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结束了饭局,曦滢和欧阳菁回京州,关雎尔拉着曦滢万分不舍,今天这场让曦滢舌战群儒的打岔过去了,明天后天直到返工,关雎尔可以预见,自己每逢佳节倍相亲的命运。
“姐,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呀?”
“明天晚上走,医院可是劳动法都无法选中之地,能让我过年在京州休息三天已经是特别照顾了。”
关雎尔闻言立刻说:“那你还是早点回去,好好抓紧时间休息休息吧。”当医生可太累了。
曦滢要回去上班了,李达康和欧阳菁心里很是不舍,特别是欧阳菁,从一大早就开始跟蚂蚁搬家似的给曦滢装车,准备的东西恨不得把曦滢的后备箱都塞满。
这就是甜蜜的烦恼:“妈,我在上海都没功夫弄这些,给我最后都放坏了。”
欧阳菁才不听这些:“给你你就拿着——我还有几天假,要不我跟你一起去上海好了。”
曦滢好说歹说才让欧阳菁放弃了这个想法。
都临出发了,关雎尔突然打电话问曦滢走没走,要是没走的话,能不能把她也捎上。
关雎尔的假期还有三天呢?怎么这么急就回去了?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爽快答应,顺路带上了这位落荒而逃的小姑娘。
车上闲聊时,关雎尔才大倒苦水,成了活脱脱一个小苦瓜:“哎,佳佳姐可别提了,就昨天家宴散了之后,我妈还逼着我去相亲了,今天又见了一个,明天还想给我介绍哪个舒行长的儿子,我是真没招了,听说樊姐明天也回上海了,干脆先跑路了。”
曦滢笑笑没说话,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回到医院,开年先放出了一个大消息。
云山医院和杭市中医院成立了专科联盟。
铺垫已久的「肿瘤疾病中西医协同诊疗专科联盟」将择期签约挂牌。
就是何苏叶年前过来调研的项目,以后云山医院和杭市中医院一定程度上讲就是医联体了。
未来两家医院将会有双向转诊通道,常态化的远程专家会诊和飞刀,以及联合科研课题都将会陆续开展。
何苏叶跟着他们中医肿瘤科主任来云山医院参加启动会的时候,心里期待极了。
结束了公事的部分,何苏叶带着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去了曦滢的办公室。
不知道为什么,何苏叶竟然觉得有些忐忑,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这才不徐不疾的敲响了曦滢的门。
屋内传来曦滢神采奕奕的应答:“请进。”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来,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轻松:“何医生?工作结束了?”
“坐。”
何苏叶清了清嗓子:“也没有,一会儿要跟他们一起参加聚餐。”没有多余的客套,他将手里的锦盒递了过去,“年前答应你的元宵礼物,刚好这次出差一并带来了。”
他跃跃欲试的看向曦滢:“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曦滢眼底浮出几分好奇,放下手里的病历夹,伸手拿起锦盒。
盒子很精致,还没拿近就闻到一股一缕淡淡的清甜和药香,盒子里摆放得整整齐齐,是几样纯手工制作的小点心——为什么说是纯手工的,那是因为虽然何苏叶已经尽量想做得标准了,但多少看得出一些个体差异。
显然他也不熟练,但看得出来,他笨拙却真诚。
“知道你手术和门诊排得满,常年熬夜耗神,心神紧绷。这些都是按照温和食补的方子做的,饿了随手垫两块,比外卖速食干净养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花茶是适配上海开春潮湿天气的,祛湿安神,你抽空泡着喝,药性很温和,不挑体质,你放心吃。”
“这么周到,谢谢你呀。”曦滢笑得眉眼弯弯,好像终于有了一点温度,晃花了何苏叶的眼,他心里默默的想,这人怎么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呢?
他们西医的感情隔离做得真好啊。
怕曦滢嫌弃卖相不够精致,让银笑幻,何苏叶又小声补了一句,带着点小小的认真:“做起来挺费时间的,我平时很少弄这些,不过我提前尝过了,味道还可以,不踩雷。”
“那我可就郑重收下这份专属福利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曦滢调转了话头:“上次你说你这些年主要在研究中医乳腺癌方向?我没记错吧?”
何苏叶点头,表情有些低落下来,因为他母亲就是因此去世的,所以他对此有执念,但上个星期,几乎是一开年他就收到一个噩耗,这个项目医院决定停了。
因为到目前为止,两年了还是收益有限,医院也得考虑产出,这让他很沮丧。
曦滢眼尖的捕捉到了何苏叶的失落:“怎么了?有什么变故吗?”
何苏叶淡淡点头,语气平淡却藏着遗憾:“没什么,就是今年项目拨款暂停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只能尝试申请外部基金了。”但他其实没什么把握,毕竟他的研究领域客观来讲的确冷门,申课题也没这么好申请,三年了,他每年都在交资料申请,愣是没申到任何资金。
曦滢拿钥匙打开抽屉,拿出了一本书:“看看吧,这是我借你的新年礼物。”
“借?这是……”何苏叶挑眉看向曦滢,收到crush的礼物他是很高兴没错,但为什么是借的,但曦滢打开包装,里头是一本孤本,等他看清楚名字之后,他破音了,“《乳岩秘要》?!”
真的假的啊?
过了一会儿,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没跟我开玩笑?”
如果是漫画效果的话,屋檐上的鸟已经被他惊飞了。
但凡涉猎中医肿瘤、乳腺病研究的人,没人不知道这本书。
这是明代万历年间江南外科世医的私传专着,也是国内首部专门聚焦乳腺恶性肿瘤“乳岩”的单方专着,书中记载了十余首家传散结、敛疮、止痛的独家秘方。可惜明末战乱,全书彻底失传,再也无人得见原本。
这么多年来,所有医史文献、肿瘤研究论文里,对这本书的标注永远都是「明·《乳岩秘要》,亡佚,仅存书目」,属于医学界公认的、有名无实的绝版佚书,只存在于史料记载中。
坊间仅存的相关线索,是日本华冈青洲家族留存的口述笔录与残稿,就这都在明治时期被火灾焚毁了,仅在家族遗书目录标注书名《乳岩口授秘录》。
曦滢从未见过何苏叶的眼神这么明亮过:“明末的抄本,这是原籍,我在海外的时候有淘换古籍的爱好,做过年份鉴定是真的,不过我不研究这个,留着也没用,借给你吧。”
其实是她不知道在哪个世界薅来的,一直放在袖里乾坤中,对她来说真是留着没用的东西。
就这么一句话,何苏叶被曦滢吊成翘嘴了。
何苏叶在心里土拨鼠尖叫——他愿对曦滢以身相许!
曦滢:咋还连吃带拿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