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场景展开,是一处他们从未见过的空间。
他们处在一片幽暗的森林里,月光被密实的树冠切割成零落的碎片,洒在铺满腐叶的地上。
楚安芷站在森林边缘,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混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
她轻蹙起眉头,这个场景十分陌生,她不记得自己记忆里来过这里。
她疑惑望向赵惊昼和白望舒:“这是你们两个的记忆吗。”
赵惊昼和白望舒齐齐摇头。
楚安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她的记忆,不是赵惊昼的,也不是白望舒的。
那这是谁的?
“安芷!那是不是星遥和无忧!”
赵惊昼忽的压低声音问向楚安芷。
楚安芷顺着赵惊昼的目光望去,就见月光下,有两个和他们一样半透明的人影立于一颗参天大树下。
楚安芷的目光落在那两道半透明的身影上,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肩头,将那些衣袂的边缘映得如同霜雪。
赵遇鹤站在树下,一只手撑着粗糙的树干,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忍耐什么。
花无忧站在他身侧,伸手轻轻覆在他撑着树干的手背上。
“星遥!无忧!”
赵惊昼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幽暗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两道身影同时转过头来。
赵遇鹤的目光在触及赵惊昼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花无忧也微微一怔,随即松开覆在赵遇鹤手背上的手,朝他们微微颔首。
赵遇鹤从树干上直起身,目光在赵惊昼脸上停了一瞬,又看向她身后的楚安芷和白望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赵惊昼快步走过去,楚安芷和白望舒跟在她身后。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赵遇鹤站在原地,看着母亲朝自己走来,看着月光将她半透明的身影映得如同虚幻,眼眶倏地红了。
“妈。”他的声音沙哑,赵惊昼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仰着脸看他。
月光落在她眼底,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映得无处可藏。
她伸手,就如赵遇鹤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赵遇鹤感受到头上压力,嘴唇剧烈颤抖,他低下头,额头抵在赵惊昼肩上。
赵惊昼站在那里,任由他靠着。
她的手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微微发抖。
“好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赵遇鹤没有说话,只是将额头抵在她肩上,久久没有抬起。
“这是恢复前世记忆了?”
楚安芷目光落赵遇鹤和花无忧身上月光将两人半透明身影映得如同虚幻。
赵遇鹤从赵惊昼肩上抬起头,眼眶还有些红,但没有眼泪。
他看着楚安芷,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嗯,恢复了。你们昏迷后,未来也让我们恢复了记忆,只不过……”
“不知为何,明明恢复了前世记忆,但我和阿遥还是被困在一个又一个的记忆碎片。”
花无忧接过话茬。
楚安芷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这片幽暗的森林。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血腥气依旧浓得化不开,混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让人胸口发闷。
“你们在这片记忆碎片里待了多久?”她问。
赵遇鹤沉默了片刻:“这段记忆是刚出现的,不知为何,我觉得这段记忆结束,我们就可以醒来了。”
楚安芷看着赵遇鹤那双写满不确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越过赵遇鹤,落在这片幽暗的森林深处。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混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让人胸口发闷。
远处隐约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和修士的呼喝声,听不真切,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这是你二人的记忆?”
“是。”
花无忧点头,月光落在她侧脸上,将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映得无处可藏。
“这里应该是前世欲宗灭门后,满腔怒意的我们,得知‘灭’了欲宗的鬼未邪尊在这地方出没,第一次大规模追杀他的地方。”
楚安芷的瞳孔微微收缩。
欲宗灭门后,第一次大规模追杀。
那应该是赵归涯前世最狼狈的时候。
森林深处的厮杀声越来越近。月光被树冠切割成零落的碎片,洒在铺满腐叶的地上。空气中的血腥气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赵遇鹤站在树下,目光落在那片幽暗的森林深处,握着拳头微微收紧。
花无忧站在他身侧,沉默着,只是伸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楚安芷看着那两道半透明的身影在月光下相依而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见过鹤遥尊君和忘忧尊君,知道他们曾有多恨那个灭门仇人。
也知道他们后来知道真相后有多后悔。
恨有多深,悔就有多重。
“来了。”
白望舒轻声提醒。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森林深处掠出。不是从树冠间穿行,是从地面上一路踉跄着跑过来的。
玄色的衣袍被血浸透了大半,黏腻地贴在身上。
乌黑的长发散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缕被血黏在脸颊上,遮住了半边面容。
他跑得很狼狈,脚步虚浮,像随时会摔倒,却没有停,跌跌撞撞地朝这个方向跑来。
是赵归涯。
不,那时候他还叫楚未。
鬼未邪尊,欲宗灭门的罪魁祸首,整个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外道。
楚安芷看着那道狼狈的身影,下意识想上前,脚步刚迈出去就停住了,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现实,只是记忆。
她走不过去,也帮不了他。
楚未跑到树冠边缘,终于撑不住了。
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倒在铺满腐叶的地上。
玄色的衣袍被鲜血浸透,在地面上洇开一片暗红。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血从嘴角滴落,落在身下的腐叶上,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
他趴在腐叶堆里,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冷的,哦应该是冷的,毕竟这个时候他并没有痛觉。
玄色衣袍已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别人的。
他手指痉挛着抠进泥土里,指甲翻裂,血从指尖渗出来,将身下的腐叶染成暗红。
“闻这香气,想那邪尊应是藏在了这附近。”
一道贪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楚未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趴在腐叶堆里,长发散落一地,被血和泥土黏成一缕一缕。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将那些干涸的血迹映得如同黑色的漆。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手指还痉挛着抠进泥土里,指节泛白。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止一个人,是七八个,甚至更多。他们的衣袂在夜风中翻飞,剑鞘碰撞的脆响在幽暗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这香味,是从这边传来的。”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贪婪,“邪尊的血,可是好东西。听说用他的血炼丹,能突破瓶颈。用他的骨炼器,能承载天劫。”
“小声点。”第三个声音压低了,“鹤遥尊君和忘忧尊君还在后面,别让他们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