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履历在查尔斯伯爵的翻阅中,内容逐渐变少。
【早在从大学毕业之前,维克多·克伦威尔就展现了自己“政治操盘者”的风采,远高于我们调查的所有入门政客之上。】
【实际上,在拿到《帝国青年》主编位置后,他的处境就变得更加糟糕了。然而,我们现在关注的重点已经不再局限于他在校园里的表现,我们更在乎的是他在校园之外的表现。因为仅仅第二个学期,这个年轻人就已经不再跟大部分学生是同一个物种。他进入了一名下议院议员的政治圈,而且,升职速度之快,难以言表。】
【1894年1月一天清晨,他作为议员助理秘书,第一次走进了进步贵族党党总部,对于他在里面的情况,我们很难进行调查,我们只能对部分工作人员进行收买,了解他在里面的表现。】
【在一名工作人员的描述中,维克多第一次来的时候,他没什么印象,也不在乎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唯一让他有所印象的也仅仅是:这个人穿着很随意。天气很冷,他也照样穿一件薄薄的衣服,可他微笑起来很有感染力,走路特别快,走起路来跟跑步一样,像是有谁在追赶他。维克多向他问路:自称是肖恩爵士的新秘书,希望找到他的办公室。】
【可后来,维克多的表现就逐渐让这个人印象深刻。他说:“在绝大多数议员办公室里,都有着来自天南海北的请求信件。这是他们的选民寄来的,可议员们都没什么兴趣处理,他们的秘书同样没什么兴趣帮不认识的人去问问议员能不能帮他们安排职位,或者为他们博取利益。可这个年轻人不同,我们党内的邮政部,每天都会送几百封信件到各个办公室,一般第二天都没拆封就当垃圾扔掉了。可肖恩爵士办公室慢慢就不一样了,那个小伙子对待每封信都特别认真,还特别认真的回信。他也从来不让别人丢掉信件,而是写完回信亲自去找邮政部帮他寄回去。”】
【除此之外,维克多在交际上的天赋,也仍旧为他的新工作发挥着作用。有需要的信息,他会主动找进步贵族党的“老秘书”们。“他总是特别礼貌谦逊,”这名工作人员说,“随便什么小忙,他都很热情的去帮,不会嫌弃麻烦琐碎。”几乎在每一个办公室外边,你都能看见他热情的笑脸,这让他在错综复杂的环境里,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而且,维克多这个人的野心几乎从未熄灭过。“每次食堂吃饭,他吃饭速度都快的吓人。”工作人员说,“别人吃饭最快可能要十分钟,他就从来没超过三分钟,一次都没有。狼吞虎咽的。吃完,他就会向我们问问题。”】
【他的这些问题的共同点在于目的性。他永远都会围绕一个主题:在威克斯怎么成为中央文官?普通人怎么向上爬?怎么才能成为大人物?不仅如此,他还有很深层的渴望。如果有人回答了他的问题,表示自己听说过一个普通人成了大人物,他就特别狂热,那种狂热是根本掩饰不住的。“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人怎么样?他爬到那么高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如果有人告诉他:“那人就是运气好。”维克多便会摇头:“我不相信他只有运气。他的相貌如何?他的身高如何?他有什么特别之处?都没有?那他是不是家里有谁认识大人物?也没有?那我得研究他。”】
【实际上,一个月,只用了一个月,维克多就在进步贵族党总部游刃有余,然后他就开始行动了。他身上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动力,他展现出的狂热激情,让人根本无法忽视,仿佛他在拼尽全力逃离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的作息极为规律。精确的就像时钟。早上天没亮,他就在学校里工作。天刚亮,他就跑到进步贵族党总部,自己将该党还没开始送的邮件,取出来,拿到学校里去。上课时,他就开始处理信件——我们推测,他一天的休息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除非遇到不可抗力的事情,他才会暂时停下,优先处理在他心里更重要的事情。】
【三个月,他就成为了肖恩爵士办公室里最重要的秘书,其他人几乎都听他的。这是为什么呢?在按年资排位的秘书圈子里,他为何就能取得主导权呢?这里面的秘密就在于他回复的信件里。在他长久的处理下,他跟肖恩爵士的选民有着非常良好的关系。其中,里面还有不少选区地位不低的人。曾经,他们每次找肖恩,都得通过秘书去通知肖恩回电话,然后等待,这种等待他们也不知道确切时间。可现在不用了,他们记得了一个小伙子,这人很细心,总会问他们事情要不要紧。如果不急,他就会给他们一个确切时间,如果要紧,他立刻就去找肖恩爵士,以至于打电话过来时,一旦是别的秘书接电话,他们都会说:“将电话给维克多·克伦威尔。我要跟他说。”而这种指名道姓,带来的就是影响力。重要选民认可维克多的工作能力,喜欢他。自然的,肖恩爵士就不得不将更多重要的事情交给维克多 处理,他就拥有了权力。这种权力能让他向肖恩爵士亲自汇报事务,自然也能说其他人坏话。其余秘书对他自然尊敬的不行。】
【而拿到了这种受到尊敬的权力,维克多又做了什么呢?——事实而言,他就是个天生的领导人。短短六个月,肖恩爵士的原本的政务秘书就被解雇了。而维克多则成为了新的政务秘书,然后开始拼命压榨剩下秘书的劳动力。原本由他处理的信件,虽然依然由他处理。可他只口述,打字的工作则交给了另外两个男助理秘书。而且,随着维克多热爱回信,从选区寄来的信件愈发增多,这些工作又繁琐又累。可维克多并不希望按照千篇一律的模板回信,所以,就算是两个人拼了命的打字,也依然每天得从早工作到晚。】
【尤其是维克多本人还特别不讲人情。一名工作人员回忆:“这个小伙子脾气真不好。一旦那两个人想休息会,就会被辱骂——议员付你薪水干嘛的?让你休息的?我让你买烟了吗?你就去?仿佛他才是办公室的主人。”】
【权力让维克多露出了真面目。肖恩爵士办公室有十个人。两个人被他指派打字,另外八个人呢?这八个人,有五个是肖恩爵士的亲戚。对于这五个,维克多那是极尽奉承,生怕他们累着,安排的都是轻松的活,偶尔不来上班,维克多也眼睛都不眨的跟突然来办公室的肖恩说:他们上厕所去了。平时还经常对他们嘘寒问暖,送点小礼物。至于另外三个,则被维克多安排做自己的私人事情。】
【可被压榨的人难道没有人想过告状吗?事实上是有的,但肖恩爵士根本不在意。他的亲戚们都帮维克多说好话。于是,告状的被解雇了,维克多反倒更受信任。】
【八个月,肖恩的办公室成了维克多的办公室。同时,他的优秀表现,也让肖恩爵士交给了他更重要的事情。】
【第九个月,他终于开始接触地方选区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