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鱼舟也是不得不佩服苏晚她们这些顶级的音乐人,她一直知道如何从她的角度去阐述一首歌。
鱼舟前世很喜欢这首歌,自己明明不管二十几岁,还是三十几岁,都没有什么磨难,也少有挫折。但依旧会被毛毛这首歌感动到。有些人都在这首歌里找到了自己的故事,为了自己而流泪。鱼舟前世在这首歌里,听到了别人的故事,他也流泪过。
而今天女朋友唱这首歌,给她的感触和感动也是很不一样的。
鱼舟感觉前世毛毛唱这首歌,唱到最后,会觉得他快把自己唱哭了。而苏晚鱼却会在某个瞬间停下来笑一笑,那笑不是释怀,而是她站在更高的维度,看透了人生这出戏,于是歌声里有种“我知这人间疾苦,但我不属于这里”的剔透。
听毛毛唱这首歌,你是在听自己的故事;听苏晚鱼唱这首歌,你是在看一个很美的、关于自己的故事被装在玻璃罩里展览。前者让你流泪,后者让你在流泪的同时,还觉得那滴泪落在手心时,是晶莹剔透的。
如果说毛毛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叹息,那苏晚鱼就是把叹息化成云,再下成雨,远远地落在你肩上。
鱼舟觉得女朋友真的很聪明,她对自己的定位是很清晰的。她唱这首歌,要是延续他之前的风格,那根本没有什么代入感。就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在那里唱有没有人心疼,那只能唱成一个笑话。
就像当时的自己一样,唱这样一首歌,纯粹是来搞笑的。而苏晚鱼明显不是来搞笑的,她是在认真地演绎一首音乐作品。
苏晚鱼的声音很平淡,很清冷,却依旧可以把台下的人唱得流泪。
过了好一会儿,台下开始响起了掌声,随之而来的掌声响彻夜空。
主持人又走上台来。“苏晚鱼女士这首歌实在是太好听了,之前听过鱼舟老师唱过《像我这样的人》,实话实说,当时听了只想打人。而您今天演唱的,却是如此的感人。非常感谢你的这首歌,让我们这个小小的舞台,瞬间有了龙国青年歌手大赛的档次。”
台下人也议论纷纷,可见都已经被苏晚鱼拉进她营造的歌曲氛围里。
“年过三十了,赚的少,花得少,老婆不敢找,恋爱不敢谈,家庭不敢组,老家不敢回。每个星期唯一的温暖就是老爸老妈的电话,却又怕他们问我过得好不好!”
“唉!像我这样迷茫的人,世界上又有多少?”
“主持人说的对,鱼舟当时唱这首歌,纯粹来找打,他就是来显摆的。而苏晚鱼唱这首歌,唱得就是我的故事,真的好戳心啊。”
“读书的时候,我成绩不错,一直也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可进入社会以后,处处碰壁,经常陷入到自我怀疑之中。苏晚鱼唱的这首歌,真的让我控制不住眼泪。”
“这不能怪我,只能怪那个写歌的人。”苏晚鱼轻笑着回答主持人的话。
“我不敢!我听到写歌那个人的名字,都感觉有压力。”主持人一脸苦相地摇摇头。
“没事,我叫他上来。苏晚鱼对着鱼舟的方向招招手。”鱼舟摇头苦笑,也只能走上台。
在一片欢呼声中,同样穿着彝家传统服饰的鱼舟,走到苏晚鱼的身边,并肩站着。鱼舟没好气地看着把自己拖下水的女朋友,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真的会把这个调皮的女朋友狠狠亲掉。
苏晚鱼抿嘴一笑,很乖巧地样鱼舟身边挤了挤,很自然地把小手放进鱼舟的手心里。
那副乖巧俏皮的模样,瞬间把台下人都可爱到了。
“这两人一上来就撒狗粮,我这晚饭吃了没多久,实在太饱了,真的不要把狗粮,硬往我嘴巴里塞了。
苏晚鱼在鱼舟旁边就变了模样,瞬间从冰山美人,变成粘人小妖精。鱼舟老师真是享福啊,谁顶得住能变身的女朋友。
鱼舟这调教女朋友的水平相当可以,苏晚鱼被调教得可咸可甜,可欲可纯,这种快乐,谁懂啊。
主持人:鱼舟老师,你好你好!没想到能在现实中看到您老人家,实在是三生有幸。
老人家?这什么称呼?鱼舟的脸微微抽了抽。
我也是只有两只眼睛一张嘴巴,没有三头六臂,没啥稀奇的。鱼舟伸手和主持人握了一下手。
“鱼舟老师,说实话,我看到您还是有些紧张的。我现在两条腿都在抖,再跟您聊下去,我怕自己就坐在舞台上了。要么我把舞台就托付给您了,您想怎么折腾都随您,想唱歌就唱歌,想写诗就写诗,想讲故事就讲故事。您看着办,反正我们都爱看。”
“呃!好吧!”鱼舟想了想也行吧,就当是来玩的。他确实借着这个舞台,唱首歌给苏晚鱼听。
主持人下台了,苏晚鱼也下台了,之前站的比较远,这会儿她就站在舞台前。
鱼舟拿起话筒,对着这一片沙滩,这一个个穿着民族服饰的人影,道:
“今夜,当我站在这座被歌声与火光包围的舞台上,面对着穹海沉静的水波和远处沉默的群山,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仿佛不是我走上台来致辞,而是这片土地借着我的口,说出它对所有远客的欢迎。
并不是我选择今时今刻来到这个美丽的地方,而是一种叫缘分的东西,在牵引着我到了这里。
建昌的朋友告诉我,在彝语的古称里,这片土地叫“古洪姆底”。今夜,当我看见舞台上的彝族歌者唱起高腔,看见那些刺绣精美的衣袍在灯光下流动,我突然理解了“故乡”这个词更深的意义。它不只是地理的坐标,更是文化的脐带。作为一个以文字为业的人,我一生都在寻找语言的源头,而此刻我听见了:它藏在毕摩的诵经里,藏在口弦的震颤里,藏在火把照亮夜空时人们的欢呼里。
“归客是行客,他乡就是故乡”。因为对于生命而言,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但对于诗歌而言,每一个能让我们内心颤动的远方,都是灵魂的原乡。今夜在穹海之畔,我就是这样一个幸运的归人。
大家都知道,我是带苏晚鱼他们几个音乐人,来采风,来学习的。而沉淀在穹湖里的彝家文化,是吸引我们到这里的根本原因。来这里之前,我其实已经研究过渗进这片土地里的特殊的文化,彝家人是一个用诗歌思维的民族。你们的创世史诗《勒俄特依》《梅葛》,你们的十月太阳历,是与玛雅文明遥相辉映的人类智慧星辰。这些伟大的经典告诉我们一个朴素的真理:人类的未来,从来就隐含在过去的密码里。在这样一个全球化的时代,当许多古老的歌谣正在消失,你们却在这里守护着火塘,守护着语言,守护着从群山深处生长出来的文化根脉。这本身就是一首最长情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