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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高顺营地那令人窒息的严肃整齐,张飞部的驻地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这里充满了蓬勃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活力与喧闹。封赏大会过去几天了,这片营地的兴奋劲儿却丝毫未减。

校场上,士兵们操练得格外卖力,呼喝声震天响,仿佛每个人胸膛里都揣着一团火。不是因为军法官的鞭子,而是因为兜里揣着刚发下来的、沉甸甸的赏钱,心里惦记着即将分配到名下、可以传给子孙的田亩地契。几个刚得了“锐士”木牌的老兵,更是把木牌擦得锃亮,有意无意地总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接受着袍泽们羡慕的目光。

中军大帐里,张飞正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这是新赏的,以前他可没这讲究——面前摊开着一大卷清单,是功勋司送来的,详细罗列了他此次南征所得的功勋点数和对应的赏赐。旁边还放着几卷代表田产的地契,一小堆金饼,以及几匹光泽润泽的锦缎。

张飞伸出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清单上的数字,铜铃大眼瞪得溜圆,嘴里念念有词:

“牵制张勋主力……记大功……功勋点……一千五百点……”他掰着手指头,又看看地契,“肥田……一百五十亩……嘿!真不少!”他拿起一块金饼掂了掂,又用指甲抠了抠锦缎的纹路,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笑得见牙不见眼。

“哈哈哈!好!真好!”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案几上的东西都跳了跳,“以前打仗,赢了也就是大哥……哦,主公会赏些酒肉钱财,多寡全凭心意。如今这可好,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俺老张牵制了多久,杀了多少敌,值多少功勋,该得多少赏赐,明明白白!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站起身,兴奋地在帐内踱来踱去,厚重的战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以前那些酸儒,还有背后嚼舌根的,总说俺老张只会蛮干,不如二哥(关羽)会用谋,不如温侯能冲锋。现在看看!这功勋制上写得明明白白,牵制敌军主力,也是大功一件!不比砍脑袋功劳小!”他像是找到了某种理论的支撑,腰杆挺得比平时更直了。

这时,亲兵端上来一大盘刚烤好的羊腿,香气四溢。张飞抓起一只,狠狠咬了一大口,油脂顺着嘴角流下,他也浑不在意,一边大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帐内几个心腹军侯说道:“看见没?跟着大哥……跟着主公,好好干,亏待不了咱们!以后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该冲的时候冲,该守的时候守,立功了,就有田有地有钱!比啥空头许诺都强!”

“将军说的是!”几个军侯也满脸红光,他们同样得了不少赏赐,此刻正是士气高昂。

酒足饭饱,张飞一抹嘴,拎起他那杆丈八蛇矛,晃悠着出了大帐,开始例行巡营。与高顺那种沉默的、审视的巡视不同,张飞的巡营更像是一场与士兵的互动。

他走到校场,看着士兵们练习突刺,会冷不丁吼一嗓子:“没吃饭吗?使劲!对!就这样!捅他娘的!”吓得那士兵一激灵,随即更加卖力。

他看到几个士兵在擦拭新得的赏钱,会凑过去,蒲扇般的大手一拍对方肩膀(拍得对方龇牙咧嘴):“小子,不错!好好干,下次立功,给你老母亲挣个带院子的大宅子!”

他甚至会下场,亲自指点几个颇有勇力的士卒矛法,虽然他的指点方式颇为粗暴——“你这力道不对!看老子的!”然后一矛挥出,带着恶风,将一旁的木桩扫得粉碎,让围观者咋舌不已。

整个营地因为他的到来而更加沸腾。士兵们不怕他,反而格外亲近他。他的满意和兴奋,是如此的直接和富有感染力,如同最烈的酒,迅速点燃了每一个人的情绪。

巡营结束,张飞回到帐中,正好遇到前来商议军务的曹豹。

“曹胖子!来得正好!”张飞一把拉住曹豹,指着那堆赏赐,“你这功勋制,搞得好!俺老张服气!”

曹豹看着张飞那发自内心的畅快笑容,也笑了:“翼德将军满意便好。此制就是为了让所有奋勇拼杀的将士,都能得其应得。”

“对对对!应得!就是这个词!”张飞用力点头,“以前吧,也知道大哥不会亏待俺,可总觉得……有点迷糊。现在好了,清清楚楚!以后谁再在俺面前说什么‘刘皇叔仁义是仁义,就是……’之类的屁话,俺直接大耳刮子扇过去!有这功勋制在,俺老张心里亮堂得很!”

他的话语粗豪,却道出了最朴素的道理。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公平,比任何空泛的承诺和口号都更能凝聚人心。张飞的满意,不仅仅在于他个人获得的丰厚赏赐,更在于他看到了一个清晰的、靠军功就能赢得一切的未来。这对于他这样直肠子、重实力的猛将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夜色渐深,张飞部的营地渐渐安静下来,但那种饱含着希望与干劲的气息,却依旧在夜空中弥漫。张飞心满意足地躺在新赏的柔软床榻上,鼾声如雷,梦里或许都在盘算着,下一仗该怎么打,才能挣到更多的功勋,换来更大的宅子,更好的美酒。对于这套崭新的功勋制度,他是打心眼里,一万个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