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淮水之畔的寿春城在有条不紊的整合与建设中度过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光。然而,这份平静之下,始终涌动着对北方那场决定天下归属大战的密切关注。来自官渡前线的消息,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断断续续、真伪难辨地飘落到江淮。
这一日,数骑风尘仆仆的驿马再度冲入寿春,带来了由关羽、张辽联名发出的最新一份“观摩”战报。战报被火速送入州牧府议事厅,刘备、吕布、曹豹、陈宫、糜竺等核心人物立刻齐聚。
战报的内容比之前的零碎信息要详实许多,通过关羽和张辽这两员大将的亲眼观察和冷静分析,官渡前线那副庞大而惨烈的战争图景,逐渐在众人面前清晰起来。
“……袁本初大军连营数十里,旌旗蔽日,兵力确占绝对优势。其先登营、大戟士等精锐,甲胄精良,士气高昂,非寻常部曲可比。”关羽在战报中客观描述了袁绍军的强大,笔锋沉静,但字里行间也能感受到那份如山岳般的压力。
然而,战报随即笔锋一转,着重描述了曹操的应对。“曹孟德兵力虽寡,然部署得法,依托营垒、地势,层层设防。其士卒虽面带饥色(提及曹军粮草似乎并不宽裕),然号令严明,斗志未堕。曹军多以轻骑骚扰袁军粮道,小股部队频繁出击,避实就虚,令袁军烦不胜烦。”
张辽的补充则更侧重于细节和个人的观察。“袁军虽众,然调度似有迟滞,各部协同不及曹军默契。袁绍本人居于中军,看似稳坐钓鱼台,然其麾下谋士如郭图、审配等,似有争执,令出多门之象已现。反观曹操,常亲临前线,虽处境艰难,然指挥若定,将士用命。”
战报中还提及了几次规模不大的接触战。袁军试图凭借兵力优势强攻曹军营垒,但在曹军密集的弩箭和预设的障碍面前损失不小,进展缓慢。而曹操则抓住一次袁军运粮队护卫松懈的机会,派精锐出击,成功焚毁了一批粮草,虽然数量不大,但无疑进一步加剧了袁绍后勤的压力。
“目前看来,双方陷入僵持。袁绍欲以泰山压顶之势碾碎曹操,而曹操则如藤蔓缠树,韧性十足。胜负之数,犹未可知,然关键在于……”关羽在战报最后写道,“……在于粮草补给,与双方主帅之耐心与决断。”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粗重或不一的呼吸声。尽管早已知道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对决,但通过关羽和张辽这双“眼睛”看到的细节,依然带给众人深深的震撼。
“十万对数万……曹孟德竟能支撑至今,果然不凡。”刘备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既有对曹操能力的认可,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如此顽强的对手,若此次不死,将来必是心腹大患。
吕布则是重重哼了一声,既有些失望,又带着点跃跃欲试:“袁本初空有大军,却打得如此憋屈!若是俺老吕,早就率领铁骑踏破那曹阿瞒的营寨了!”他对这种僵持的消耗战颇不以为然,渴望看到更激烈、更直接的碰撞。
陈宫捻着胡须,沉吟道:“关羽、张辽二位将军观察入微。袁绍内部不协,曹操韧性十足,此战确已陷入胶着。如今比拼的,已不全是兵力,更是意志、后勤与捕捉战机的能力。任何一方的失误,都可能造成战局的倾覆。”
糜竺从钱粮角度分析:“曹军粮草不济,已是明证。若袁绍能稳住后方,持续施压,曹操恐难长久。反之,若曹操能再断袁绍几次粮道,或寻得其他破敌良机,胜负的天平或将逆转。”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曹豹身上。他之前力主“坐观其变”,如今战局的发展,似乎正沿着最符合联盟利益的方向进行——两大强敌陷入苦斗,彼此消耗。
曹豹感受到众人的视线,缓缓开口道:“战报印证了我等之前的判断。袁曹相争,已至关键时刻。此刻,我联盟更应沉住气。”
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向官渡,又划向江淮:“袁绍急躁,曹操艰难。无论谁胜,都将是惨胜,元气大伤。我等此刻任何轻举妄动,无论是助袁还是助曹,都可能打破这微妙的平衡,甚至引火烧身,将战火提前引到江淮。”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继续加固城防,整合内务,操练兵马,囤积粮草。同时,令云长、文远继续密切关注,尤其留意双方粮草动向与可能的奇兵突袭。我们要做的,便是在这江淮之地,将这‘渔翁’的角色,扮演得更好,更耐心。”
刘备最终点头,肯定了曹豹的意见:“伯符所言甚是。传令下去,各部谨守其职,未有新的命令,不得妄动。另,回复云长与文远,辛苦了,望他们继续谨慎观察,若有重大变故,即刻来报!”
北方的战火依旧在官渡的土地上燃烧,喊杀声震天动地。而在南方的寿春,刘吕联盟这头年轻的江淮猛虎,则在寂静中磨砺着爪牙,等待着那注定将震动天下的最终结局。每一次来自前线的战报,都让这等待中的猛虎,眼神更加锐利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