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让弗兰克解决的人还活着？”夏尔坐下开口不久，维克多就开始往烟斗里填烟丝。接着，他吐出几团烟雾，“真高兴这个周末，还能听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亲爱的，看来我们不能独享清静了。”
安娜没说话，她想着维克多刚刚的表情，表现出一种心不在焉的沉默。可看起来就像是对于夏尔和她情报的到来并不满意。
可她不满意，夏尔就满意了。她甚至还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非常洁白整齐的牙齿。可这股笑容属实有点瘆人。让人容易想起什么——是的，是戏剧里的墨菲斯特。维克多一边想着，一边也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就像是浮士德里面的魔鬼。
夏尔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似乎明白了维克多的想法，提议说：“是的，他还活着。那我现在让人去解决他？鼠鼠？”
维克多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思考了一会儿，慢条斯理地啜着烟斗，才缓缓开口：“不着急，夏尔。为了对我公平起见，公事早晚是要公办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但我有一个疑问。”
听完这句话，夏尔仔细观察了一下维克多的表情，装出一副庄重且高深莫测的样子。为了表示自己非常有把握，她点头又摇头，然后才允许自己发表评论说，自己有十足的把握为维克多解决任何问题以及困难。
对此，维克多哑然失笑。因为他还没说出疑问呢，夏尔就迫不及待地表示自己有能力，真是个可爱的家伙。可是，这件事还真不好办，维克多不得不提醒她。
“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夏尔。”他说，“可你刚刚自己也说了，你派出去查这件事的人，居然受到了伤害。这说明什么呢？”
夏尔不假思索，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雀跃，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心思缜密：
“说明有人一直关注着我们。他们注意到了我们，但我一开始也没让我的人去，而是找了个线人。而且，我的线人告诉我，他一开始并没有被人威胁，是接触了克洛德才出现了突发情况。这说明那个枪手肯定是克莱恩的人，他们有着防备。”
“非常有见地的推理，夏尔。”维克多抖了抖烟灰夸奖道。可他未等夏尔微笑持续多久，又说，“非常明智的推理，但既然提到了“防备”，那我就觉得最好不要让这些细节——简而言之，就是你觉得你该如何在他们有防备的情况下，跑到他们的地盘上，将人解决？”
听完，夏尔点着脑袋，至少点了半打次头，才伸手敞开了自己的黑色大衣，轻轻拍了拍一只银色左轮的枪柄，那把枪正枪管朝下，插在她的内侧口袋里。
“强权在此！鼠鼠！”她骄傲地说，“我觉得我们根本没必要跟他们坐下来聊上那么几分钟，反正就跟上次一样，只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我敢担保，只要你想，我立刻就能让人解决他。而你只要坐在这里，从容不迫等着他们将这件事当成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然后优雅地妥协就可以了。”
在夏尔开口的过程中，维克多一直在思考。他意识到夏尔恐怕将他想得太无所不能了，觉得她无论如何乱来，他都能轻松帮她擦屁股。但问题在于，他并非真的无所不能。至少，他可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让她遇不到任何危险。于是，他吐出一团烟雾，若有所思地盯着夏尔，什么都没说。
可偏偏就是这种沉默，就让本来兴致勃勃的夏尔瞬间安静了下来。她意识到了维克多的反对，变成了一个不情不愿地聆听者。
“在他们有防备的情况下，你有几成把握直接解决掉他？”他问。眼神冷酷。
“确实，他们有着优势——不止一方面，”夏尔干巴巴地说，有点可怜兮兮的味道，“首先，他们能调动警备局，在周围巡逻。其次，他们能安排人保护他。最后，我们派的人失败了，他们同样能抓住这个把柄，对我们进行反击。”
“哦？那你不都知道吗？”
“嘿嘿——”夏尔装模作样地傻笑了一下。
“嘿嘿。”维克多也笑了一下，然后平静地盯着她，“那么，在这些前提条件下，你有十足的把握？”
“无论如何，公事就要公办嘛。”夏尔顾左右而言他。接着，她露出了一个温和、讨好的笑容，那是她多年修炼出来，专门用来对付维克多的。她用着极其可爱的语调说道：“你自己说得嘛，鼠鼠。”
“你有十足的把握？”维克多重复问了一遍，“简单回应我的问题，夏尔。我相信你能明白我想知道什么。”
他的眼睛盯着她。夏尔不由自主地脸红了，显然有些尴尬。她摆了摆手，做出一副自信又不自信的模样。“差不多。”她说，“四舍五入的话…我的确有十足的把握。”
“四成？”
夏尔低着头，抿着嘴，双手交叉。她小声说：“一成。”
“不错。”维克多夸奖，然后转头对安娜说，“亲爱的，我得离开一会儿。不然再不管某个人的话，她就要从大型精神病院逃出去了。”
安娜点了点头，虽然并不乐意，可是她还是叹了口气，说：
“早点回来。”
“嗯。”维克多起身，叼着烟斗，随手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吧，夏尔。”
夏尔磨磨蹭蹭，一脸不情愿。可单独相处的欲望还是冲破了她的烦恼。她问：“能不能别训我？”
维克多没说话。他努力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尽管他很清楚，安娜那双浅灰色的眼眸肯定已经注意到了夏尔牵他手的动作。
“再说吧，”他说，“先去你的办公室。顺便见见你的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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