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老脸一红。
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怕烫?
他一个通玄境的修士,怕烫,说出去都丢人。
熔火炎鳞兽吐出一口火焰,那火焰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消散。
它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你不是……金脏境……圆满吗?如果你在熔浆中……历练一番……说不定……便能突破……至龙筋境!”
凌风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龙筋境!
那是《落神诀》最后一篇中提到的炼体境界。
练到这个境界时,全身大筋如虬龙盘结,弹性、韧性、爆发力达到匪夷所思之境。
一动之间,速度快若闪电,力量崩山裂地。
但功法里,只有对这个境界的描述,并没有具体的修炼方法。
凌风曾经想过很多办法去突破,但都没有成功。
他以为自己的炼体之路可能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在一个五阶妖兽的口中,听到了这个境界的名字,而且对方告诉他。
跳进熔浆,就能突破。
他没有犹豫。
所谓富贵险中求,没有风险和磨砺,怎么可能拿到心心念念的仙丹?
他来星陨祖地不是为了旅游的,是为了救无尘兄的命的。
如果连熔浆都不敢跳,那他还修什么仙?
凌风一咬牙,全身灵力疯狂运转,将身体层层包裹。
他纵身一跃,跳进了那片翻涌的熔浆海中。
“滋啦啦!!!”
刺耳的燃烧声瞬间炸开。
那是灵力护盾与高温熔浆碰撞的声音,像是一块烧红的铁被丢进了冷水里,现在是反过来,是冰块被丢进了铁水里。
凌风感觉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消耗,感觉有人在用吸管从他身体里往外抽。
紧接着,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经常跳熔浆的修士都知道,这种一种深入到每一个细胞里的刺痛。
他的脸、脖子、手臂、胸膛,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在承受着这种折磨。
凌风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他赶紧跟在熔火炎鳞兽的身后,在那片暗红色的熔浆中缓慢前进。
熔火炎鳞兽的身体很大,它在熔浆中游动时,周围会形成一层短暂的真空地带,让凌风不至于直接触熔浆。
但那层真空地带很不稳定,时不时就会有熔浆溅过来,溅在他的灵力护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正在努力适应这种环境,以为这就是最难受的了。
没想到,熔火炎鳞兽转过头来,那双火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耐烦。
“凌小子……把灵力护盾……撤掉……你既然想炼体……还搞一层……保护套……作甚?”
凌风的脸色一阵红扑扑的,分不清是害臊还是被熔浆烤的。
保护套……
然后他苦笑。
对啊,他想炼体,却还开着灵力护盾,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炼体的本质就是让身体承受极限的磨砺,在磨砺中突破。
他一直开着护盾,跟在外面吹空调有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咬了咬牙,把灵力护盾撤了。
那一瞬间,凌风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尖叫。
几千度的熔浆直接贴上他的皮肤,没有任何缓冲和保护,他也算玄凌大陆第一人了吧。
他的衣服在零点零零零一秒内就化成了灰烬,连个渣都没剩。
紧接着是他的大片大片的皮肤开始溃烂、起泡、剥落,那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一万倍。
疼。
疼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疼到他的眼泪和汗水一起往外涌,疼到他恨不得立刻结果了自己。
他在妖兽丛林核心突破的时候也疼,但那会儿的疼跟现在比起来,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这种疼,是他两世为人经历过的最剧烈的痛苦。
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里,从外到内,一点一点地被碾碎。
“前辈……”凌风咬着牙,声音都是从喉咙里强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在下可能……坚持不住……这温度实在是太高了……我的皮肤已经被烧穿了……
现在正在烧我的肌肉组织……再这样下去……在下不出一炷香就会魂飞魄散……”
他不是在矫情,是真的扛不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溶解,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坚硬如铁的肌肉纤维,在熔浆面前像蜡烛一样软化、融化。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骨骼,那是怎样的景象啊,暗红色的骨骼在熔浆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熔火炎鳞兽翻了一个白眼。
尽管它没有眼白,那个动作做出来有点滑稽,但凌风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它的鄙视。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这点能耐?还炼体?回家种地去吧。
妖兽有点怀疑人生了。
这人真是主人要等的人?
主人等了这么多年,就等来这么一个怕烫的怂包?
但它还是开口了,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屏住呼吸……去除杂念……凝神静气……运转你所练习的……炼体功法……自行运转……周天大穴……”
凌风这时候也顾不上丢人不丢人了,赶紧照做。
他屏住呼吸,熔浆灌进鼻腔的感觉,如同有人在往他的肺里倒开水。
但他强行将那股剧痛压了下去。
去除杂念……他的脑子里除了“疼”字什么都没有。
但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他能够坚持下去。
他开始凝神静气,在脑海中默念《落神诀》的口诀。
那些他背了无数遍的文字,此刻却是一根根救命的绳索,把他的意识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灵力开始在经脉中运转,按照周天大穴的路径,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打通。
修复的速度,勉强赶上了破坏的速度。
但也只是勉强。
凌风的身体就在这种破坏、修复、再破坏、再修复的循环中,一遍又一遍地被摧残。
他的皮肤烧穿了,长出新皮,之后新皮又迅速被烧穿。
他的肌肉溶解了,重新生长,重新生长的又轻松溶解。
他的骨骼裂开了,慢慢愈合,愈合的又瞬间裂开。
就这样,他不知道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