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卡翁的头垂得更低了,不敢直视李玄的眼睛。
断肢处猩红色的光芒还在闪烁,血液从断口渗出,在身下汇成一小滩。
“奥林匹斯城是大联盟的成员,但奥林匹斯神系内部派系复杂,不是所有人都效忠大联盟。来找芬里尔的是奥林匹斯神系的战神阿瑞斯。”
“战争与智慧之神雅典娜叛逃,被宙斯、哈迪斯、波塞冬联手诛杀,神格破碎。阿瑞斯想获得雅典娜那一份战争权柄。于是来到永夜王庭,与芬里尔做了一份交易。”
李玄脑中思绪电转。
奥林匹斯城虽然不是最核心的九大主城,但也是大联盟的重要节点之一。
如果其中有人与深渊势力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天幕一旦出现缺口,深渊魔神长驱直入,会威胁整个大联盟。
莱卡翁的身体不断颤抖,声音越发虚弱。
“剩下的我……不知道了。我只是一个传话的,芬里尔从不会把核心机密告诉我。”
李玄沉默了片刻。
莱卡翁说的大概率是真话,他的灵魂波动虽然混乱,但没有说谎的痕迹。
李玄转身,向城堡之外走去。
血屠王手中炼魂幡再次展开,无数魂灵从幡中涌出,将莱卡翁的残躯包裹。
莱卡翁的惨叫声在密室中回荡了数息,然后戛然而止。
灵魂被炼魂幡拘禁,化作幡中一员。
莱卡翁与芬里尔走得近,难保不在对方那里留下什么感应生死的手段。
血屠王并未摧毁其神志,将其彻底炼化,暂时留了他一条性命。
血屠王收起炼魂幡,跟在李玄身后。
祸斗叼着八咫镜,从密室角落跑出来,跟上两人的脚步。
镜中隐约可见堆成小山的材料。
血煞领域收缩,猩红色的血雾从城堡的每一个角落退回李玄体内。
李玄站在城堡外的荒原上,手中拿着从莱卡翁那里夺过来的神格碎片。
随即从存储空间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古铜色的罗盘。
欲望罗盘,品质只是暗金色,是在玄天界时,从三大商会代表手中获得的赔礼。
受使用者心绪波动,外界干扰及目标隐匿程度影响,效果时灵时不灵。
李玄将神格碎片放在罗盘之上,闭上双目。
“这股气息的主人所在的位置……”
罗盘的银色指针疯狂转动,试图顺着冥冥中的某个感应锁定位置,却始终差一点。
李玄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映照出无数黑白交织的细线。
他以手中神格碎片为基础开始溯源,顺着因果线向源头延伸。
配合手中罗盘,将因果线的方向与罗盘的指向叠加,模糊的范围逐渐收窄。
“在西北方位。”
化虹术激活,赤金色的虹光划过天际。
一个多时辰后,李玄在一处占地足有十数里的巨大营地前停下。
营地的围墙由巨石砌成,高约三丈,墙头插满了铁制的尖刺。
尖刺上挂着风干的尸体,有人类的,有怪物的,还有几个分辨不出种族的。
围墙内是密密麻麻的建筑,石屋、木棚、帐篷,参差不齐,杂乱无章。
营地中央有一座高塔,通体漆黑,塔顶燃烧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这里显然不是一座单纯的营地,而是一个集居住、交易、祭祀于一体的混乱据点。
李玄三人立于营地上空,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欲望罗盘上的指针终于稳定下来。
因果的指引到此为止,无法继续溯源。
大致的位置就在这里,但具体在哪个角落,还需要进一步搜索。
营地之中的存在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一道黑影从高塔中飞出,速度极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是一头深渊魔兽,身形似狮,背生双翼,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四爪如钩,口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涎液。
魔兽的背上坐着一个灰袍神官,手持法杖,面色阴沉。
他在距离李玄数十丈处停下,目光扫过两人一兽,眉头皱起。
他看不透这两人一兽的实力,让他心中本能涌起一丝慌乱。
但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身后还有上位神灵庇护。
在永夜王庭混,除了讲实力,还得讲背景。
“此地是毁灭之神巴洛尔庇护的营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否则,神灵降罪,你们就是平息神灵怒火的祭品!”
他的声音嘶哑,提起自家主子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李玄盯着手中的罗盘,没有理会。
祸斗迈步上前。
身形在行走中膨胀,化作三丈大小,灰褐色的伪装毛发褪去,露出下面黑金色的光泽,六条尾巴从身下张开。
不等那神官继续开口,三昧真火从祸斗口中吐出。
赤色的火焰将神官连同深渊魔兽一起包裹。
神官的惨叫声在火焰中响起,持续了不到一瞬就戛然而止。
深渊魔兽还没反应过来,身躯就在火焰中剧烈燃烧,鳞片熔化,血肉蒸发。
半息之后,火焰消散。
神官和深渊魔兽化作灰烬,撒在营地的街道上,落在那些惊恐的人群中。
人群尖叫着散开,街道上乱成一锅粥。
李玄看了一眼身旁的血屠王。
“应该是这里,搜一下。”
血屠王点头。
炼魂幡展开,遮天蔽日。
数十万魂灵从幡中涌出,如同一条黑色的河流,从高空倾泻而下,覆盖了整座营地。
魂灵们无声地飘荡,穿过房屋的墙壁,潜入地下的暗道,钻进仓库的缝隙。
每一只魂灵都是一只眼睛,将看到的一切传回血屠王的意识中。
半盏茶的功夫,血屠王的声音在李玄耳边响起。
“找到了。”
营地一角,奴隶交易市场。
露天的场地,用木栅栏围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隔间。
一群男女老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脚上戴着镣铐,锁链的另一端钉在木桩上。
听到外面的动静。
有人蜷缩在角落里,有人趴在栅栏上向外张望,有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市场最深处的一个隔间里,摆着一个铁笼子。
笼子不大,只有三尺见方,刚好够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笼子的铁条上刻满了各种各样的封印符文。
一个少女披着灰色布衣,蜷缩在笼子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