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从店里出来,看着因时间渐晚而增多的行人,大概是周末的缘故。
四个人沿着下北泽的街道往前走。
“先去吃点什么吧。”
立希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调整了一下重心。
“随便。反正我不急。”
“我也不急。”
睦没有说话。
柒月放慢脚步,让自己和立希并行。“有什么想吃的吗?”
立希想了想。“没有。”
“海铃呢?”
“我都可以。不过——最近在控制糖分和油脂的摄入。太甜太油的就不用了。”
柒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还在长身体吧,这么早就开始身材管理了?”
“我是在进行自我投资。因为一直在做乐队支援的工作,平时的能量摄入其实不少。如果不加以管理,很快就会变胖。”
“那你怎么不干脆推掉一些工作?”立希问。
海铃沉默了一秒。“……推掉的话,就没有人找我了。这个圈子很现实。你拒绝一次,别人就会去找别人,然后渐渐的就会没人找你。”
立希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柒月把目光从海铃身上移开,在街道两侧的店铺招牌上快速扫了一圈。
拉面、咖喱、家庭餐厅、定食屋,每一家都飘出食物的香气,但每一家都不太适合“只是坐一会儿”的需求。
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跟我来。”他说,转身拐进一条窄巷。
立希跟上去。“去哪?”
“吃茶店。”
“……不是吃饭吗?”
“原本的计划里没有出来吃饭这一项。所以你们应该也没有跟家里人说要在外面吃晚饭吧?这个点,吃了正餐回去,家里准备的晚餐就浪费了。”
立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柒月说的是事实,她没有跟家里人说今晚不回来吃。
“所以,不如就简单吃点甜点,把时间花在交流上。”
柒月内心:‘而且,祥子这个点应该在星轨音乐那边结束了。按她的习惯,现在应该在买菜,准备今晚的晚餐。我不想错过。’
立希没有接话。只是跟在他后面,继续走。
巷子不深,走到底就是一排老旧的建筑。吃茶店在左手边第二家,门面不大,木质招牌上刻着店名,字迹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深色的木质卡座和昏黄的灯光。
“就是这里。”柒月推开门。
风铃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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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深一些。靠墙是一排卡座,深棕色的皮革表面已经有些开裂,但擦得很干净。
对面是吧台,吧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整排咖啡杯,杯口朝下,每一只都反射着灯光。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把整家店染成一种温润的、像被时光浸泡过的颜色。
墙上挂着的不是普通的装饰画,是几张褪色的皇后乐队演出照片。
弗雷迪·默丘里站在舞台中央,一只手握着麦克风,另一只手臂高高扬起,整个人被聚光灯镀成金色的轮廓。
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但那种属于另一个时代的、炽热的生命力,还是从褪色的相纸里透出来。
“欢迎光临——”吧台后面的老板探出头。
“四位吗?”
“嗯。”柒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店内,落在靠窗的那排卡座上。
“那边可以吗?”
“可以可以,随便坐。”
四个人走过去,睦靠窗坐下,柒月在她旁边坐下来。立希在对面坐下,海铃坐在立希旁边。
老板拿着四杯水和菜单走过来,把水放在桌上,菜单一人一份递过来。
“慢慢看。不着急。”
菜单是老式的,纸质封面,里面是手写的菜品名,字迹工整,但有些地方的墨迹已经褪色。
立希翻开菜单。第一页是咖啡,第二页是咖啡,第三页还是咖啡。她翻了三四页才看到甜点——松饼、蛋糕、布丁,都是些简单的东西。
糖浆薄饼。
配的手绘插图是一张圆盘状的薄饼,表面淋着金黄色的糖浆,旁边放着一小块黄油,正在慢慢融化。
她盯着那张插图看了两秒,然后把菜单翻回第一页。
“点好了?”柒月问。
“……嗯。”
老板走过来,手里拿着点单本。
“请问需要什么?”
海铃第一个开口。“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甜点就不要了。”
老板在纸上记了一笔,转向立希。
立希看着菜单。“……美式。糖浆薄饼。”
“薄饼的糖浆是单独上的,要自己淋。需要少放吗?”
“……不用。”
老板点了点头,转向睦。
睦抬起头。“芒果汁。蛋糕。”
“什么蛋糕?今天有芝士蛋糕、巧克力蛋糕、还有季节限定的草莓戚风。”
睦想了想。“……草莓的。”
老板又记了一笔,最后转向柒月。
“红茶,热格雷伯爵。慕斯蛋糕。”
老板把菜单收走,微微鞠躬。“稍等。”
桌上的四个人安静了片刻。立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海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放回去。睦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看着行人来来往往。
柒月端起水杯,也喝了一口。
沉默在四人之间蔓延,如果没有人开口,这份安静可能会持续到甜点端上来。
柒月放下水杯。
“立希。”
立希抬起头。
“我先问一下,你的英语水平怎么样?”
立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话题会从这里开始。
“……怎么了?”
柒月没有直接回答。他弯下腰,从脚边的书包里抽出那三本书摞在一起的中间那一本,把封面朝上,放在桌上。
《流行音乐编曲技法》。
封面是全英文的。标题下面是作者的名字,再下面是出版社的Logo。整本书从封面到封底,没有一个汉字。
海铃探过头看了一眼。“全是英文。”
立希的表情僵住了。
“这本是我去年在国外买的。里面的内容很有水平,不是入门级别的东西。
但我想,你既然已经开始用编曲软件了,乐理基础应该也打得差不多了。专有名词的部分,大概能看得懂。”
海铃的目光从书封上移开,落在立希脸上。“所以,只要立希的英语水平过关,就能看得懂了。”
立希的嘴角抽了一下。
柒月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他没有笑出来。他只是把那本书从桌上拿起来,重新塞回书包里。
“反正书已经给你了。你慢慢看,拿到高等部问问老师估计也行……话说你去的什么学校来着。”
“……花咲川”
海铃在旁边看着立希的表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那个差点从嘴角溢出来的笑意一起咽了下去。
睦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从柒月脸上移到立希脸上,又从立希脸上移到海铃脸上。
老板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四杯饮品和几碟甜点,杯碟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芒果汁和草莓戚风。”他把芒果汁和蛋糕放在睦面前。
“美式、糖浆薄饼。”立希的那份推过来。
“黑咖啡。”海铃的黑咖啡放在她右手边。
“大吉岭红茶、慕斯蛋糕。”最后是柒月的。
“请慢用。”
老板转身离开。
桌上的气氛因为食物的到来而变得活了一些。
立希拿起糖浆瓶,对着薄饼淋了一圈。金黄色的糖浆从瓶口流出来,在淡黄色的薄饼表面慢慢扩散,渗进那些细小的气孔里。
海铃看着她。“……你淋得也太多了吧。”
“要你管。”立希把糖浆瓶放下,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薄饼送进嘴里。
柒月用叉子切下一小块慕斯蛋糕。蛋糕体很绵软,慕斯在舌尖上化开,带着淡淡的巧克力苦味和奶香。
“味道不错。”他说。
睦小口小口地吃着草莓戚风。蛋糕的切面是粉色的,夹着几颗切碎的草莓果粒。奶油不腻,甜度刚好。
她用叉子叉起一小块,送进嘴里,慢慢地嚼。
海铃端着黑咖啡,没有动甜点。她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那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表情平淡,目光落在窗外。
柒月放下叉子,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海铃。”
海铃转过头。
“你今年也要上高等部了吧。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注重身材管理了?”柒月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但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海铃沉默了一秒。“我之前说过了。自我投资。”
“我知道。但我是说——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容易发胖的体质。”柒月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
海铃把咖啡杯放回杯托。
“也不是容不容易的问题。要登上舞台的人,对自己身体的管控是职业素养的一部分。虽然不是现在就会立竿见影,但如果现在不养成习惯,以后会更难。”
她顿了顿。
“而且,在乐队支援的工作中,身材本身也是一张名片。你站在台上,观众看到的不只是你的演奏。”
立希从薄饼上抬起头。“你这是把身体当商品了?”
海铃看着她。“那又怎么了。”
柒月:“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嘴上说‘我怎么吃都不胖’,然后背地里疯狂锻炼的类型呢。没想到你比我想的更实在。”
海铃端着咖啡杯,沉默了一秒。“……这个思路不错。下次被邀请去聚餐,我就这么说。”
立希瞪大眼睛。“那不就是骗人吗?”
海铃转过头看她,表情平淡。“这种程度,不算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遗憾。
“而且,要是我真有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就好了。”
柒月端着红茶,靠在卡座的靠背上。“怎么吃都不胖的人,一般都是吸收功能不太好的。或者身体素质本身就不太行。”
他想了想。
“我认识的人里面,有吃进去的养分都去到了该去的地方的。有吃的每一顿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完全不需要考虑减肥的。还有因为体力劳动多,所以吃多少消耗多少的。”
他看了一眼睦。“睦也算是不用担心会吃胖的类型。”
睦从草莓戚风上抬起头。“……吃得不多。”
柒月笑了。“所以海铃,你就是太焦虑了。”
海铃端着咖啡杯,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杯中的黑色液体上,看着杯壁上凝结的细密水珠。
“也许吧。”她说。
立希把盘子里最后一点糖浆用叉子刮干净,送进嘴里。然后她放下叉子,端起美式喝了一大口。
苦。甜。混在一起,在舌尖上变成一种复杂的味道。
她咽下去,把杯子放回杯托,发出一声轻响。
“海铃。”
海铃转过头。
“你支援的乐队,都是些什么风格的?”
海铃想了想。“各种都有。流行、摇滚、爵士、Fusion。最近接了一个独立乐队的活,他们的歌偏盯鞋,贝斯线很碎,需要很多闷音和滑弦。”
“盯鞋?”立希皱起眉头。
“就是Shoegaze。吉他用大量失真和混响,人声埋在音墙里,贝斯要撑住底层,不能太跳,但也不能太闷。”
立希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她没有听过这种风格,但她大概能想象——一种让吉他手很开心、让鼓手很无聊的音乐。
“你喜欢这种风格吗?”
海铃想了想。“谈不上喜欢。但能弹。”
“那你选乐队的标准是什么?”立希问。
海铃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他们需要我。我有空。报酬合适。就这些。”
“你不累吗?”她问。
海铃转过头。“什么?”
“一直换乐队。一直要适应不同的人。一直做那个‘随时可以替换’的贝斯手。”立希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海铃沉默了片刻。
“习惯了。至少——不会被放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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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点吃完了,饮品也喝了大半。立希把最后一口美式灌下去,把杯子放在桌上。海铃的黑咖啡还剩小半杯,她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不着急。
睦用叉子把盘子里最后一点奶油刮干净,送进嘴里。然后她把叉子放在盘子上,端起芒果汁,喝了一小口。
柒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从他们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五十分钟。
“差不多了。”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我来。”立希也站起来。
柒月看了她一眼,没有争。立希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币,放在桌上。
四个人走出吃茶店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灰白色变成了浅金色,云层薄了一些,光线从云隙漏下来,在街道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从吃茶店回乐器行,走路大概不到十分钟。
柒月走在最前面,睦跟在他旁边,立希走在后面,海铃走在最后面。
乐器行的门还是敞开的。店长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螺丝刀,正在摆弄什么东西。听到风铃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小提琴已经好了。琴颈调过了,弦也换了。你听听看。”
柒月走到柜台前,打开琴盒。深棕色的绒布衬里上,那把小提琴安静地躺着。琴弦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琴颈的弧度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拿起琴,架在肩上,用下巴轻轻抵住腮托。左手按在指板上,右手拿起琴弓。琴弓的弓毛是新换的,白色的,在灯光下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他拉了一小段音阶。
声音从琴箱里涌出来,清亮、饱满,在安静的乐器行里回荡。
店长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听着那段音阶。
“弦是新的,需要弹一段时间才会开声。琴颈的角度调了一点,但不会影响演奏。琴弓的弓毛换了新的,拉的时候力度可以稍微轻一些。”
柒月把琴放回琴盒,合上盖子,扣好卡扣。
“谢了。”
店长摆了摆手。“小睦的那把吉他,也好了。”他转过身,从墙边的架子上拿起那把黑色的七弦吉他,递过来。
睦接过,把吉他抱在怀里。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接过一个熟睡的婴儿。
“……谢谢。”
店长笑了。“不客气。你那把琴,保养得不错。平时应该经常弹吧?”
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柒月把琴盒从柜台上拿起来,背在肩上。睦把吉他放回琴包,拉好拉链,背在背上。
立希站在门口,书包挎在肩上,琴盒已经还给了柒月。海铃站在她旁边,琴包立在她腿边,手指搭在拉链上,但没有拉。
“那我们先走了。”柒月对店长说。
“好。路上小心。琴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四个人走出乐器行。阳光已经从浅金色变成了橙黄色,暮色正在从地平线边缘慢慢涌上来。
柒月在乐器行门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立希和海铃。
“你们往哪边?”
立希看了看车站的方向。“那边。”
海铃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我这边。”
柒月点了点头。“那就在这里分开吧。”
立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睦。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嗯。”
海铃背上琴包,把拉链拉好。“那我先走了。”她朝柒月点了点头,又看了立希一眼,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的脚步慢了一下。
“立希。”她回过头。
立希抬起头。
海铃站在暮色里,琴包靠在她背上,围巾被风吹起来一角。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平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
但她说的那句话,让立希愣了一下。
“4月份,希望我们能分到一个班吧。”
立希张了张嘴:“什么?”
海铃没有继续开口,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后被转角吞没。
立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哈?”
睦站在柒月旁边,看着海铃消失的方向。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她只是看着,安静地,像在看一片被风吹远的云。
“立希。”柒月开口。
立希转过头。
“今天谢谢你。专门跑一趟。”
立希看着他。“……我又不是为了你才来的。”
她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走了。路上小心。”
她转过身,朝车站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坚定。书包在她肩上晃动,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吃撑了的河豚。
柒月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睦。
“走吧。送你回去。”
睦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向另一个方向的车站。暮色在他们身后铺开,把整条街道染成一种温柔的橙红色。睦走在他旁边,步伐不快不慢,和他保持一致。
“睦。”
“嗯。”
“今天,你觉得怎么样。”
睦想了想。“……挺好的。”
“立希和海铃。她们好像能成为朋友。”
睦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她那张安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光,浅浅的,像暮色。
“……嗯。”她说。
柒月没有再问。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下北泽的街道,穿过那些霓虹灯牌和Livehouse的门口,穿过人群,穿过暮色。
车站到了。闸机口,睦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柒月。
“你明天就要回伦敦了。”她说。
“嗯。”
睦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定期券。她没有看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像一棵在暮色里站了很久的树。
“睦。复活节我会回来。”柒月说。
睦抬起头。
“很快的。”他说。
睦看着他。暮色的光从西边斜射过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没有说谎。
“……嗯。”
她刷了定期券,走进站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柒月还站在闸机外,看着她。
她没有挥手,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她转过身,走进站台深处。
暮色沉了下来。路灯亮了。
柒月站在闸机外,看着睦的背影消失在站台尽头。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另一条线路的站台。
从下北泽回别墅,电车需要换乘一次。他靠在车门边,一只手握着吊环,另一只手拎着琴盒。琴盒很轻,比来的时候轻——因为他已经知道,那把琴还能陪他很久。
窗外的街景从霓虹灯牌变成住宅区,从住宅区变成安静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暗下来的天幕下,像一串被点燃的、温暖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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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灯亮着。
柒月推开院门的时候,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客厅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渗出来,在庭院里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他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锁芯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他推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上,祥子的短靴整整齐齐地放在鞋柜旁边,鞋尖朝外,方便出门时直接穿。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还有油花溅开的滋滋声。
柒月换了鞋,把琴盒靠在鞋柜旁边,走进走廊。
厨房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温润的蜜色。祥子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端正,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脸颊旁边。
锅里的味噌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豆腐块和葱花在汤里浮沉。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