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陈小阳放松的回答。
“你对叶如娇……有没有感情?”
陈小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这个问题。
对叶如娇,他到底是什么感觉?
一开始,一切都是计划。他接近她,是因为她是计划的一部分——她是韩振宇计划中的棋子,而他需要控制这颗棋子。
她和他上床,是为了获取韩振宇的信息,是为了让他帮助她嫁入豪门。
但后来……
后来,事情变得复杂了。
叶如娇不是坏人。她是个从农村出来的女孩,想嫁入豪门,想过好日子。
她的手段不光彩,但她的动机很简单——她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她和韩振宇不一样,韩振宇是主动害人,她只是被动地被人利用。
而且,她对他,是真的有感情的。
陈小阳能感觉到。
每次她看他的眼神,每次她靠在他怀里的样子,每次她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那些不是假的,不是演的,是真的。
“我不知道。”陈小阳最终说。
翁兰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不知道?”她问。
“嗯。很复杂。”陈小阳说,“说不清楚。”
翁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重新靠回他怀里。
“没关系,”她说,“说不清楚就不说了。”
“你不生气?”陈小阳问。
“生什么气?”
“就是……叶如娇……。”
翁兰沉默了一会儿。
“小阳,”她说,“你为了我,去做那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我有什么资格生气?要说对不起,应该是我对你说。”
“兰姐,你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真的。”翁兰说,“你本来可以过正常的生活,找一个普通的女孩,谈恋爱,结婚,生孩子。但你为了我,做这些危险的事,还要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我对不起你。”
陈小阳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兰姐,”他说,“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
翁兰的眼睛红了。
“你这人,”她说,“又煽情。”
“真情流露。”陈小阳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听着彼此的心跳。
“兰姐,”陈小阳说,“你呢?这一个月,你都在做什么?”
“等你。”翁兰说。
“除了等我呢?”
“种花。”翁兰指了指窗台上的那些花,“你看,那盆茉莉是我刚来的时候种的,现在开花了。那盆绿萝是从路边剪了一枝插活的。那盆多肉是从网上买的,来的时候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现在长这么大了。”
“你花种得真好。”陈小阳说。
“我以前不会种,”翁兰说,“来了这边才开始学的。一开始种什么死什么,后来慢慢摸索出门道了——水不能浇太多,阳光要适量,土要松,要透气。跟养孩子似的。”
“你养孩子肯定养得好。”陈小阳说。
翁兰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那个残酷的事实——她和韩振宇都没有生育能力。她这辈子,可能永远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陈小阳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搂紧了她。
“兰姐,”他说,“以后我们养一只狗,再养一只猫。狗你取名字,猫我取名字。”
翁兰笑了。
“为什么狗我取名字,猫你取名字?”
“因为狗比较乖,像你。猫比较皮,像我。”
“你哪里皮了?”
“我哪里都皮。”陈小阳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那你给猫取什么名字?”
“嗯……”陈小阳想了想,“叫‘面条’。”
“为什么叫面条?”
“因为你煮的面条好吃。”
翁兰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狗呢?”她问,“狗叫什么?”
“你取。”
“叫……‘饺子’。”
“为什么叫饺子?”
“因为饺子配面条,刚好是一顿饭。”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笑着笑着,翁兰的眼眶又红了。
“小阳,”她说,“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能。”陈小阳说。
“真的?”
“真的。我保证。”
翁兰伸出小拇指。
“拉钩。”她说。
陈小阳也伸出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
两个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拇指对在一起,像盖章一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翁兰靠回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小阳,”她轻声说,“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讲什么故事?”
“什么都行。小时候听过的,童话也行,寓言也行。”
陈小阳想了想。
“那我给你讲一个……小王子?”他说。
“不要,太伤感了。”
“那就讲……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不要,太吵了。”
“那讲什么?”
“讲你小时候的故事。”翁兰说,“你小时候的事,我都想听。”
陈小阳沉默了一会儿。
他小时候的事,很多都不太记得了。被拐卖之前的事,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被救之后的事,倒是记得很清楚——在部队的日子,训练、流汗、受伤、爬起来、再训练、再流汗。
“我小时候,”他慢慢地说,“有一次训练,从单杠上摔下来,胳膊脱臼了。疼得要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没掉下来。”
“为什么没掉?”
“因为教官说,掉眼泪的人不配当兵。”陈小阳说,“我当时就想,我要当最好的兵,我不能掉眼泪。”
“后来呢?”
“后来教官把我送到医务室,医生给我接骨头的时候,我还是没掉眼泪。但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蒙着被子,哭了一场。”
“为什么哭?”
“因为疼。”陈小阳说,“真的很疼。”
翁兰的手摸到他的胳膊,轻轻揉着,好像那一年的疼痛还在那里。
“现在不疼了。”她说。
“嗯,现在不疼了。”陈小阳说。
“后来呢?”
“后来我就知道了,疼可以忍,但不能忍着不说。难受了就说出来,想哭了就哭出来,憋着反而不好。”
“那你现在想哭吗?”
“不想。”陈小阳说,“现在我很高兴。”
翁兰笑了,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满足的猫。
“继续讲。”她说。
陈小阳又讲了一个——讲他第一次实弹射击,五发子弹打了四十九环,全队第一。讲他第一次跳伞,从飞机上跳下去的那一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世界倒转过来,天和地分不清。
讲他第一次执行任务,在边境的丛林里趴了三天三夜,被蚊子咬了一身的包。
他讲得很慢,声音很低,像在说梦话。
翁兰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下来,搭在他的腰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他身上。
她睡着了。
陈小阳低头看了看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他轻轻拉了一下被子,盖住她的肩膀,然后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兰姐。”他轻声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在两个人身上。
陈小阳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翁兰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重量。
在心中问自己:这一切,值得吗?
答案是:值得。
为了她,什么都值得。
他闭上眼睛,搂紧了怀里的人,慢慢地,也睡着了。
这一夜,很长,很暖,很甜。
他们只是抱着,聊着,笑着,讲故事,听故事,不需要激情,不需要欲望,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是抱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这就够了。
陈小阳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那种香味很复杂——有咖啡的焦香,有烤面包的麦香,有煎蛋的油脂香,还有一点点黄油的奶香。几种味道混在一起,顺着空气飘过来,钻进他的鼻子里,唤醒了他沉睡的味蕾和肠胃。
他睁开眼睛。
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了,在床尾的地板上画出一条长长的金色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在跳舞,慢悠悠的,像在水里游动。窗帘是棉麻材质的,米白色,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又慢慢瘪下去,像一个人在呼吸。
他侧过头,看见了翁兰。
翁兰正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款t恤,是那种很薄的棉质面料,宽宽大大的,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
t恤的下摆刚好盖住腰线,但因为她走路的动作,下摆一飘一飘的,时不时露出腰间一小截白嫩的皮肤。
最要命的是——她里面没有穿文胸。
陈小阳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是他故意要看的,是那件t恤太薄了,薄得能看见下面皮肤的色泽,薄得能看见某些轮廓在光线下的明暗变化。
她每走一步,胸前就轻轻颤一下,那种颤动不是刻意的,是自然的,是地心引力和身体律动共同作用的结果,但正因为不是刻意的,所以更要命。
她下面穿着一条白色的三角裤,很简洁的那种,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就是普普通通的纯棉内裤。
但就是这样普通的内裤,穿在她身上就不普通了——白色的布料把她臀部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丰满、挺翘、圆润,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下。
两条腿又长又直,从大腿到小腿的线条流畅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在清晨的阳光下,带着一种暖融融的质感。
小腿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块,而是那种经常运动才会有的、紧致而流畅的线条。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头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每一步都轻轻的,像猫一样,几乎没有声音。
陈小阳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尤物。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或者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不然老天爷怎么会把这样一个女人送到他面前?
一股热血在他体内游走。
不是那种急吼吼的、火烧火燎的感觉,而是一种温暖的、缓慢的、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的暖流,像春天的河水解冻,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漫过全身。
翁兰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他身边。
床垫因为她坐下的动作微微凹陷,他的身体顺着那个坡度往她那边滑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
她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昨晚洗澡时用的那瓶,薰衣草味的,淡淡的,混着她自己身上的体香,闻起来让人安心,又让人躁动。
她把托盘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下来。
一杯咖啡,装在白色的陶瓷杯里,杯壁上印着一朵小雏菊。咖啡是现磨的,上面浮着一层金色的油脂,香气扑鼻。旁边放着一小盅牛奶和一小碟方糖,是她特意准备的,让他自己调。
一个三明治,用烘焙纸包着,从中间斜斜地切开,露出里面的内容——煎得金黄的鸡蛋、 翠绿的生菜、切得薄薄的火腿片、还有一层融化的芝士。三明治的边缘压得紧紧的,里面的馅料不会掉出来,这个细节说明她做的时候很用心。
一小碗水果,红色的西瓜切成小块,绿色的猕猴桃切成片,橙色的芒果切成丁,颜色搭配得像一幅画。
一杯温开水,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都快十点了,”翁兰说,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慵懒和清亮,像被露水洗过一样,“来,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吃完我再带你好好逛逛这个小镇。”
她说“补充体力”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眼睛里带着一种促狭的笑意,好像在暗示什么。
陈小阳没有接话。
他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赤裸的上身。
他的身材是真的好——双开门冰箱一样的宽肩,倒三角的背部,胸肌饱满但不夸张,腹肌一块一块的,像巧克力排,人鱼线从腰际向下延伸,消失在被子下面。
皮肤是那种经常在户外活动才会有的小麦色,肩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现在已经变成了银白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