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林凤凤瞳低垂，锁定图尔格。
第一招。
凤喙张开，青金吐息在口中疯狂凝聚。
烈焰不断相互挤压，直至炽白光球于喙尖成形。
周遭空气被灼出肉眼可见的波纹，雪花未飘近便蒸腾成白汽。
庞大凤翼反向一振，光球裹挟毁天灭地之势脱喙而出。
天机陨星！
炽白光球划过天空，拖曳长长焰尾，径直坠击。
图尔格低吼一声，右拳奋力向高空擎起。
寒力自他体内狂涌而出，汇聚成一只霜纹流转的巨大冰拳。
“冰山崩塌！”
巨拳迎着光球正面轰上。
爆炸气浪横扫中央广场，站在外围观战的巨人们受冲击影响，不得不步步倒退以稳固身形。
碎冰与碎焰混合飞溅，在空中绽出璀璨花火。
图尔格的冰拳裂开大半，碎冰沿着手臂簌簌落下。
但他本人纹丝不动。
“不错！”
图尔格抖掉手臂冰渣，霜白雾气流转，新的冰铠已然覆盖完好。
“第二招，接好了。”
话音刚落，他右脚猛踏地面，冰晶领域全力扩张。
寒极风暴！
飓风拔地而起，将周遭百步范围尽数笼罩，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冰雪漩涡直通天际。
漫天都是锐利冰刃，随着旋风狂流飞旋。
温度断崖式暴跌，风声凄厉尖锐。
悬浮于空的青金巨凤体表翎羽快速挂上白霜，
双翼每次挥动都要承受数倍阻力，动作逐步迟滞。
林凤强行舒展双翼，体内灵力奔涌，催动青金火焰全面燃烧驱寒。
“玄凰朝元！”
巨大凤凰虚影自她背后浮现，灵气交织化作一面半透明光笼，硬抗割面而来的冰暴。
冰刃刮擦光壁，爆出阵阵刺耳摩擦，碎裂光点萤火般快速消散。
光笼被一层层削薄，林凤感到翅膀根部传来酸麻。
数息之后，旋涡后继乏力，散落无形。
林凤快速稳住身形，羽翼交错拍打，抖脱挂在翎尾的冰棱。
没有受伤，但气血翻涌，到底还是吃了亏。
两招过去，胜负未分，林凤心头却已有判断。
玄凤真身的状态确实强悍，可她现在等级太低，面对九阶领主还是差了一线。
图尔格肉体力量过于庞大，耐力更是源源不绝，加上霜之意志本身就能抵消不少元素伤害。
想在最后一招奠定胜局，仅靠现有储备绝无可能。
除非，借法！
天命真身提供的几个选项里，一个她最好奇的名字浮现脑海。
神圣凯莎！
彦的实力便达准神级别，她所效忠的女王，掌握的权柄又该是何等强大。
这是一个从未触及过的领域，风险与收益同行。
可今日这场比斗，绝不能退。
林凤合上凤瞳，在灵魂深处默念。
天命契约，请求借法！
目标：神圣凯莎！
……
浩瀚星空，天使星云，神圣天庭。
无尽光辉洒落于银白色宽广殿堂内。
王座之上，一袭银白华袍的天使睁开星眸。
天命呼唤？
凯莎感知到那道跨越无数位面传来的请求，手背撑住雪白下颌，轻笑出声：
“不愧来自母神诞育的世界，绝非以往天命可比。”
王座阶梯下方，彦正与两名天使长商议军务，闻言顺势抬眸：
“女王陛下，您能感知到林凤？”
凯莎唇角溢出淡淡笑意，指尖微弹，天使神力沿着无形契约轨迹逆流传递。
“小丫头胆子不小，我倒是很想见她一面。”
……
瞬息之间，冰芒雪脊，无尽雷霆在高空炸亮。
林凤经脉极度扩张，浩瀚银白色洪流自天顶直灌而下。
银白神力与玄凤真身的青金灵气水乳交融。
巨凤体表骤然绽出银白光辉，
翎羽上多出一层圣洁天使纹路，神秘符文隐没其中。
凯莎借出的神力，哪怕只是一丝一缕。
注入凤凰之躯后，属性拔升不止一个层次。
广场边缘观战的冰霜巨人们齐刷刷爆出倒吸凉气的声浪。
天空那只原本就已经极具压迫感的大鸟，此刻散出的威压竟还在成倍递增。
图尔格白色瞳仁紧缩如针，这股新涌现的力量让他脊背一凉。
远超九阶桎梏，夹带着高贵浩瀚的神威。
这个人类女人背后，站着一尊远古神明。
林凤自然不会给他整理思绪的空隙。
天命裁决！
凤爪前探，金银两色光辉糅成的凤爪虚影撕裂云层，从天而降。
与此前面对深渊怪物时的裁决截然不同。
这次的爪影体型暴涨三倍有余，落下途中，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图尔格低沉咆哮，双腿微曲扎稳马步，双拳交叠举过头顶。
万古冰棺！
冰蓝能量从体内倾泻而出，在身周凝成一具长宽各十余米的巨型冰棺，将他完全包裹。
冰棺表面古老符文流转，冰霜巨人传承数千个寒冬的极致防御秘法就此显现。
金银凤爪砸落。
嘭！
棺盖正中央崩开一条裂纹。
紧接着裂纹向着四个边角分叉蔓延。
叭！
第二条裂纹。
第三条。
冰棺疯狂汲取周围风雪修补自身，外部图腾频频闪烁抗争。
然而金银力量沿着裂纹渗入，直接从内部瓦解冰棺结构。
图尔格双臂被震得发麻，冰棺剧烈摇晃，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巨爪在即将击穿防御的毫厘之间，生生停住。
金银光芒退潮般迅速回拢，致命的挤压感骤然撤走。
林凤撤离收手。
冰棺碎裂成几大块，坍塌落地。
图尔格大口喘气，借着坍塌气流连退五步站稳，每次落脚都在坚固冰面踩出半米深坑。
手臂铠甲悉数爆为冰粉，露出青灰皮肤。
胜负已定，若非林凤手下留情，后续力量绝对能将他锤进地底。
广场四周噤若寒蝉。
数以千计的冰霜巨人嘴巴微张，连一点窃窃私语声都未曾传出。
他们战无不胜的首领，竟被一个人类正面压制。
圆圆爪子疯狂拍打地面，激动得原地蹦跶好几下。
“呜呜呜呜！”（铲屎官赢了！太帅了！晚上必须多要两盆竹笋奖励自己！）
邦妮两腿一软，半蹲下去。
塞西莉亚金发凌乱，呆立原地。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眸子里读出同一个意思。
她们，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林凤。
奥拉夫攥紧拳头，粗重的呼吸在胸腔里翻滚。
方才那股力量……是神力，而且绝非寻常神明。
冬狼部落结交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
林凤体表银白神力剥离隐没，玄凤真身随着光辉收缩比例。
光芒收敛，一道黑发身影翩然降落广场中央。
凯莎的神力回馈已经切断，但那瞬间主宰万物的感觉记忆犹新。
那位女王的力量堪比星空，深邃无垠。
图尔格活动两下手腕，低头看着只到膝盖高度的人类女性，沉默数息。
短暂停留后，他作出让所有族人意想不到的举措。
这名冰霜巨人王者单膝跪地，将自己头颅降到林凤的平视高度。
“先前言语对贵客多有怠慢，我自认不如，向你致歉。”
声如洪钟，回荡在广场上方。
围观的巨人们全部沉默。
首领亲自下跪道歉，这在冰霜巨人历史上只出现过两次。
“首领不必如此，切磋而已。”林凤伸手虚扶，“请起。”
图尔格站起身，亲自引路走向王殿方向。
“几位，请进内殿商议正事。”
旋即他嗓音放低：“最后那股力量，是哪方神明。”
“熟人借法。”林凤如实作答。
遮三掩四意义不大，巨人王生性直爽，
且奥拉夫不是傻子，大大方方承认更能促成信任。
图尔格点了点巨大脑袋。
能让神明甘愿借出力量，这本身就说明她的分量。
林凤直接把话题拉回正轨：“天地大变，无人能独善其身。”
“我需要时间考虑。”图尔格大手摩挲着下巴胡茬，仍有犹豫。
“异大陆通道，不会因冰霜巨人缩在山角就绕道而开......”
林凤话音未落，一声沉闷轰鸣传来。
左前方约莫五十米处，光影斑驳倒转，
内部虚空边界开始溶解扭曲，一条空间甬道正在拓宽成型。
林凤当场愣住，说曹操曹操到？
塞西莉亚很快反应过来，锁定那团杂乱光晕：
“这里本就是大陆边缘，界域撞击产生裂痕完全在情理之中。”
图尔格原本那点摇摆直接清零，左拳重重砸在右掌中心。
“图尔格·冰芒，愿加入联盟。”
林凤迎上他的视线颔首回应，随即望向刚刚稳定下来的甬道开口。
对于这条通道连向无尽大陆何处，她也很好奇。
“走，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