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听的人来了。”苏晚鱼仿佛是忘记了刚才男朋友的欺负,或者说,她已经被欺负惯了,已经麻木了,不想反抗了。这个没有骨气女人,其实从来没有反抗过,防守能力太差,防守意志太不坚定。完全是属于眼神防守。
两个人依偎着,看着舞台上。
主持人陈澜的眼睛还微微有些肿。“下面进行的是今天最后一个小组的比赛,有请白虎组的第一位选手出场。他在上一轮比赛中,以三百四十一分,获得了白虎组的第五名。这位朱大常选手,只有二十二岁,是目前还留在这个舞台上,年纪最小的一位了。他还是一名在校的大四学生,也是目前剩下的所有选手里,唯一一位非专业性歌手。”
主持人走下台,朱大常走上来,有些瘦,穿一件深灰色的棉布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没有多余的招呼,只是把话筒架往下压了压,低头看了看琴弦,拨了两下,侧耳听,又拧了拧弦钮。口琴架已经挂在脖子上,金属的反光在昏黄的灯光里一闪。
第一声吉他响的时候,台下彻底静了。
朱大常的右手在琴弦上游走,不是那种炫技的扫弦,是很扎实的、带着颗粒感的拨奏,每一个音都像是从木头里生出来的。前奏过去,他微微向前倾,嘴唇贴上口琴,气流和琴弦同时响起。那是一段间奏,口琴的声音从吉他织体里钻出来,尖锐,明亮,又带着一点生锈似的沙——像北方的风灌进老胡同。
这个小伙子唱起来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或者望向舞台上某个黑暗的角落。声音没有什么修饰,甚至能听见换气时的喘息,能听见某些尾音里轻微的颤抖。但就是这种不完美,让第一排的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突然红了眼眶。
唱到中间,有一段长的间奏。朱大常把口琴拿下来,就那么悬在胸前,低下头专注地弹吉他,右脚轻轻点着地板,打着拍子。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后方的幕布上,整个空间只剩下琴箱共鸣的嗡嗡声,和他偶尔抬起头时,喉结的微微颤动。
没有伴舞,没有背景视频,没有绚烂的灯光变化。就一个人,一把吉他,一只口琴。
最后一个音拨完,朱大常把手掌按在琴弦上,止住所有震动。静默持续了两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腼腆地笑了一下,露出一点牙齿,对着话筒说了一声“谢谢”,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淹没。
鱼舟嘴角翘了翘!笑了!
“这小伙子原来是这个风格,有点意思。”
“你觉得这个朱大常能晋级吗?”苏晚鱼问道。
“一半一半啊,得看运气。他的曲风,在比赛的时候并不讨喜,能打到现在这个阶段,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在情感感染力方面,表现得很不错。这应该是他能走到现在的根本原因。我大概也知道给他这一首什么歌了。不过,这也得看他的运气了。一切要等他能晋级了再说。”
“嗯!我觉得他不错,应该可以的。”苏晚鱼道。
“那我们走吧,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鱼舟牵着苏晚鱼的手离开。
“你现在回去写歌吗?”苏晚鱼挂在鱼舟身上,问道。
“嗯!回去写一首歌。”鱼舟点点头
“那给我先看看。”
“这可是你竞争对手的作品,你这属于作弊哦!”
“要看!”苏晚鱼一撒娇,鱼舟一点办法没有。
两人回到休息室,鱼舟就很快写了一首歌,递给苏晚鱼。
苏晚鱼认真看了起来,她现在很轻松,比赛完成了。今天剩下的任务,就是一会儿给陈如华伴奏原声吉他。
“这首歌是一首弥漫着淡淡栀子花香气,却又混着北方尘土味道的歌。它讲述的是一个柔软的灵魂如何面对坚硬的世界,一段关于流浪、思念和默默坚守的故事。一首很好听的歌,我能现在唱一下吗?”
“晚上回去再唱吧,如花的比赛马上就开始了,别分心了。”
“哦!好吧!”苏晚鱼抿抿嘴应道。
朱大常是白虎组的第五名,陈如华是第一名,很快就轮到了陈如华。
陈澜:“时间过得很快啊,这是我们今天的最后一名选手了。这名选手在前四轮比赛,得分都在三百九十分以上,实力强劲,发挥稳定。每一次的演出,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接下来,我们有情白虎组的种子选手,陈如华开始他的第五轮比赛的表演。”
鱼舟依旧在熟悉的角落看着。
舞台亮起得很快,整个舞台充满着一种暖暖的光彩,整个乐队已经在灯光下显现出来。每个人的穿着都很随意,苏晚鱼戴着草帽,两根辫子,挂在胸前。穿着浅黄色的衬衫,背带裤,脚上一双小白鞋,坐在一个草垛上,抱着一把木吉他。
陈如华也抱着一把吉他,站在最前面,身上一件很简单格子衬衫,一条牛仔裤。
其他人也显现了出来,每个人打扮都差不多。整个场景,就像是一群秋收过后的村里人,在劳累和丰收过后的休憩。透着一股浓浓的乡村风情。
从舞台上的人员配备可以看出来,这首歌的配乐也很复杂。器乐老师,散落在舞台的各处,没有什么规律,就像是村民自发地找了一个地方坐。
大屏幕亮起,里面仿佛像是一幅会动的油画,是一片金黄的稻田,随着风起伏着。
这首歌的编曲看起来很复杂,有两把原声吉他?和一把节奏吉他。
民族乐器有?笛子,?古筝?,?中阮?。
鼓就有好几种,?非洲鼓?和源自古巴的木箱鼓,除了这些常规的乐器外,还有?果壳音束、镲片等氛围打击乐器?,还有音色空灵的?钢片琴,以及小提琴的口琴。
舞台上呈现出来的就有十几种乐器。
舞台边缘的脚灯亮起一排暖黄的光,像在脚边点起了一溜蜡烛。
首先进入所有人耳朵的,一股丛林的声音。不!应该是蟋蟀的叫声。
几声蟋蟀的叫声,它不仅是环境的铺垫,更像一只手地关掉了城市的喧嚣。随后,苏晚鱼那清亮的原声吉他弹奏出主歌的分解和弦,音色温暖、干燥,带着木质的共振感,仿佛午后阳光晒在稻草上的温度。这里没有人声,只有虫鸣和吉他,空间感被刻意拉得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