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有些纳闷,怎么又是这个家伙?
它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白疤战士神像,顶天立地的神像,后面是一台巨大的异端骑士,接着是无畏,一个个看上去赫赫有名但是恶魔完全不认识的原铸战士像排列在其后。
地面是焦黑的大地,看上去和恐虐魔域一样,刚刚经历过战争的洗礼,天空也是昏暗的,硝烟弥漫,不见天日。
它一开始以为最后方的那个就是现在这个可怜战士的灵魂,然而,它在动用力量试探一番后,发现最后方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雕像。
心湖的主人排在了队伍中间,整个队伍都在最前方的巨大神像的影子下缓慢的前进,像是移动的石像。
恶魔经历过刚才的幻象,这次谨慎了许多,它在机魂保护设施中待了太久,别说绎枫,连原铸战士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它隐约猜测出,这是一个.......帝国版本的阿巴顿?
总之应该是个阿斯塔特中的英雄,并且消失后又出现,应该是被诅咒者的活圣人,能复活。
它这样想到,保持了相当的警惕性,细细观察着这排石像。
它很快发现,这个叫做西古德的战士正在学习着前人的步伐前进,最大的神像走一步,他也走一步,连动作都保持了一致。
于是,它第一个想法出现了。
让他走错一步不就好了?
在大地之上,缓缓的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坑洞,在某一个时间,西古德的化身正要向前跨出一步,可他落地的脚下,骤然塌陷,出现了万丈深渊。
西古德观察了一下四周,立马转向,向着边缘踏出一步。恶魔抓住机会,立刻催动灵能,让周围的光芒朝着他射来。
第一次踏出绎枫的影子,炽热的光照在他的身上,那是如此的痛苦,它能清晰的看见西古德青筋暴起,紧咬牙关后,整个人非常僵硬,每挪动一步都让眉头更皱一分。
恶魔期待着看见他的绝望,却又希望不要这么快结束,一击即死的灵魂并不美味。
果不其然,西古德的身躯在承受了一段时间的痛苦后,依旧笔直的走向绎枫脚下,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目的地,无论走出多远,他都没有迷失方向。
恶魔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身躯微微晃动,就像是水中的倒影,在某一时刻消失不见。很快,在队列的最后方,出现了一个全新的人影。
它脚步很快,逐渐超越了原本在西古德身后的人像,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前进。
一阵左摇右晃之后,它变换出许多人影来,让身后变得人山人海。
有趣的是,多了这么多人,前面巨大神像的影子仍然笼罩住了所有人,这似乎是不可更改的世界法则。
它开始行动了,一脚踏出,比西古德的脚步更远一分,它逐渐超越西古德,走到了他的前方。
来吧,一个又一个的后来者将超越你,你不是在追随最前方神像的脚步吗?现在我要你知道,你走得不够快,跟的不够紧!有无数人将超越你,你的排名将无限制的下降,终身追求的目标将离你越来越远,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无法追上!
它大摇大摆的走着,余光“不经意间”瞥向西古德的化身,它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懊恼、不甘心或者愤怒的脸。
可这一瞬间,它看到的是真挚的微笑。
那是一种真正的欣慰、祝福、发自心底的喜悦,就像在说:好啊,我们的队伍又壮大了。
更多的假影子超过他,他被挤的远远离开了绎枫的神像,前方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队伍。
每一个路过的假影子都瞥向西古德的脸,希望看见他的表情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很可惜,它失望了。
在短暂的反思后,恶魔停止了假影子的生成,那些虚影开始走向绎枫的影子之外,在炽热的光芒中被灼烧成黑烟。
既然加长不行,那么变短试试呢?
队列很快缩短到了原来的状态,然后,恶魔试图拉走前方任意一个人像,将他们拉离这个队伍。
它选中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原铸战士人像,开始着手于将其行走的方向调转,让其走向西古德的身后。
恶魔略施小计,一团黑影萦绕在战士的头上,他的动作变得扭曲,步伐恰如太空步,看似在前进,实则后退。
西古德更进了一步,天地一阵恍惚,他的身形好像变大了一分。
恶魔顿时了然,学习前人的经验变得更强吗?那么,绝望会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西古德的背影同样庇护着后面的人像群,而恶魔开始拖拽西古德的影子,让他的影子和绎枫的不再重合,而是偏向炙热之地。
进入了西古德影子的人像们走路变得更加艰难,身躯上逐渐出现了破损,外面的石皮脱落,脚步凌乱,身躯摇晃。
西古德对此浑然不知,他大步向前,在恶魔的隐秘帮助下,逐渐超越了数个前辈,很快抵达了绎枫的正后方,这时候的他已经大若神明,再进一步,完全可以和绎枫并肩而行了。
其影子中挤满了后来者,一半在重合区的走得如履平地,而另一半步履维艰。
就在此时,恶魔卷土重来,大量的人影走到了他的前方,逼得他的身形重新变回原本大小,就在这一刻,大量的痛苦从身后传来。
西古德转头看去,在自己的背后,大量的人像被挤出了影子范围,暴露在炙热的高温辐射之下,正在悲惨的熔化,物理意义上的熔化。
他着急的想要变得更大,拖拽出更长的影子,但是这一切都随着前方不断涌入的恶魔假影而变得无比艰难,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再抵达先前的位置。
巨大的神像仍在前进,不惜一切代价的前进,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在此绝望之刻,西古德毅然决然的离开了绎枫的影子范围。
他的身躯焚于烈火,恶魔都没想到只是略显昏暗的光芒照耀在他身上为什么反应会越来越剧烈。只见到西古德摆脱了绎枫的影子之后,正在开始膨胀,他的身体正为身后投下愈来愈多的阴凉。
这时,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恶魔惊讶的发现,排在第二的巨型骑士,第三的无畏......这些人像纷纷走出了影子,用自己的身躯为身后之人遮挡,被彻底焚灭之后,立马有其他人像悍不畏死的接替他们的位置。
“牺牲,是文明的基石。”
天地间回荡着这句话,在第一个音节出现的一瞬间,西古德的化身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动力锤,抡起来就朝着恶魔砸去。
此刻的他顶天立地,和绎枫并肩而行,一锤如山岳般落下,狠狠的砸向恶魔假影。
“谁?谁在说话!”恶魔惊慌失措,立马遁逃,这一击中所含的信念坚不可摧,超越了一个原铸战士灵魂应该有的极限。
“轰~~”
一击落下,绎枫身后澄澈清明,但是这个时候,骑士、无畏、原铸战士......他们都不再是需要保护的雏鸟,他们是同行者,他们和绎枫并肩而行,甚至走到了巨大神像的前方,看见了绎枫正面不断熔毁又不断倔强再生的肌肤。
责无旁贷。
恶魔想要尝试最后一个方式,让绎枫的神像走错路,这样其他人像和他起矛盾、分路离开,或许是最后一个契机。
可是,那个一直巍然不动、稳步前行的巨大神像忽然变了,他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恶魔。
“你是不是,耗光了战甲的反灵能力量?”神像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和其高大宏伟样貌完全不一致的戏谑。
恶魔明显的慌乱起来,朝着后方狂奔,“你是谁?你是谁!!!”
在心湖之中,如果你不是掌控全局的人,那么你就是羔羊,现在,出现了一个力量无比强大的新存在,那就只有一个结论:恶魔自己才是羔羊。
它感觉到一股力量正在撕扯着自己,身躯发生了严重形变,四肢都出现了凹陷,被无情的拉长。
那神像的眼神中只透露出了两个字:审判。
每一个人像都看向了它,他们从战友的身后抽出武器,虎视眈眈的看着它,暴躁的古怪骑士率先发动了攻击。
“wAAAAGh!!!”
在恶魔满脸的疑问中,其他的人像齐齐喊道:“团结一致,解放全银河!”
这道声音从大地的最深处传来,从天空的最高处传来,恶魔感觉到至高天撕开了一道裂隙,可恐怖的是,这股力量它从未领教过,那不是它认识的任何一位亚空间神明或者次级神做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它真真切切的明白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怪物。
它感觉到脚下滚烫无比,影子下面,受到创伤最重,最被人忽视的力量正在反抗它。
焦黑的土地,燃烧着的是普通人的骨骸。
战争将他们打碎,将他们陨灭成粉,洒在破碎的大地上,他们的怨言不曾被听见.....这不意味着他们没有怨言!
恶魔跳了起来,它感受到了整片大地都在排斥它,而天空中的那一道裂隙更可怕。
没有任何力量从中传出,只有一个触及灵魂的意思:我在亚空间等你哦~~~
“啊~~”
恶魔逃回到了现实世界,在其他人看来,只是一息间,恶魔浑身就燃烧起来,一条条触手拼了命的缩回到铁棺之中,灵能尖啸中更多的是痛苦,它自己的痛苦而非海量冤魂的齐鸣。
“杀!!!”西古德暴喝出声,音量一时间盖过了所有的灵能呼喊,精金战甲的能量核心输出功率在一个心跳间提升到了最大功率。他一跃而起,双手握紧锤杆,整个人在空中旋转起来,带动战锤狠狠的砸向恶魔的面门。
“咚~~~~”
沉闷的碰撞声和铁棺的碎裂声混合在一起,整个舱室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最后一丝电力完成了它的使命。恶魔蜷缩在铁棺之中,在黑暗之中透过观察船,绝望的看着大锤再次落下。
“我们来了!”
一支终结者小队传送到了战场之上,他们落地的第一时刻就抬起了枪管,话语声传遍四方,然而,他们只看见了西古德的背影。
动力锤缓慢的拖离了凹陷的铁棺,看到这一幕的终结者们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干了什么?我们跳帮了一个多位精金战士所在之地?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里的灵能密度已经高于这些战甲所能吸收的极限了。
“你们来晚了一步,没有赶上重头戏。”
钢铁勇士急忙上去查看情况,西古德的这句话中有着明显的血液呛入喉咙导致的杂音。
“向你致敬,英勇的战士。”多恩之子们摆出的防御阵型,将西古德护在他们中央。
.......
狂怒号打击巡洋舰在完成信息交接之后就转身离开,政委絮絮叨叨的将“最高指挥官”拉走进行净化,确保西古德没有被混沌的思想腐蚀。
这艘太空废船肯定还有更多的秘密,如此巨大的船只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完全清扫完成,狭小空间的攻坚和防御战正是帝国之拳们擅长的,援军们欣然接受了任务,并且呼叫了更多的部队。
凡人辅助军团被留在了那里,他们将随着多恩子嗣们的推进而向前构筑防线,一直将防御工事修筑到最后一英寸的空间。
被拽到深空中的舰桥被严密封存起来,机魂防御设施具有很大的研究价值,前提是完成净化。
“我们预计在十一天后追上主力舰队。”引航观测员报告道。
指挥室中没了原来的紧张气氛,钢铁勇士在休整,一位野狼子嗣守在这里以防万一,他懒洋洋的回答道:“看来我们有一些休息的时间了。”
“嗯.....我们在亚空间中航行,还是保持战备状态比较合适吧。”
“当然,毫无疑问的。”野狼子嗣默默的掏出了“酒精口味的饮料”,闷头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