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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嬴天下之恋爱脑当皇帝 > 第326章 其中利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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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的气氛依旧凝重,烛火将嬴芷和赵乾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如同他们此刻动荡难安的心绪。

嬴芷的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在赵乾身上,那份属于大将军的杀伐果决稍稍退去,显露出几分属于长姐的忧虑与疲惫。她缓缓坐下,手指在紫檀木书案上无意识地划过一道刻痕——那是多年前一次战役决策时,她思虑过度留下的印记。

“赵乾,”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娡儿……就暂时托付给你了。禁足是权宜之计,但她的心,不能一直被恐惧困着,也不能被……别的东西诱惑了去。”

赵乾微微颔首,眼神专注,示意自己明白责任重大。

“她现在肯定是害怕的,”嬴芷语气肯定,“今日东宫一行,韩静雅绝不会只跟她叙旧。那女人心思深,手段也厉害,定是说了许多似是而非、危言耸听的话来搅乱她的心神,甚至可能抛出诱饵。娡儿对朝局一无所知,乍听之下,必然是惊恐万分,六神无主。所以,你首要的,是安抚她的情绪,让她知道,只要我在,只要她在将军府里,就是安全的。”

她顿了顿,眉头却蹙得更紧,话锋也随之转了个弯:“但是,赵乾,我这个妹妹……我多多少少还是了解的。她绝不是那种遇到一点风雨就只会瑟瑟发抖、彻底认命的寻常闺阁女子。她是有些胆小,但是也有些野心,更何况她被逼着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

嬴芷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无奈,有骄傲,也有一丝更深沉的忌惮。

“你还记得当年南海外那件事吗?”她问道,不等赵乾回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那时北境战事吃紧,后方粮草筹措艰难,朝廷一时也难以调拨充足。消息传到嬴水镇,她当时才刚刚把商行整顿出一点眉目,手里能调动的资源其实有限。可你也知道她做了什么。”

嬴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慨叹:“她几乎押上了全部身家,拼上所有的名头和人脉,临时组织起一支不算庞大却极其精悍的队伍,弄了几艘当时能弄到的最好的海船,亲自带队,冒死南下。那片海域风浪莫测,海盗横行,前朝遗患未清,连朝廷的水师都轻易不敢深入。可她硬是闯了进去,打通了关节,从那些南海外番邦手里,运回了整整三船救命的粮食!”

“这件事,轰动朝野。陛下龙颜大悦,亲自召见,赐下‘天下义商’的金匾,允她商行诸多便利。也正是这件事,让她和她的嬴氏商行,真正进入了最高层的视野,奠定了今日‘大庆第一商号’的根基。”

嬴芷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说,一个敢在那种情况下,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举的女子,她会是个甘于平淡、只求安稳一生的人吗?她骨子里,是有一股狠劲和野心的。只是这野心,以前或许只用在经商赚钱、光耀门楣上。”

“而如今,”嬴芷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寒意,“她来到了王都,见识了真正的权力中心,又接触了韩静雅这样一个身份特殊、身处漩涡的人物……韩静雅今日的话,固然让她害怕,但焉知不会像一颗种子,落进她本就未必安分的心里?让她觉得,或许……她也可以不只是个商人,她也可以凭借自己的手腕、财富,甚至未来的姻亲关系,在这权力的棋盘上,落下一子?”

赵乾的心随着嬴芷的话语渐渐下沉。他想起嬴娡在嬴水镇时的精明干练,想起她回王都后偶尔流露出的、对某些事物超越寻常的好奇与关注,也想起她谈及蒙恺奇时眼中那复杂难辨的光彩……嬴芷的推测,并非全无道理。嬴娡,或许真的比她表面上看起来,更有想法,也更有……胆量。

“所以,”嬴芷总结道,语气恢复了斩钉截铁,“安抚她的情绪,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你要设法做通她的思想,让她明白,这趟浑水有多深,多冷,多要命!她那些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手段,在这里可能一文不值,甚至会成为催命符!”

她站起身,走到赵乾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恳求:“赵乾,我知道这很难。她或许会抵触,会不解,甚至可能……会觉得我这个姐姐霸道专横,断了她的‘前程’。但我别无他法。我是她姐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你……尽量说服她。”嬴芷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无力,“如果能说服她,最好……是让她主动提出,早日离开国都这个是非之地。回嬴水镇也好,去别处巡视商行也罢,总之,离这里越远越好。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

这是嬴芷能想到的,最理想却也最艰难的一条路。让嬴娡自己放弃可能被点燃的野心,甘愿再次远离权力中心。

赵乾也站了起来,迎着嬴芷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二姐放心,赵乾……明白其中利害。必当竭尽全力,护娡儿周全,亦会……设法规劝。”

他用了“规劝”这个词,显得谨慎而务实。他知道,要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尤其是嬴娡这样有主见、有经历的人,绝非易事。

嬴芷看着他,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更多决心。最终,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乾躬身告退,转身离开了书房。厚重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将嬴芷独自留在那一室烛光与沉重的思虑之中。

而栖梧阁内,被禁足的嬴娡,正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的恐惧尚未散去,某些被太子妃话语隐隐撩拨起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清晰认知的念头,却如同暗夜中的星火,虽然微弱,却顽强地闪烁着,不肯轻易熄灭。

赵乾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受惊需要安抚的妻子,更可能是一个内心正在经历微妙蜕变、充满不确定性的女子。他的“规劝”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赵乾踏着夜色,穿过寂静的回廊,回到栖梧阁时,只觉得身心俱疲。与嬴芷的那番深谈,字字句句都压在他心头,让他对即将面对的状况,充满了无力和忧虑。

院门守卫见他回来,无声地行礼放行。院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惊魂未定、或许还在暗自垂泪的嬴娡。

然而,当他轻轻推开内室的门扉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嬴娡并未如他想象中那样瑟缩在床角或是对窗发呆。她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摊着几卷书册——并非她常看的账本或杂记,倒像是些史书舆志。烛光映照着她的侧脸,非但没有半分苍白恐惧,反而透着一股异样的、近乎亢奋的红润。她的眼睛亮得出奇,像是落入了两簇跳动的火焰,又像是……倒映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却充满诱惑的月亮。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转过头来,看到是赵乾,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更加热烈的光彩,几乎要灼伤人。

“你回来了!”她声音轻快,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完全不见白日里的惊惶与委屈。她站起身,几步走到赵乾面前,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到软榻边坐下。

“怎么这么晚才回?二姐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很生气?”她嘴上问着,眼神却飘忽不定,显然心思并不真的在答案上。不等赵乾回答,她已经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亢奋的语调,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赵乾,你知道吗?我今日虽然受了些惊吓,但也想明白了很多事!”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激动,“太子妃同我说了许多……虽然有些话听着吓人,但仔细想想,未尝不是机会!”

赵乾的心猛地一沉,嬴芷的警告言犹在耳。

嬴娡的眼睛更亮了,那光芒近乎狂热:“凭什么二姐可以驰骋沙场,立下赫赫军功,官拜大将军,手掌重兵,连太子都要倚重她?凭什么四姐精通水利农桑,五姐擅长机巧营造,都被陛下誉为‘国士’,在朝中备受尊崇?就连……就连蒙恺奇,他曾经不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同窗吗?如今却也成了手握实权、搅动风云的人物!虽然他后来是经历了一些事情,变成如今这样,但他也从来威风过啊!”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不甘的火焰:“而我呢?我读了那么多书,史策经义,兵法谋略,哪一样比她们差了?可我却只能困在嬴水镇,日日与算盘银钱打交道!是,我挣下了‘天下义商’的名头,嬴氏商行也算富甲一方,可那又怎样?在那些真正的权贵眼里,我依旧只是个满身铜臭的商贾!见了谁都要低头行礼,我的财富再厚,也买不来真正的地位,买不来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