了星图上标记的、距离最近、正在从一栋半塌楼房二层窗口,朝着这边医疗区方向猛烈射击的一个四人“清道夫”火力小组。
心念微动,胸口晶核传来温热感,左臂能量脉络中的亮蓝色电芒瞬间加速流动,在他掌心前方凝聚、压缩!空气发出被电离的细微嘶鸣。
没有蓄力,没有征兆。
一道拇指粗细、凝练到极致、亮度刺眼、内部仿佛有无数细碎雷霆炸裂的亮蓝色电矢,如同突破空间限制般,从他掌心暴射而出!
电矢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那边楼房二层窗口,那名正操控着一挺轻机枪疯狂扫射的“清道夫”射手,头颅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处出现一个焦黑的小洞,边缘是放射状的晶化裂痕!他瞪大眼睛,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就软软栽倒。电矢穿透他的头颅后,余势不减,将他身后一名副射手的肩膀连同小半边胸膛直接湮灭!紧接着,在另外两名惊骇欲绝的“清道夫”队员之间炸开成一团扩散的电网!
噼里啪啦——!!!
刺目的电光闪耀,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肉体烧焦的恶臭!剩下的两人浑身抽搐,冒着青烟倒下,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发出叮当乱响。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一个精锐的四人火力小组,无声无息,瞬间全灭!
陈峰放下左手,面色如常,只有掌心萦绕的细微电芒和空气残留的臭氧味,证明着刚才那恐怖一击并非幻觉。他能感觉到,这一击消耗的能量微乎其微,更多是引动了周围环境中游离的微弱电能,加上自身雷霆本源的高效转化。精准,迅捷,致命。
“哇哦!帅!”小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夸张的赞叹,“不愧是本大爷的主人!这手‘掌心雷’使得,颇有本大爷当年万分之一的风采了!不过主人,友情提示,那边拐角又摸过来一队,六个人,还扛着RpG,建议优先处理。”
陈峰目光转向全息星图,果然看到六个红点正小心翼翼地从右侧街道拐角摸出,其中一人肩上扛着一具火箭筒,正对着“深渊堡垒”的方向似乎在瞄准。
“碾过去。”陈峰收回左手,一步退回车内,坐进了那张冰冷的驾驶座。身体陷入座椅的瞬间,柔软的活性材质自动调整贴合,同时,数个微小的接口从座椅伸出,轻轻贴合在他后背和后颈的几个位置,传来冰凉的触感。没有不适,反而感觉与整辆车的连接更加紧密,无数信息流通过接口涌入他的脑海——车辆状态、外部环境、武器状态、能量储备……如臂使指。
“好嘞!碾轧模式启动!坐稳扶好,老司机要发车了!”
“深渊堡垒”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咆哮,庞大的车身猛地向前窜出!沉重的履带碾过碎石和瓦砾,发出轰隆巨响,势不可挡地朝着那六个刚刚冒头的“清道夫”队员冲去!
那六人显然没料到这辆沉默的巨兽会突然暴起,而且速度如此之快!扛着RpG的射手仓促间瞄准,扣动扳机!
嗖——!火箭弹拖着尾焰射来!
“小意思!”小艺的声音带着不屑。只见“深渊堡垒”车头前方,瞬间展开一层半透明的、流动着水波般蓝黑色纹路的菱形力场!火箭弹撞在力场上,轰然爆炸!火光和破片四溅,但那力场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丝毫无损!是“幽能偏转力场”!
“什么?!”发射火箭筒的士兵惊骇失色。
下一秒,巨大的阴影已经将他笼罩!“深渊堡垒”没有丝毫减速,如同钢铁城墙般狠狠撞了上去!
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和金属挤压声!那名士兵连同他肩上的火箭筒,如同被高速列车正面撞击,瞬间变成一滩扭曲模糊的血肉与金属混合物,紧紧贴在车头装甲上,又随着车辆的冲势向后抛飞!旁边两名队员躲避不及,被沉重的履带拦腰碾过,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断成两截,内脏和鲜血喷溅出数米远!剩下三人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想跑?问过本大爷的枪口了吗?”小艺贱兮兮的声音响起。
车身两侧,数个不起眼的装甲板滑开,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枪口——是新增的自动防卫机枪!火舌喷吐,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将逃跑的三人扫倒在地,浑身爆开无数血花,抽搐着死去。
“深渊堡垒”碾过满地的残肢断臂和血泊,速度不减,继续朝着枪声最密集、红点最多的方向冲去。所过之处,墙倒屋塌,任何试图阻挡的“清道夫”士兵,无论是躲在掩体后,还是依托建筑射击,在这辆钢铁凶兽面前,都如同纸糊般脆弱。车顶的“寂灭咆哮”主炮偶尔转动,喷吐出粗大的蓝黑色能量束,将远处敢于架设重火力或者聚集的敌人小队,连同他们藏身的掩体一起,轰成齑粉!
陈峰稳稳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全息星图,不时通过精神连接,向小艺下达简短的指令,或者亲自操控防卫武器点杀有价值的目标。他的战斗方式高效、冷酷,带着一种碾压性的暴力美学。每一次炮击,每一次冲撞,每一次扫射,都带走大量敌人的生命,也将“清道夫”的嚣张气焰狠狠踩在脚下,碾进泥土。
很快,“深渊堡垒”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在“清道夫”的阵线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染血的口子,迅速接近了彭天阔和杨明残部正在苦苦支撑的最后防线。
那里,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白刃阶段。残破的废墟中,曙光城的士兵和“清道夫”的精锐厮杀在一起,刺刀见红,血肉横飞。彭天阔挥舞着长刀,独臂依然凶悍,将一个“清道夫”的头颅砍飞,但自己也被侧面的刺刀划开了肋下,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杨明端着一挺打光了子弹的机枪,用枪托砸碎了一个敌人的面骨,气喘吁吁,眼神却依旧凶狠。
“援军!是我们的车!陈峰!是陈峰回来了!”有眼尖的士兵看到了那辆如同魔神降世般冲杀而来的蓝黑色巨兽,发出了狂喜的嘶吼。
绝境中的守军,士气大振!
“清道夫”的指挥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辆突然杀出的恐怖战车的威胁。通讯频道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更多的“清道夫”士兵放弃了对残余守军的围攻,调转枪口,各种轻重武器朝着“深渊堡垒”疯狂倾泻火力!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当作响,火箭弹、枪榴弹不断在车旁爆炸,但除了在“幽能偏转力场”上激起圈圈涟漪,或者在厚重的新装甲上留下些许焦痕外,毫无作用!
“挠痒痒呢?没吃饭吗?”小艺的嘲讽透过外部扬声器传出,响彻战场,“本大爷刚做了新涂装,正好缺点战火硝烟做旧!来,朝这儿打,用点力!”
这嚣张到极点的嘲讽,让“清道夫”的士兵们又惊又怒,火力更加疯狂。
陈峰对此毫不在意。他的目光,锁定了全息星图上,那个正在快速逼近的巨大红点——那辆“清道夫”的重型装甲车,代号“碾碎者”,终于坐不住了,正推开挡路的废墟和己方士兵,气势汹汹地朝着“深渊堡垒”冲来!显然,对方的指挥官认为,只有“碾碎者”才能对付这辆突然出现的怪物。
“小艺,那辆大的,交给你了。别打坏核心,我要里面的指挥官。”陈峰平静地下令。
“放心吧主人!保证给您留个能喘气的!看本大爷给它做个‘开颅手术’!”
“深渊堡垒”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不退反进,主动迎向“碾碎者”!两辆钢铁巨兽,在这片布满尸骸和废墟的战场上,开始了死亡对冲!
“碾碎者”是一辆外形粗犷、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六轮重型装甲车,车顶是一门双联装大口径机炮和多管火箭发射器,车体正面焊接了厚重的楔形附加装甲,看起来狰狞无比。它看到“深渊堡垒”冲来,率先开火!双联装机炮喷吐出两条炽热的火舌,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扫来!同时,多管火箭弹呼啸而出,拖着白烟,覆盖了“深渊堡垒”的前进区域!
“雕虫小技!”小艺怪叫一声,“深渊堡垒”车体猛然一个急转漂移,庞大车身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灵活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火箭弹的覆盖,同时“幽能偏转力场”全开,将机炮子弹大部分偏转!少数漏网之鱼打在装甲上,也只是留下浅浅的白痕。
眨眼间,两车距离已不足百米!
“碾碎者”的驾驶员显然慌了,试图转向规避,但庞大的车身转向笨拙。
“就是现在!‘寂灭咆哮’,给老子轰它娘的炮塔座圈!”小艺怒吼。
“深渊堡垒”车顶,那门狰狞的巨炮早已完成充能,炮口旋转,死死锁定“碾碎者”炮塔与车体的连接部——最脆弱的座圈位置!
轰——!!!
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到极致、内部仿佛有黑洞旋转的蓝黑色能量洪流,撕裂空气,以近乎直线的轨迹,狠狠轰击在“碾碎者”炮塔座圈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钢铁被巨力强行撕裂扭曲的可怕巨响!
刺目的蓝黑光芒炸开!“碾碎者”那厚重的炮塔,连同上面的双联装机炮和火箭发射器,竟然被这一炮,硬生生从车体上“掀”了起来!扭曲的金属断面冒着青烟和电火花,炮塔翻滚着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砸塌了一堵残墙!失去炮塔的“碾碎者”车体猛地一歪,停在原地,冒着浓烟,一动不动了。
一击!仅仅一击!就废掉了“清道夫”的王牌装甲车!
战场,瞬间死寂。无论是曙光城的守军,还是残存的“清道夫”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神迹般(或者说魔神般)的一幕。
“深渊堡垒”缓缓驶到冒着浓烟的“碾碎者”残骸旁。车身侧面的舱门打开,陈峰的身影再次出现。他跳下车,新生的左臂能量流转,右臂虽然无力垂着,但那股冰冷如实质的杀意,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不寒而栗。
他走到“碾碎者”扭曲变形的驾驶舱旁,新生的左手五指并拢,亮蓝色的电芒在指尖凝聚成锋利的光刃,对着厚重的防弹玻璃,轻轻一划。
嗤——!防弹玻璃如同豆腐般被切开。
陈峰伸手进去,抓住里面那个被震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的“清道夫”指挥官(一个面容阴鸷的光头壮汉)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破烂的驾驶舱里硬生生拽了出来,扔在满是血污的地上。
光头指挥官摔得闷哼一声,挣扎着抬起头,看到陈峰那冰冷无情的眼神和那只诡异的能量左臂,眼中终于露出了难以遏制的恐惧。“你……你就是陈峰?那个叛逃者?你……你想干什么?!”
陈峰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脚,穿着破烂军靴的脚,狠狠踩在光头指挥官完好的右小腿上!
咔嚓——!!!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光头指挥官发出杀猪般的惨嚎,疼得浑身抽搐。
陈峰俯视着他,声音平静,却让周围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冯振国,在哪?”
光头指挥官痛得涕泪横流,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咬牙道:“不……不知道!有本事……杀了我!”
“杀你?”陈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脚下再次用力,碾磨着那断裂的腿骨。
“啊——!!!我说!我说!”光头指挥官彻底崩溃了,“冯……冯振国没死!被……被‘夜枭’大人带走了!去……去了北面的‘乌鸦岭’!那里有我们一个……一个前进基地!‘钥匙’的数据……也在往那边送!饶命!饶命啊!”
乌鸦岭?前进基地?数据还在传送?
陈峰眼神一凝。冯振国果然没死!而且“钥匙”的数据还在转移!这才是“清道夫”不惜代价强攻曙光城,吸引注意力的真正原因?!
“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基地防御如何?”陈峰脚下力道不减,继续逼问。
光头指挥官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将知道的全部吐了出来——这次“清道夫”出动了一个加强连,主力都在这里了,乌鸦岭基地留守力量不多,但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数据是通过加密信道定时传送,估计再有半小时就能传完……
问完想知道的一切,陈峰移开了脚。
光头指挥官如蒙大赦,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和侥幸。
然而,陈峰并没有放过他。他抬起新生的左手,掌心对准了光头指挥官的脑袋。
“你……”光头指挥官惊恐地瞪大眼睛。
“我说过,”陈峰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血债,必须血偿。”
掌心,亮蓝色电芒骤亮!
噗!
没有给光头指挥官任何求饶的机会,一道凝练的电矢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中,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陈峰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转身,看向周围那些已经被“深渊堡垒”和刚才血腥手段震慑得瑟瑟发抖、失去战意的残余“清道夫”士兵,又看看身后伤痕累累、但眼神炽热望着他的彭天阔、杨明和曙光城守军。
他走到彭天阔面前。老将军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看着陈峰,眼神复杂,有欣慰,有震撼,也有一丝难言的痛惜。
“陈峰,你的手……”彭天阔看着他新生的左臂。
“没事。”陈峰简单带过,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死伤的兄弟,最后落在西面乌鸦岭的方向,眼中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风暴在凝聚。
“冯振国在乌鸦岭,‘钥匙’的数据还在传送。”他言简意赅。
彭天阔脸色剧变:“乌鸦岭?那里是险地!你……”
“我必须去。”陈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数据不能落到他们手里。冯振国,必须死。”
他顿了顿,看向彭天阔,又看看周围幸存的人们,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里的债,收完了。但还有一笔,在乌鸦岭。”
“愿意跟我去,讨债的,上车。”
“不敢去的,留下,照顾伤员,重建家园。”
“我陈峰,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今天帮我守家的,是我兄弟。以后有事,招呼一声,刀山火海,我陈峰,绝无二话。”
“但冯振国,和那些伸向我妻儿的黑手……”
他抬起新生的左臂,亮蓝色的电芒在指尖跳跃,映照着他冰冷而坚定的脸庞。
“必须,用血来洗!”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静静等待的“深渊堡垒”。
身后,短暂的沉默。
随即,孙超第一个拖着残躯,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咧嘴笑道:“妈的,这种好事能少了我?峰哥,等等我!”
彭家邦也默默收起军刺,捡起地上一个还算完好的“清道夫”装备包,快步跟上。
杨明看了一眼彭天阔。彭天阔深吸一口气,对身边还能站着的、眼神中重新燃起火焰的士兵们嘶声吼道:“还能喘气的!不怕死的!跟老子走!去乌鸦岭!给死去的兄弟报仇!给咱们的恩人,讨个公道!”
“报仇!讨债!”残存的守军爆发出嘶哑却充满力量的怒吼,尽管人人带伤,但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陈峰没有回头,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登上“深渊堡垒”,舱门关闭。
“小艺,目标乌鸦岭。全速前进。”
“得令!乌鸦岭讨债专线,现在发车!系好安全带,下一站——血腥复仇!”
“深渊堡垒”发出震天的咆哮,碾过满地的敌我尸骸,撞开挡路的废墟,朝着北方,那笼罩在晨雾与未知危险中的乌鸦岭,疾驰而去!
车后,是刚刚经历血火洗礼、残破却挺立的曙光城,以及一群伤痕累累、却目光决绝、誓要讨还血债的战士。
新的征途,新的杀戮,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已然对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