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朱允炆看了允煊一眼。他实在看不懂允熙,杭州那么好地方不待,非把自己扔到万里之外去?图什么?

争储落败,他一直心怀芥蒂,太子又在折腾改宗藩。

眼不见为净,朱允炆当天下午就启程往凤阳去了。

次日一大早,朱允熙来到乾清宫。

朱标刚刚起床,问道:老五,你有事?

朱允熙行了一礼,道:爹,儿臣想好了,愿意跟着高煦去海外。

“什么?”朱标吓了一跳,你再说一遍?

朱允熙声音平静:

十一叔府里的事,儿臣看得一清二楚。宗藩外放,满堂叔伯兄弟,谁都不肯先开这个口。儿臣若是去了,可以带个头。

朱标怔了好一会儿,似乎有些不认得这个儿子,问道:

你当真想好了?极东远在万里之外,你去了那里,少则十年八年,多则二三十年,都是回不来的!

朱允熙笑道:连父皇都说这样的话,别的叔父和堂兄弟,岂不更这么说?”

朱标被堵得哑口无言,良久,抚着儿子的后背:“你长大了。但这事不小,容我再想想。”

“父皇,我知道您舍不得儿臣远走海外。”朱允熙道,“可是您想要破这个局,就得让我去…”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朱标头嗡嗡嗡疼,挥了挥手道,“你且先退下。”

他看着允熙走出寝殿,那背影有些单薄。

允熙小时候软软糯糯一个团子,见了生人就躲,连宫里一只猫扑过来,都能把他吓哭。

他那时总想,这孩子安安稳稳享一辈子福也就是了,没想到竟是这般刚硬果决的性子。

早饭端上来,朱标心不在焉地吃完。

他进了武英殿,拿起一册折子,还没来得及手翻,夏福贵进来通禀,肃王朱楧求见。

片刻后,朱楧走进殿来,也不绕弯子,开口便道:大哥,极东那地儿,臣弟也想去。

他看了朱楧一眼:老十五,你老大不小了,腿上又有旧疾,跑那么远,不合适。

朱楧抢声道:大哥,正因为岁数大了,臣弟才更想闯一闯。再耽搁下去,就真动不了了。

朱标眉头皱得更深:你这话说得轻巧。极东那地方,连年轻人都未必撑得住,你拖着一条病腿去,是去建功立业,还是去送命?不行!

朱楧急了:大哥,臣弟难道一辈子窝在肃州不成?那等一事无成的日子,臣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你就准了我吧!

他说到后半句,声音竟有些哽噎。

朱标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正这时,朱允熥走了进来。一进殿,他便看见朱楧眼巴巴地望过来,那目光里带着央求,带着不甘,也带着几分苍凉。

他在朱标下首坐了,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朱楧,开口道:十五叔,您真想走?

朱楧连忙点头:真想。再不走,这辈子就废在肃州了。

朱允熥低头把玩着案上那方玉,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侄儿替您想一个去处,您看合不合适。

朱楧忙道:你说。

朱允熥道:您别跟高煦去极东了。爪哇东南方向,海图上还是一片空白。您带一支船队,一路往南走。

若真有片大陆,就留在那儿,自己立藩,另开一片天地。若没有,或者您看不上,再回来另作打算。

朱楧听得有些发怔:爪哇东南,会有大陆吗?”

朱允熥笑道:“您去碰碰运气又何妨?”

朱楧只当太子敷衍他,闷闷不乐走了。

九月倏忽已过,南京城落了一场细密的雨,从清晨淅淅沥沥,到午后也没停。

雨水琉璃瓦往下淌,在檐角汇成一道一道水线。宫道上的青砖湿透了。

朱标坐在案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夏福贵,太子这阵子,忙什么呢?朕有五六日没见着他了。

夏福贵躬着身,道:回陛下,太子这几日,一直在龙江关那边。调了百来只大海船,还弄了几十匹马,几十只羊,几十头牛…

朱标了一声,微微皱了皱眉:百来只海船?

牛马羊?

是。都送到码头上了,船上也装了不少料草。

朱标了一声,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心里直摇头,这都哪跟哪?

他当然知道,那百来只船,八成是给老十五去南海碰运气用的。可牛马羊算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荒唐,嗤笑道:这小子,越来越邪乎了。往南边去找什么新大陆,这事儿就够悬的了,还弄一船牲口,放船上吃?还是就地开个牧场?真亏他想得出来。

太子历来天马行空,夏福贵赔着笑脸,不敢接话。

朱标本想叫太子来问个究竟,又被案上那摞折子压住了。

他低头翻了两页,翻到下头是徐辉祖递上来的折子,讲的营建新都的楠木不够用,霎时把牛马羊的疑惑抛到了脑后

雨水断断续续,朝事也断断续续。朱标批折子、见大臣、听奏报,日日连轴转。

到后来,连那小子到底在鼓捣什么这事,他都想不起来了。

直到这日,十月初七,落了好几天的雨终于歇了。

朱标站在廊下透了口气,抬头望见天边洗得发亮的一角蓝,忽地又想起那桩事来。

夏福贵。

奴婢在。

叫太子来。

过了片刻,朱允熥从宫道那头转过来,近前行了礼:父皇,您找我?

朱标打量他一眼,开口问道:朕问你,前些日子你调那百来只海船,还弄了几十匹马、几十头牛、几十只羊,到底是要干什么?

朱允熥嘴角弯了一下,回父皇,儿臣调船,是给十五叔用的。

朱标点了点头:朕猜到了。那牛马羊呢?你也别跟朕打哑谜,放船上养着吃?

朱允熥地笑了一声:十五叔腿脚不好,又有旧疾,走不得远路。儿臣想着,若当真寻着那块地方,总得有马代步。

牛是预备替他拉犁开荒的,羊…羊是留着给他换口味的。要真在那地方立了藩,总不能光靠海鱼和野菜过日子…

“八字都没一撇,你想得倒远,”朱标冷笑一声,“你十五叔呢?叫他来见我,我有几句话要叮嘱他。”

朱允熥道:“十五叔昨天一大早就自龙江关启程了…”

“启程了?”朱标瞪大了眼睛,“他一个旱鸭子,河船都没怎么坐过,你这就让他出海了。胡闹!”

朱允熥笑道:“那哪能啊,我从济熺船队中调了二三千老手,让济熿陪着十五叔去的。”

朱标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心说:

“去碰碰运气吧,说不定就找着了呢。实在不行,把朱楧挪到广东或者云南。虽说还是边远,总比在肃州吃沙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