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消失在黑暗里。同一时间,同样在市东区,一个人却在哈雷姆黑暗的街角显露出身形。而且,他明显不属于这个地方——他的肤色稍浅,眼珠湛蓝,褐色鬓发。干净的简直不像在市东区常年生存的人。
在微弱的路灯下,他注视着不知名的旅馆很久很久,然后走了进去。他的迈步动作就像是对于这种不知名的小旅馆很熟悉,一点儿都不东张西望,径直往着前台登记的方向走去。
登记人员是个老头儿,此时,这家伙正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打着呼噜,男人也没吵醒他,而是注意到了放在桌面上的报纸——《温斯科尔报》报道:一名女子死在家中,脖颈上留有勒痕,这肯定是一桩谋杀案,为了查清凶手,市中心警备局正在尽全力了解女子的生活习惯以及接触人员。
看完这条信息,男人没有收回视线。他继续打量报纸,眼神愈发冷淡。因为他注意到这份报纸是精心摆好的,下面还有一个凸起,他伸手大胆得拿起报纸,下面正好就放着一把钥匙,钥匙上面,还粘了一张小贴纸,写着房号:9。
这会儿男人没有浪费时间了,他拿了钥匙,直接上了旅馆破旧的楼梯,跑到二楼,一间房一间房的看了过去,同时扫视着房门上面的房号。最终,他停留在9号房门前。
男人先注意看是否有光线从门缝底下倾泄出来。没有,但这并不表示没事。他再看锁边有没有痕迹,没有,但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因为旅馆这些锁就算是经常偷窃的小孩都能用一根铁丝轻而易举的打开。男人看了很久,然后又走到旁边的房门外,观察了一会儿,直到明白周围确实没有人正在关注和埋伏自己,他才用钥匙打开9号房门。
终于,门被推开了,男人却消失了。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屋内寂静无声,男人才再次从门侧出现在门外。这个时候,他已经举起了一把手枪。然而,房内确实空无一人。他的眼神锐利,注意着房内的任何东西。但视野之内,确实除了老旧的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外,没有别的,甚至于被褥都是整整齐齐的,没有动过的迹象。
于是,男人收起枪,走到桌边,用自己的火柴点燃了一根几乎烧的都快没有的蜡烛。
光线在黑暗的屋里亮起。桌上一封信首先映入眼帘,但男人没有理会,他在屋内四处转悠,时而趴下,时而在窗边关注窗檐,直到真的一无所获时,他才阴着脸回到桌边,打开了那封信,
这封信不是手写的,而是打字机打的。一边翻阅着信件,男人一边思考:这个人的文化素养不错,信里没有错字。
【克洛德警官:】
【如果你正在读这封信,那么你肯定已经收到了我的信件。事实上,我知道你肯定很想干掉我,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作为警官,你肯定很明白我们这种人的德行。如果我要勒索你,那么肯定就会有一份保险。这是我们必须的手段,从而让你们相信不能以干掉我们来终止威胁。这份保险可以是另外一个人,或任何人,反正如果我要是死了,那么你嫖妓的证据会落到报社手里,而且是以嫌疑犯的身份。】
【当然,当然,我也很清楚你们警备员的德行,你们查案的经验可比我犯罪的经验多多了,我知道你肯定会想——“像你们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同谋呢?身上又怎么会有证据呢?证据肯定藏在一个地方吧?你们根本不敢相信其他人,连家人都信不过,所以你只是嘴上说说,期望我是个傻子,信了你的鬼话,但我不可能信,我会杀了你。”】
【我承认,你是对的,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我不是单打独斗,我也不是想从你身上获得财富,没有人会想着从一名警备员身上获得财富,尤其他还是一个等待着复职的警备员,帮有些人做事的警备员。所以,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1897年12月14日,在市中心公共场合的谋杀案里,有没有幸存者?如果有,那么这位幸存者在哪里?】
【信的末尾:不要试图说谎。我不想为一个妓女讨回公道。我也不想毁掉一个警备员的前途。我相信,这次你应该明白我的谨慎了吧?冷静些。那么,明天上午,还是这个旅馆见。你可以住一晚,我明天就会来。】
看完信,一股愤怒和杀意从克洛德·泰斯心中升起,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他走到门口,关好门,再次拿起信件一遍又一遍的读。他试着揣摩对方的想法,试图印证对方的虚张声势,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理由表示对方不是一个精心准备好的犯罪者。
克洛德目光闪烁着,他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利弊。首先,他离开警界是被迫的,谋杀案发生时,刚好他巡逻,得承担责任,但克莱恩许诺他会让他官复原职,毕竟,他本身就为克莱恩工作。
可要是出卖克莱恩…
一分一秒过去,克洛德看不出得罪两者,有什么区别。双方都是混账玩意。一个让他担责任,搞得他难受的不行。一个想栽赃陷害自己,威胁自己。
不过,他出卖信息确实不算什么。因为如果是有人在针对克莱恩的话,那就说明对方是有能力的,那么克莱恩还真不一定会想到是他出卖了他,反正他手下的人知道消息的多了去了…但要是他不选择出卖,那他肯定玩完,克莱恩都保不了他。
“砰——”
想到这,克洛德用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床板,脸庞布满阴云。他承认,他这次,得认栽。
与此同时,邓肯坐在市东区一个小巷子里,拿着一大堆垃圾桶里捡来的报纸,决定将就一晚。
实际上,他已经没钱再订一家旅馆了。所以,他现在感到后悔,觉得自己真不应该将那个房间让给警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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