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泽尔升入高空,俯视整个新艾利都。
从几千米的位置往下看,只要是出现大范围建筑坍塌的现象,那便是一个牲鬼。
hIA的以太反应雷达显示出现在新艾利都的牲鬼足足有四十六余个。
突然某一处爆发出巨响,粉晶色的藤蔓冲天而起,将数个牲鬼绞死。
这些伪领主级的牲鬼简直就是耗材,在真正的领主级面前不堪一击。
“这些以骸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艾薇露面露思索之色。
“是秽息。”
挽昼女士身旁伴着玄风,如同自动导弹一样对准出现在附近的牲鬼。
“你们称之为秽息吗……君王级里就有一位使用秽息为主的高级以骸。”
挽昼女士和艾薇露这一组清理的牲鬼数最多,几乎将新艾利都核心区的所有牲鬼都清理干净了。
忽然艾薇露抬起头,所见的方向正是维泽尔的所在地。
……
与之相应的,维泽尔也感受到了来自尼尼微的注视。
“一个一个处理太慢了,得想办法将所有牲鬼聚集起来。”
身上的以太晶逐渐褪去,露出维泽尔原本的模样。
维泽尔深吸一口气,胸腔中那颗跳动的心脏仿佛与整个天地的脉动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缓缓抬起双手,指尖开始绽放出幽紫色的光芒,那光芒起初微弱如萤火,转瞬间便如燎原之火般蔓延至他的全身。
“自永动之壁的裂痕中诞生的虚界化身;
灾厄与畸变的永恒之母;
门扉彼端的新艾利都暗面蚀空者。”
“以汝之名,唤虚空之理。以吾之身,为归一之枢”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每一个字都化作声波炸响。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想要发动魔咒,维泽尔还是得向老朋友借用一丢丢力量,相信祂不会拒绝的。
艾薇露和挽昼女士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仰望天空——那里正在发生她们此生从未见过的异象。
黑色的裂隙从维泽尔的掌心开始蔓延,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连光芒都能吞噬的虚无。
无尽的能量从虚空中流通而出,汇聚于维泽尔的手心。
就像维泽尔相信的那样,祂不会拒绝维泽尔的请求。
或许在祂眼中,这未尝不是一种消遣的方式。
裂隙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迅速扩张,眨眼间便覆盖了整个新艾利都的上空。
从地面向上望去,只见天幕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伤口的尽头是无尽的深渊。
“他在做什么?”
艾薇露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
不只是艾薇露,整个新艾利都的人们,只要眼睛尚且健全,都看到了那不同寻常的一幕。
疑惑,慌乱,或是无畏。
有人想要阻止,却被一通神秘的通讯打断。
黑洞正式成形的那一刻,新艾利都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从高空倾泻而下,如同天地翻转,江河倒流。
那些正在城市各处肆虐的牲鬼,无论正在吞噬建筑还是残害平民,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起。
它们嘶吼着、挣扎着,却如同被蛛网捕获的飞虫般毫无反抗之力。
四十六个,不,五十七个,七十三个——更多的牲鬼从废墟中、从地下室、从下水道的深处被吸向天空。
比起官方观测到的数据,实际上还有更多的牲鬼隐藏在暗处。
没了空洞束缚的怪物,不知道将在未来给这个岌岌可危的城市造成何种伤害。
这些牲鬼的身体在引力作用下开始变形,扭曲,溃散,最终化作一道道黑烟被吸入那无尽的虚空之中。
那场面既壮观又恐怖,仿佛整个城市的阴霾正在被一口气抽离。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维泽尔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他的皮肤下不断鼓起一个个游走的肉球,那是失控的以太正在体内肆虐的痕迹。
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肌肉纤维在过载的能量冲击下不断断裂又愈合,愈合又断裂。
这种痛苦远超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哪怕是最坚韧的战士在此刻也会瞬间崩溃。
但他没有停下。
丹田处的黑洞正在吸收这些狂暴的力量,虽然不多,但缓解了维泽尔一部分压力。
“凝。”
维泽尔咬紧牙关,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字的瞬间,他的视网膜已经因为脑部缺氧而开始出现黑斑。
那些黑斑似乎在蠕动,变化成一个一个结晶,不可名状的颤动。
以太的力量,归根结底是诡异的,不可控的。
黑洞开始收缩,那些被吞噬的牲鬼在压缩的过程中发出尖锐的哀鸣。
它们的怨念、它们存在的证明,全都被碾碎、重组、最终化为最纯粹的以太回归天地。
城墙在崩塌,大地在震颤,整个新艾利都都感受到了这股来自天空的压迫感。
有些平民跪倒在地祈祷,有些则茫然地望着天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默默注视着这一切,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比我预想的还要有趣,维泽尔。”
“按照这个进度来看,我们不久之后就可以再度见面了。”
黑袍背后冒出空洞,缓缓将他吞没。
……
黑洞最终被压缩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黑珠,悬浮在维泽尔的掌心上方。
那颗珠子里蕴含着足以毁灭数座城市的恐怖能量,却被维泽尔以肉身为容器强行封印。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意识也如同风中的烛火般摇曳不定。
“或许可以打开一道空间裂隙丢进去……”
维泽尔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这么做。
剧烈的以太反应会导致空洞产生不控制的变化,到时候说不定还是会给新艾利都造成麻烦。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天际飞来。
挽昼女士的身影出现在维泽尔身旁,她的脸色煞白,显然也不好受。
即便是虚狩也抵挡不住这样大量的消耗。
但她的眼神依旧温柔,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维泽尔。
维泽尔的眼睛缓缓闭上,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她倒来。
挽昼女士连忙接住维泽尔,感受着怀中人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时间,果然会改变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