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头儿倒是真想去派出所问问呢,可现在他的身份不好办这些,而且最近上面查的格外的严。
尤其是跟苏泠相关的事。
他的手都不好伸。
他派去的人说,路上有一段拐弯多,路灯又暗,车跟得远,有一段路前后不过一分钟,车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等再看到的时候,车已经在前头了。
他当时没多想。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分钟的空档,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两个人交换位置了。
他想该不会苏清并没有去看守所,而是去了其他地方,见了什么人,去看守所的另有其人?
可他一直监视着苏清的动向以及通话记录,并没有任何的不对劲。
以他对苏清的了解,她不可能通过其他他无法探知的方式联系外界。
从来了深市以后苏清基本上都在这个别墅闭门不出。
墨承远的目光在苏清脸上停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苏小姐说笑了,我哪能派人跟着你呢。就是苏泠那边,毕竟是我的同事,以我跟你父亲的交情,也算是侄女了,我总得知道她的情况。”
“墨老想知道苏泠的情况,直接问我就行了。不用绕那么大的丸子。”苏清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她好得很,就是脾气还是老样子。嗯,茶不错。”
“她有没有问这边的事?”墨承远问。
他只能从侧面多一些测试了。
“问了。问爸怎么样了,问什么时候能出去。说她在里面要闷死了,说我们骗她,挺不高兴的。”苏清说。
“你怎么说的?”墨承远接着问。
仔细的听着苏清所说的每一个字。
想要从中寻找漏洞。
“我说爸挺好的,让她别担心。”苏清放下水杯,语气平淡,“至于什么时候能出去,我说这事我说了不算,得看先生的意思。她听了就没再问了。”
墨承远点了点头,这个回答挑不出毛病。
“还有呢?”他又问,“她有没有说别的?”
“别的?”苏清想了想,“她说让我赶紧滚,不想再看到我。”
墨承远的眉毛动了一下:“她这么说的?”
“嗯。”苏清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墨老也知道,她一直都不怎么待见我。从小到大,对我也一直这个态度。”
墨承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苏泠跟苏清关系不好。
苏泠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说过,苏清不是她姐姐。
而且每一次提到自己姐姐的时候苏泠就格外的暴躁,一点都没有平日里的冷静。
他甚至私下里套过苏泠的话,但苏泠说苏清是捡来的,不是她爸妈亲生的,只是她妈心善才收留了她。
其他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可现在…
他对苏清的身份有了别的怀疑。
尤其是她这张脸,实在是让他不得不怀疑,要不是因为年龄不太对的上,他都不可能这么冷静的听她说话。
墨承远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自己审视的目光。
“苏小姐这次去看苏泠,她身上穿的什么衣服?”他忽然问。
“看守所里能穿什么?”苏清看着他,神色坦然,“衣服都是统一的,头发扎着,看着比在家里瘦了些,不过脸色还不错。”
“探视的时候,有狱警在旁边吗?”墨承远问。
“那不然呢?墨老您这是怎么了?”苏清假意关心的问。
“我没事,就是许久没见苏泠了,怕她在里面受罪。”墨承远说道。
他这些话看起来都是废话。
墨承远沉默了片刻。
他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可他就是觉得,苏清今晚的每一句话,都答得太顺了。
顺得,像是早就背好的。
可他又挑不出毛病。
他派去盯梢的人也说,苏清确实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墨承远放下茶杯,站起身:“行了,时间不早了,苏小姐早点休息吧。”
“好。”苏清也站起身,“墨老也早点休息。”
墨承远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对了,苏小姐,这两天外面不太平,你没什么事,就待在房间里,别到处走。”
苏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她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墨承远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苏清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手心里全是汗。
他最后那句话,到底是随口一说的关心,还是另有所指?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老东西,从来没有真正信过她。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回想了一遍刚才的每一句话,确认没有破绽,才慢慢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的夜色,她慢慢的让自己放松了下来。
这一晚上,信息量太大了。
沈清辞。
守月一族的圣女。
十二年前跳河自尽的江念恩的母亲。
还有那个梦。
那个抱着小女孩在水边哭泣的女人。
苏清在窗前,看着窗外墨承远的人影来来往往,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里对她来说到处都是敌人,她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她身边靠谱的就只有杨姨一个,还有一个被她威胁的小韩。
她摸了摸贴身那枚定位器,指尖微微发凉。
她有一种直觉,她的人生,从今晚开始,要彻底不一样了。
第二天,浪子那边传来了码头的情况。
他一大早就在城西码头对面的早餐铺子里蹲着,一蹲就是一天。
他早就跟着江念恩她们学会了易容术,只要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他来。
而且他对于墨承远那边的人来说本来就是生面孔。
够机灵,也够能打,逃跑也是他的绝活,最适合这种活儿了。
这一天不白干,总算是让他给摸清楚了。
墨承远的人这两天确实在码头活动,一艘灰色的改造货船停靠在码头东侧,船舷上刷着斑驳的漆,看着像跑长途的旧船。
旧船很不起眼,这种最适合运输保险箱那样的东西,不容易引人注意。
而且水路比走陆地要安全。
这老东西打算的还真是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