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泰这话一出,整个会宾楼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正在吃饭、闲谈的客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几人,眼里满是好奇与看热闹的神色——毕竟,这种“二男争一女”的戏码,在寻常日子里可不多见,众人都来了兴致,悄悄交头接耳,等着看后续。
毕竟人类的本质就是吃瓜。
可小燕子是谁啊,素来吃软不吃硬,性子又急又直。
虽然福尔泰突如其来的怒火让她愣了一秒,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下一秒,她的火气就噌地一下上来了,双手叉着腰,皱着眉,扯着嗓子嚷嚷起来:“福尔泰!你疯了是不是?我把箫剑大哥当亲哥哥一样敬重,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福尔泰痛苦挠头:“我是疯了,我吃醋得要疯了,我平日要在宫里当差,不能时时陪伴在你左右,偏偏这个无业游民,只要你出来,总会跟他一起,”他弱势的问小燕子,“小燕子,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淡了?”
小燕子看着福尔泰这般委屈巴巴、患得患失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最近确实因为常常和箫剑相处,忽略了福尔泰的情绪,让他受了委屈。
她的气焰稍稍低了下来,却依旧嘴硬,伸手一把勾住福尔泰的脖子,摆出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安抚:“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这么想,那就是玷污了我们的深厚的感情。”
说着,她又用力拍了拍福尔泰的肩膀,大声道:“我都已经是你媳妇了,还不能证明我们的感情吗?你也不要太自卑了。”
看着小燕子叽叽喳喳、又急又气又带着几分笨拙安抚的模样,还有福尔泰那副委屈又无奈的神情,箫剑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他原本是想趁此机会,一鼓作气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是小燕子失散多年的亲哥哥,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和她相认。
算了,这种话赶话的档口,不是相认的好时机。
毕竟周边这么多人看着热闹呢。
还是再等等吧,总有合适的时机。
往后几日,福尔泰心中的疑虑与醋意不仅没有消散,反倒愈发浓重,变得愈发戒备。
只要小燕子提出要出门,他便想尽办法推掉手里的差事,寸步不离地陪着她,时时刻刻盯着箫剑的一举一动,生怕一个不留神,箫剑就会“趁虚而入”。
偶尔,他还会旁敲侧击地试探箫剑的来历,问他来京城做什么、家里是做什么营生的,语气里满是试探与防备,但他哪是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的箫剑的对手?三两下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甚至,福尔泰还会故意在箫剑面前,温柔地牵着小燕子的手,或是细心地为她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眼神挑衅地看向箫剑,明晃晃地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箫剑看着福尔泰的举动,心中无奈,却也没有减少与小燕子培养感情的计划。
只是动作上收敛了些许,毕竟他是想认妹妹,不是要闹得妹妹离婚。
当然了,若是福尔泰不愿意跟小燕子和他远走高飞,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努力了许久,箫剑接到了义父的信,他得暂且离开了,义兄在京城丢了命,他和义兄同在京城,他得给义父有个交代。
小燕子虽然不舍,但是听说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也就没放在心上。
宫外的热闹,曦滢也不过是在小燕子进来请安的时候听了一嘴,说自己遇到了一个“哥哥”。
夏雨荷对此十分乐见,小燕子素来就好结交朋友,她觉得箫剑也就是其中之一罢了,只要是好人,多交朋友挺好的。
曦滢对此不置可否,但对她的未来隐隐有了些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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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曦滢正在乾隆的私库里探索。
近来乾隆对曦滢的感情再创新高,开了私库叫曦滢去玩,大方表示看上什么可以随便拿。
曦滢对于金银财宝倒是没什么兴趣,这玩意儿,够用就行。
她感兴趣的是外邦送来的东西。
乾隆的私库里堆着不少西方送来的贺礼,只是乾隆对此兴趣不大,觉得这些东西新奇归新奇,却没什么实用价值,便都随意堆放在角落里,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无人问津。
曦滢目测近几年,眼下宫里的局势还算平静,贵妃和妃位都已经占满了,后宫妃嫔们各司其职,除非再有丧事或是重大变故,否则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争上游的事故发生了。
可宫里平静,不代表外面也平静。
此时的西方,已经处于世界剧变的开端,工业革命的浪潮即将席卷全球,再过几年,瓦特就要发明出蒸汽机,彻底改变世界的格局。
一般来说,曦滢都是在当了太后以后才开始搞事情,但是眼下她的崽还没到适龄上岗的岁数,乾隆起码还得再活个十年二十年的,等到那个时候再大力发展科技,那可就不赶趟了。
毕竟乾隆死了四十年之后,英国人可就打进来了。
凭借着几辈子的知识储备,曦滢倒是有能力推动科技发展,掌握着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可她也不能无中生有,凭空拿出那些先进的发明创造,还是太玄幻了,到时候她都不是百口莫辩,就是她浑身上下都是嘴也说不清。
所以她打算循序渐进的搞点事情。
寻宝了许久,她从去年葡萄牙送来的贺礼里面寻摸出了一些机械的玩意儿,打算拿回去拆着玩儿。
等晚上乾隆去坤宁宫找曦滢唠嗑的时候,从他库房拿出来的东西,已经变成了一堆零件摊开在了炕桌上,坐她对面的乌林珠正饶有兴致的拿着齿轮打量。
而此时,坤宁宫最小的阿哥永瑀,这个不满三岁、体力旺盛得堪比人形比格犬的小娃娃,正围着炕桌转来转去,时不时伸手想去碰桌上的零件,又被曦滢轻轻按住手,不许他胡闹。
他不甘心,便孜孜不倦地在炕边蹦蹦跳跳,嘴里叽叽喳喳地喊着“额娘”“姐姐”,试图吸引曦滢和亲姐姐的注意力,可爱又淘气。
永瑀一抬头,瞥见门口走进来的乾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停下了蹦跳的动作,迈着短短的小短腿就朝乾隆奔了过去:“皇阿玛!皇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