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死是他们的事,麻烦却不会因此消散。”凌然顿了顿,语气渐沉。
“弟子明白。”胖子若有所思,用力点头,“师父放心,这事我一定帮您彻底了结。”
“有你这句话,足矣。”凌然唇角微扬,“先寻个落脚处歇息,明早再动身。”
“好嘞!”胖子应下,随凌然寻了间干净旅店,安顿下来。
一夜平静。
次日清晨,胖子洗漱用饭后,便跟着凌然离开小镇,直奔茅山而去。
茅山派宫观群,依山势而建,坐落半山腰间。
一座古意盎然的大殿内,一尘道长端坐主位紫檀木椅之上。
身旁立着一位灰袍道士,垂手静候。
“凌然道友,可愿入我茅山门墙?”一尘道长开口相询。
“道长抬爱,晚辈暂无意投师入门。”凌然摇头婉拒。
“凌然道友,当真不再斟酌?”一尘道长眉头微蹙,“此番机缘千载难逢,于你师徒二人,实乃登云之梯。”
“谢过道长美意,只是眼下无意于此。”凌然语气淡然,“就此别过。”
“唉……”一尘道长轻叹一声,朝身旁道士悄然示意。
那道士心领神会,转身疾步而出。
“道长,不必费心了。”胖子忽地横跨一步,挡在门前,朗声道,“我师父说了,对贵派没兴趣。您另择良才吧。”
“小友莫急。”一尘道长神色未变,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佩,“此物赠你护身,保你一路平安。”
“这是我茅山派传承信物,持此可入山门。但每月需缴供奉银两,若逾期未纳,便视作叛离,将遭全派追缉。”
“师父!”胖子闻言一惊,急忙侧身望向凌然。
“收下吧。”凌然抬手示意,“这玉佩,于我无用。”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胖子双手接过,拱手一礼,“多谢道长!”
“无须言谢。”一尘道长含笑回应。
“那晚辈告退。”胖子再施一礼,携凌然转身离去。
“师父,那玩意儿瞧着就是块锈铁疙瘩。”胖子撇嘴道,“压根儿不值钱,咱费这劲儿干啥?纯属白忙活。”
“谁讲它没用?”凌然摇头一笑。
“这面阴阳宝鉴,实则是位阵法高手亲手炼制的阵盘,名字就叫阴阳宝鉴,威能极强。
更关键的是,它能主动吸纳阴气与灵气。一旦启动,方圆数里的阴气、灵气都会被它抽吸进来,转为己用。”
“师父,我懂了!”胖子一拍脑门,眼睛亮了起来。
原来这阴阳宝鉴,能把阴气和灵气尽数吞纳,封存于内。
“不过,”凌然顿了顿,“它虽是件邪器,却有个致命隐患。”
“什么隐患?”胖子立刻问。
“必须持续喂养阴气与灵气。一旦供给断了,它就会瞬间崩毁,爆开时的威力,足可掀翻整座山头。”
“怪不得……”胖子点点头,神色凝重起来。
“走,现在就去追那个黑衣人。”凌然抬步便行,“只要擒住他、斩掉他,这阴阳宝鉴,就彻底归我们了。”
“成,出发!”胖子应声跟上。
两人朝着藏有阴阳宝鉴的山峰疾行而去。
途中,凌然一直凝神探查宝鉴内部的情形。
这一细看,他呼吸一滞,眉心微蹙。
只见宝鉴内自成一方空间,长宽均超三百米,开阔得惊人。
里面阵纹密布,结构繁复,但凌然只略作推演,便理清了所有脉络。
“师父,您在琢磨啥?”胖子见他忽然驻足,赶紧凑近问道。
“这儿就是阴阳宝鉴的内域。”凌然朝那幽光浮动的入口一指,“里头阴气充盈,若小心引一丝入体,反能助你精进修为。但切记,贪多必祸,稍一过量,宝鉴当场炸裂,谁都逃不掉。”
“明白!”胖子郑重应下。
稍停片刻,他又压低声音:“师父……这阴阳宝鉴,我想留给妹妹用。”
“好。”凌然没多问,干脆点头。
“嘿嘿!”胖子咧嘴一笑,眉梢都舒展开了。
同一时间,茅山派掌教大殿内。
“师父,您真打算收凌然入门?”大弟子李浩站在阶下,目光直视一尘道长。
“嗯。”一尘颔首,“我看他根骨清奇,悟性也高。若能拜入我茅山,往后宗门战力,怕是要再上一个台阶。”
“那……师父,我也想收他为徒,行不行?”李浩试探着开口。
“这……”一尘一怔,缓声道,“茅山已有几十年未纳新徒了,规矩摆在这儿。”
“师父,我清楚。”李浩笑了笑,“可您想过没有?若能将凌然揽入麾下,咱们的势力便有了根基。将来整合全派,岂非水到渠成?”
一尘微微沉吟。
“师父,您一直想让茅山执掌武林盟主之位,这也是咱们几代人的夙愿,对吧?”
“话是不错……”一尘缓缓道,“可这凌然,未必如表面这般简单。”
“呵。”李浩轻笑一声,“师父,您莫非忘了茅山祖训?”
“祖训?”一尘眉头微扬。
“当年祖师留有遗命:谁若寻得那枚玉佩,便承其毕生修为。”李浩语速沉稳,“如今,阴阳宝鉴就在凌然身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契机。”
“原来如此……”一尘眼神一动。
“师父放心。”李浩垂眸,声音低了几分,“等我料理了凌然,宝鉴自然归我。”
“行。”一尘点头,“你速去。”
“是。”李浩拱手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半小时后,他已立在凌然家院门外。
“谁?”正在院中舞剑的凌潇听见叩门声,倏然收势,目光一凛,透视眼飞速扫过门缝,门外仅李浩一人,他这才缓步上前,拉开木门。
“凌然师兄,别来无恙?”李浩跨进门内,笑容温厚。
“你是?”凌然抬眼打量。
“您不记得我啦?我是您最忠心的小师弟啊。”李浩语气熟络。
“我可没收过什么小师弟。”凌然皱眉。
“唉……”李浩叹口气,“您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喽!前阵子您在街上遭劫,还是我出手救的您呢。”
“哦?”凌然略一回想,隐约浮起个模糊影子,却并不真切。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装作猛然醒悟:“哎哟,原来是李师弟!”
“正是我!”李浩朗声一笑,随即话锋一转:
“师兄,今日登门,专程叙旧。”
“李师弟有心了。”凌然浅浅一笑,“刚历练归来,身上还有旧伤未愈,不便邀坐。若有事,不妨直说。”
“师兄明鉴。”李浩神色一正,“此番我们出山,本就为寻回阴阳宝鉴。还望您鼎力相助。毕竟,茅山百年未添新人,再拖下去,怕要惹得师祖动怒。”
“哦?”凌然挑眉,目光清亮,“我凭什么帮你?”
“就凭你欠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李浩语气沉稳,字字清晰,“只要你肯出手相助,我敢打包票,今后在茅山派,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呵。”凌然轻笑一声,鼻腔里溢出一丝冷意,“那你凭什么认定,我会替你们卖命?”
“我信你的本事。”李浩目光灼灼,“你能一拳废了张浩,说明你远比他强得多。”
“我凭什么要帮你们?”凌然反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凌然,别不识抬举!你现在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真没必要硬撑着摆谱。”李浩脸色一沉,语气陡然转厉。
“李浩,你别忘了,你只是茅山派挂名弟子,而我是正式入册的内门弟子,我有权拒绝对你的一切要求。”凌然语调平缓,却像刀刃划过青石,冷而利落。
“我认,我确实不如你。”李浩坦然点头,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块金光流转的令牌,“但我手上有这个。”
“茅山令牌?”凌然眉峰微压。
“没错,茅山令牌。”李浩将令牌托在掌心,郑重道,“唯有持此令者,方可执掌本门镇派至宝,阴阳宝鉴。”
“拿出来瞧瞧。”凌然说。
“好。”李浩应声而动,亮出那枚灿若骄阳的金令。
令牌正面盘踞着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龙,周身泛着温润却不刺眼的淡黄光晕。
“嗯,成色、纹路,都和我那块差不多。”凌然略一点头,接着道,“光凭这块牌子,倒的确能证你身份。不过,我不爱欠人情。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要你用阴阳宝鉴助我突破瓶颈。”李浩毫不遮掩,直截了当。
“哦?”凌然眉梢微挑,“这忙,我帮不了。”
“为何?”李浩心头一紧,急声追问。
“凌然师兄,我知道你是茅山派唯一的男嗣,地位尊贵,可再怎么金贵,也不该拿这点小事搪塞我吧?说到底,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这话不假。”凌然轻轻摇头,“这事于我,确实轻如拂尘。”
“但你别忘了,门规明令:严禁弟子私下结怨树敌。违者重罚,绝不姑息。”
“呃……”李浩一时语塞,随即改口,“凌然师兄,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白忙一场。”
“我不图回报。”凌然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