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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的秋日,天高云淡,本该是收获和悠闲的季节,但寿春城内外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只不过这番热闹,并非源自战场,而是来自田垄、工坊与官衙。

自那日议事厅定下“民政归一”的基调后,刘备及其麾下的文官体系便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括,高效地运转起来。原本属于吕布名下、但被他弃之如敝履的淮南各郡县户籍、田亩、税赋、刑名卷宗,被一车车地从各个角落汇集到寿春,堆满了临时辟为“州牧府治事厅”的几间大屋。

糜竺、孙乾、陈登,这几位刘备集团的文胆干将,几乎是扎进了这文山卷海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竹简和新鲜墨汁混合的独特气味,间或夹杂着算盘珠子的噼啪脆响,以及书吏们低声核对的絮语。

“乱,太乱了!”陈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一份关于庐江北部芍陂水域历年赋税记录的简牍重重放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袁术在时,只知横征暴敛,账目混乱不清,地方豪强与旧吏勾结,隐没田亩,偷漏税赋者比比皆是。如此根基,纵有十万大军,亦不过沙上筑塔。”

他如今被刘备委以“总揽农政水利”的重任,看着这些漏洞百出的记录,深感压力巨大。芍陂是淮南重要灌溉水源,其管理好坏直接关系到明年粮草是否充盈。

一旁的糜竺倒是气定神闲,他面前摊开的是各地府库的接收清单和往来商路的记录。作为“钱粮经济”的总负责人,他那张富态的脸上此刻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元龙兄稍安勿躁。乱,才有我等用武之地。正因袁术治下混乱,我等此番梳理整合,方能显出新政之效,收拢民心。”他拨弄了几下算盘,继续道,“当务之急,是统一度量衡,厘定新的税赋标准。过高则伤民,过低则不足以养军。需得派得力人手,重新丈量田亩,核查丁口。”

孙乾主要负责“外交安抚”和新附区域的稳定,他接口道:“子仲兄所言极是。政令欲统一,首在宣导。我已草拟安民告示,言明我主刘使君仁德,减免部分苛捐杂税,只按新制征收田赋、户调,并严惩贪腐吏员。同时,亦需派遣使者,与各地尚有影响力的乡老、士绅沟通,争取其支持。”

这时,刘备与曹豹一同走了进来。刘备看着满屋忙碌的景象,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凝重。“辛苦诸位了。”他温言道,“民政之事,千头万绪,关乎民生根本与联盟稳定,备深知其重,全赖诸位辛劳。”

曹豹跟在后面,看着这繁忙而有序的场面,心中暗自点头。这就是文官体系的作用,或许没有战场上斩将夺旗的酣畅淋漓,却如春雨润物,无声地夯实着根基。他开口道:“诸位先生劳心劳力,豹亦有一得之愚,或可助益。”

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曹豹如今在联盟中的地位特殊,他的“奇思妙想”往往能收到奇效。

“除了统一税赋,或可同时推行‘劝农令’。”曹豹建议道,“对于垦荒新田者,给予三年免税;对于采用新式农具、精耕细作者,予以小额钱粮奖励或减免部分徭役。此事可由元龙先生统筹,选择合适区域先行试点。同时,可仿效之前‘讲武堂’,设立‘劝农所’,选派精通农事的老农或吏员,巡行乡里,传授增产之法。”

陈登闻言,眼睛一亮:“此策大善!不仅能鼓励生产,亦可迅速拉近与百姓距离,彰显我联盟与袁术旧政之不同!”

糜竺也抚掌笑道:“妙!如此一来,流民归附,荒地得垦,不出两年,淮南粮仓必能更加充盈。这生意,做得过!”

孙乾也点头:“此乃仁政,正合我主之名,便于安抚地方。”

刘备见众人一致赞同,便从善如流:“好!便依伯符之策。元龙,此事由你尽快拟定细则,选择淮水沿岸土沃之地先行推行。”

“登,领命!”陈登精神振奋,立刻伏案开始草拟方案。

曹豹又补充道:“此外,各地信息往来频繁,原有驿站系统在战乱中残破不堪。可借此机会,重建并扩充驿传体系,不仅传递公文,亦可兼做小型物资转运和情报收集之用。此事或可由公佑先生兼顾,挑选机敏可靠之人负责。”

孙乾点头称是,这能让他更快更准确地掌握地方动向。

随着一道道指令从这间治事厅发出,原本政出多门、略显滞涩的江淮民政机器,开始逐渐抹去袁术时代的锈迹,换上刘氏联盟的新齿轮,并且加速运转起来。

新的税赋标准被刻成木牍,张贴到各城各乡的市集口,有识字的文吏大声宣读解释,引来无数百姓围观议论。当听到那些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被废除,只按田亩和户等收取固定赋税时,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拿着标准度量衡器具的官吏和重新丈量田亩的队伍开始下乡,虽然初期也遇到了一些地方豪强的抵触或欺瞒,但在联盟军队(尤其是高顺那支军纪严明的陷阵营偶尔“路过”威慑)和大多数贫苦百姓的支持下,工作得以艰难却坚定地推进。

“劝农所”的第一批老农吏员也出发了,他们带着新式的曲辕犁图纸(这也是曹豹“偶尔”画出来的)和一些选育的粮种,深入乡间,与田间地头的老农交流,虽然一开始被观望,但实实在在的技术和承诺的奖励,逐渐打开了局面。

糜竺统一管理的商路也开始焕发活力,利用淮河水系和修复的陆路,徐州的盐铁、江淮的粮食、甚至江东的一些特产,开始有限度地流通起来,商税也随之悄悄增长。

这一切的变化,看似琐碎,却如同无数溪流,最终将汇集成支撑联盟霸业的滔滔江河。而在寿春府库深处,那方由刘备决意秘而不宣的传国玉玺,则在寂静中,默默见证着这“民政归一”所带来的、远比武力征服更为深远的力量积累。江淮的根基,正在这秋日暖阳下,被一点点夯实。而远在官渡的烽火,似乎也暂时成为了这整合背景下一道遥远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