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四周林木剧烈摇晃,无数黑影如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少说五六百具僵尸,齐齐扑向村口!
“嘶——!”
一尘道长倒吸一口凉气,腿肚子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这……”
凌然脸色骤变,一把拽住道长胳膊,闪身退回村内。
“咻——!”
僵尸群蜂拥而入,顷刻间将整个村庄团团围困。
“啊——啊——!”
妇孺哭喊四起,已有几人被咬翻在地,伤口迅速泛起青灰。
“该死!”
凌然低骂一声。
他取出一支香,稳稳插进泥土里,闭目凝神,低声诵念咒诀,随即从唇间喷出一簇赤焰,直扑香身。
“嗤——嗤——嗤——!”
香头刚触火苗,烈焰便腾地窜起,火舌翻卷,顷刻间吞没了整群僵尸。
“嗷——!”
僵尸们狂吼不止,却根本近不了火焰三尺之内。
“这……”
一尘道长瞳孔骤缩,怔在原地,满脸错愕,仿佛见到了天方夜谭。
“嗷——!”
嘶吼声戛然而止,残影未散,尸身已尽数化为焦黑灰烬。
“道长,清理完了,咱们动身吧。”
凌然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嗯!”
一尘道长应声点头,快步跟上。
“轰隆!轰隆隆——!”
可就在此时,山林深处猛然炸开一阵阵沉闷巨响,震得落叶簌簌而落,似有千钧重物正踏地而来。
凌然仰头望去——一棵参天古木树干中央赫然裂开一道大洞,一具僵尸正从破口处缓缓钻出。
它通体漆黑如墨,皮肉枯槁紧贴骨架,唯有一双眼睛猩红似血,凶光四射,活脱脱一头嗜血猛兽。
“僵尸王!”
一尘道长倒吸一口冷气,失声惊呼。
“无妨,不过是一只寻常僵尸王,翻不起浪。”
凌然神色淡然,右手指尖微抬,一星火苗倏然跃出,破空疾射。
“砰!”
闷响乍起,火光贯脑而过,那具僵尸王连哼都未及发出,便轰然栽倒,头颅碎裂,再无半点生气。
凌然脚步未停,继续朝村尾方向前行。
“吼!”
“吼!”
僵尸王伏诛,反倒激得更多尸影从林间、土坡、断墙后接连涌出,龇牙咧嘴,面目扭曲,戾气冲天。
“噗!”
“噗!”
凌然手中桃木剑寒光闪动,剑锋所向,势不可挡;但凡沾上,僵尸无不肢解崩裂,残骸横飞。
一尘道长紧随其后,望着那道矫健如风的身影,不禁频频颔首,眼中满是钦佩。
“道友,若非你及时出手,整个村子怕是早已毁于一旦了。”
他由衷感慨。
“道长言重了,反倒是多谢您提前示警。”
凌然坦然回应。
“道友太谦了。”
一尘道长摆摆手,目光落在凌然身上,欲言又止。
“道长,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凌然察觉他神情有异,主动开口。
“呵呵,倒也没别的,就是想和道友结个忘年交。”
一尘道长笑得和煦。
“呃……”
凌然微微一怔,一时语塞。
这倒真有些出乎意料。
“道长,在下凌然,敢问尊号?”
他拱手作礼。
“贫道一尘。”
“一尘?”
凌然眉头微蹙,略一思忖,忽然记起什么,神情微动。
当年,徐一尘这个名字曾在江湖上响当当——一代风水宗师,茅山嫡传,也是眼前这位道长的授业恩师。
凌然早年游历四方时,曾与徐一尘有过数面之缘。
“原来一尘道长还在世。”
他轻叹一声,语带唏嘘。
“嘿嘿,道友,闲话少叙,眼下尸潮愈演愈烈,咱们得抓紧赶路了。”
凌然催促道。
“嗯。”
一尘道长应了一声,两人加快脚步,直奔村中腹地而去。
途中,一尘道长忍不住问道:“凌道友,看你身手不凡,怎会负伤?”
“唉,说来惭愧。”
凌然摇头苦笑,将前因后果简明道来。
“哈哈哈,道友这运气,还真是……够呛啊!”
听完,一尘道长朗声大笑。
原来,凌然半途遭遇一群饿狼。
群狼围拢,涎水直流,凶相毕露,旋即猛扑而上。
幸而他反应极快,出手如电,眨眼间撂倒大片野狼;顺手还料理了几条闻风而至的狼狗。
可正是这一战,彻底激怒狼群,令其发狂追击数十里,最终竟引来了蛰伏山中的僵尸。
若非凌然耳聪目明、脚底生风,怕是早已命丧荒野。
“道长不必宽慰,这种事儿,我早习以为常了。”
凌然挥挥手,神情轻松。
“凌道友,此番尸潮汹涌,绝非小患,单打独斗恐难周全——不如,我们联手?”
一尘道长顿了顿,语气郑重。
“哦?”
凌然挑眉,略带疑惑:“道长为何选我合作?”
“贫道一生除祟捉鬼之外,最痴迷阴阳术数、奇门布阵、符箓禁制之道。对道友这般高手,素来心向往之。”
他顿了顿,又道:“方才见你施法,火候纯正,分明是茅山正宗手段,可对?”
“不错。”
凌然点头。
“哈哈哈,既然是茅山高足,想必对阵法符印造诣极深。”
“不如你我协力,一举荡平这群尸孽,如何?”
一尘道长眼中透出热切。
“道长打算如何行事?”
凌然问。
“还记得咱们入山前路过那座道观吗?”
“记得。”
“观中供奉着一位老祖宗。”
“哦?”
“据传,那是茅山掌教的祖父,修为通玄,常年闭关清修,极少现于尘世。”
“但每隔一段时日,他便会出关巡山,故而镇上百姓对其既敬且畏。”
一尘道长娓娓道来。
“那咱们速去寻他!他若出手,或可化解此劫。”
凌然立刻接话。
“道友果然一点就透。”
一尘道长赞道。
“哪里,不过是碰巧想到罢了。”
凌然含笑谦道。
“走!”
一尘道长抖开拂尘,迈步向前。
这座古刹虽已倾颓,断瓦残垣间,仍隐隐透出一股厚重悠远的气息。
凌然心头一震,颇为意外。
“嘎——吱……”
一尘道长忽地顿住脚步,猛地回头。
眼前,一扇青铜巨门正缓缓开启。
刺骨寒意如针尖般钻出,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道友快看,那扇青铜门开了!”
一尘道长声音发亮,难掩激动。
“嗯。”
凌然应了一声,目光早已锁住那扇门。
“嘎——吱!嘎——吱!”
青铜门继续向内推开。
一束清冷月光斜斜劈入,如刀锋般切开黑暗。
门后景象豁然显露——
竟是一座恢弘大殿!
一尘道长瞳孔骤然收缩,眼中迸出灼灼精光,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好家伙,竟是座宫殿?!”
“莫非……底下埋的是位古帝?”
凌然同样神色微变,震惊之色毫不掩饰。
在一尘道长错愕的注视下,他迈步跨过门槛,踏入大殿。
视线迅速扫过四周——空旷、寂静、四壁肃然。
“咦?怎么连口棺椁都不见?”
他低声轻咦。
整座青铜大殿空空如也,别说尸身,连半块陪葬石都寻不到。
“不对劲。”
凌然眉峰一压。
“凌道友,留神些,怕是有尸傀潜在附近!”
一尘道长压低声音提醒。
“无妨,我心里有数。”
凌然语气平静,却已悄然催动灵识。
双眸金光隐现,神念如丝,无声铺展。
“果然有东西。”
他忽然沉声低喝。
大殿正北角落,一团黑影正来回游移。
那人形轮廓裹在漆黑长袍中,周身翻涌浓稠黑雾,躯干凝实如铁铸,泛着冷硬乌光;头颅赫然是一颗腐朽骷髅,眼窝深处,两簇幽蓝鬼火静静燃烧。
“吼——!”
一声嘶哑咆哮撕裂空气。
“唰!”
黑影暴起腾跃,挟风直扑凌然面门。
“哼!”
凌然冷哼,掌心翻转,一记重击悍然迎上。
“砰!”
掌骨与颅骨相撞,闷响震耳。他竟被反震得踉跄倒退三步。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玩意儿皮肉硬得离谱。”
“速度更是快得诡异,远超寻常尸傀。”
“难怪那些僵尸见了它,全吓得四散奔逃。”
他喃喃自语未落,那骷髅已再度扑至。
“咻!”
指尖剑气激射而出,如银线破空,直斩其额心。
“噗嗤!”
剑气掠过,骷髅发出一声凄厉尖啸,随即崩解为一缕袅袅黑烟,消散无形。
“呼……”
凌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解决了。”
“也不知哪个疯子,养出这么个恶心玩意儿。”
他抬手抹去额角汗珠,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尘道长的声音:
“道友,请留步。”
“嗯?”
凌然侧身回望,眉梢微蹙:“道长还有事?”
“呵呵,贫道想邀道友联手围剿僵尸王,夺下老祖留下的传承至宝。”
一尘道长笑意温厚,眼神却深了几分。
“抱歉。”
凌然摇头,“此事,我不参与。”
“不感兴趣?”
一尘道长眉头轻轻一跳。
“在下另有要务在身,不便随道长前往寻访那位老祖。”
话音未落,他已抬脚欲行。
“且慢,道友再想想?”
一尘道长一步横移,挡在他身前。
面色转为肃然:“如今尸祸蔓延,生灵涂炭,若不趁早铲除源头,恐酿滔天大劫。”
“与我无关。”
凌然淡声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