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 第651章 净土之下·林青的执念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651章 净土之下·林青的执念

灰蒙蒙的天,一直没亮过。

阴九幽走在最前面,手腕上那串佛珠偶尔晃一下,发出很轻很轻的响声。

叮。

叮。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

夜魅跟在后头,时不时看他的手腕。

那些刻在珠子上的名字,她看得见。

龙源、弑神、凤华、麒麟祖、终焉之眼、虚无之主、终极之主、虚无之母、魔渊……

一个接一个。

一个接一个。

密密麻麻,绕了手腕三圈。

她数了数——

数不清。

太多了。

多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忍不住问:

“那些名字,都是你吃过的人?”

阴九幽点点头:

“对。”

夜魅又问:

“你吃得最多的,是什么人?”

阴九幽想了想:

“始祖。”

“各种各样的始祖。”

“龙祖、凤祖、虎祖、麒麟祖、虚无祖、终极祖——”

他顿了顿:

“吃到后来,都分不清谁是谁了。”

老人插嘴:

“本座吃过的人也不少,但跟你比,差远了。”

他看着阴九幽的背影:

“你吃了多少人?”

阴九幽说:

“算不清了。”

“刚开始还数,后来就不数了。”

“反正——”

他笑了:

“都是空的。”

老人点点头:

“对,都是空的。”

“本座吃了那么多人,最后发现,那些人心里都是空的。”

“有的空得浅,有的空得深。”

“有的空得像一口井,有的空得像一片海。”

“但不管多深,都是空。”

他看着阴九幽:

“只有你,空得不一样。”

阴九幽回头:

“怎么不一样?”

老人说:

“你的空里,有东西。”

阴九幽眉头一挑:

“什么东西?”

老人指着他的心口:

“你自己知道。”

阴九幽低头看自己的心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

但老人说,空里有东西。

他想了想。

想起林青临死前的那张脸。

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师弟,你要好好的。”

想起守夜人转达后,自己沉默的那一瞬间。

那一瞬间,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然后就没了。

他抬起头:

“有东西又怎么样?”

“反正都是空的。”

老人笑了:

“有东西,就不一样。”

“空里有东西,就不叫空。”

“叫——”

他想了想:

“藏。”

阴九幽问:

“藏什么?”

老人说:

“藏你不想吃的东西。”

阴九幽沉默。

---

走着走着,天更暗了。

暗得像进了谁肚子里。

四周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脚下的路,还在。

那条路,灰白色的,发着微弱的光。

光里,有脸在动。

一张一张。

一张一张。

都是他吃过的人。

都在看他。

都在——

等他。

他走,那些脸跟着走。

他停,那些脸跟着停。

他回头,那些脸就挤在一起,看着他笑。

笑得那么——

怨。

夜魅看着那些脸,脸色发白。

她有因果眼,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些脸,不是普通的怨念。

是执念。

是——

死前最后一口气凝成的执念。

那些执念,缠在阴九幽身上,缠得紧紧的,比那些因果线还紧。

她问老人:

“那些是什么?”

老人看了一眼:

“他肚子里的人。”

夜魅愣了:

“肚子里的?”

老人点点头:

“对。”

“他吃了那么多人,那些人没死。”

“只是换了个地方活着。”

“活在他肚子里。”

“活在他骨头里。”

“活在他——”

他看着阴九幽:

“心里。”

阴九幽没说话。

只是走。

走。

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出现一道门。

很旧的门。

木头的。

门板上,全是裂纹。

裂纹里,长着青苔。

青苔是灰的,像烧过的灰。

门上面,挂着一块匾。

匾上,写着两个字:

“净土”。

阴九幽停下。

他看着那两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

他推开门。

---

门后,是一个很小的院子。

三间茅草屋。

一棵老槐树。

一口井。

院子中央,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青色的布衣。

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

背对着他。

在织布。

吱嘎。

吱嘎。

织布机的声音,一下一下。

像心跳。

阴九幽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背影。

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

那个女人停下。

她站起来。

转过身。

那张脸——

是林青。

那个凡人时期的师姐。

那个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

那个被他吞噬的——

守护执念。

她看着他。

看着那张焦黑的脸。

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看着那件绣满字的灰袍。

看了很久。

然后——

她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和当年一模一样。

“师弟,”她说:

“你来了。”

阴九幽没动。

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她比当年老了一些。

眼角有了细纹。

头发里有了几根白的。

但眼睛没变。

还是那么亮。

那么暖。

那么——

让人不敢看。

她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

那只手,很粗糙。

指尖有茧。

是织布磨出来的茧。

她伸出手,想摸他的脸。

他往后躲了一下。

她的手,停在半空。

没落下去。

也没收回来。

只是停在那里。

她看着他:

“不让摸?”

阴九幽没说话。

她笑了:

“以前让摸的。”

“你刚来宗门那会儿,瘦得皮包骨头,我天天摸你的脸,说,多吃点,长肉了就好看了。”

她收回手:

“现在,不让我摸了。”

阴九幽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开口:

“你怎么在这儿?”

林青说:

“这是你心里的净土。”

“所有被你吃了的人,执念最深的那部分,都在这里。”

阴九幽问:

“你是执念?”

林青想了想:

“算是吧。”

“你的执念。”

阴九幽眉头一挑:

“老子的执念?”

林青点点头:

“对。”

“你对我的执念。”

“你吃我的时候,没吃干净。”

“留了一点。”

“那一点,就变成了我。”

阴九幽看着她:

“老子留的?”

林青笑了:

“你不想留。”

“但你心里,舍不得。”

“舍不得的那点,就留下了。”

阴九幽沉默。

林青转身,走回织布机前。

坐下。

又开始织布。

吱嘎。

吱嘎。

吱嘎。

她一边织,一边说:

“你这些年,吃了很多人。”

“我都知道。”

“你每吃一个人,我这里就多一根线。”

她指着织布机上的布:

“你看。”

阴九幽走过去。

看那块布。

那布,很长。

很长很长。

从织布机上垂下来,铺了一地,一直铺到院子外面,铺到看不见的地方。

布上,绣着人。

无数的人。

龙源、弑神、凤华、麒麟祖、终焉之眼、虚无之主、终极之主、虚无之母、魔渊——

一个接一个。

一个接一个。

密密麻麻。

密密麻麻。

每一个,都绣得那么细。

那么真。

像活的。

他看着那些人,问:

“你绣这些干什么?”

林青说:

“等你来的时候,给你看。”

“让你看看,你吃了多少人。”

阴九幽问:

“看完了呢?”

林青说:

“看完了,你就知道——”

她顿了顿:

“你欠了多少。”

阴九幽沉默。

林青停下织布。

抬起头,看着他:

“师弟,你累吗?”

阴九幽没说话。

林青说:

“我知道你累。”

“吃这么多,怎么可能不累。”

“但你停不下来。”

“因为——”

她看着他:

“你心里那个空,填不满。”

阴九幽说:

“你知道那个空?”

林青点点头:

“知道。”

“你吃我之前,心里就有那个空了。”

“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小师弟,心里怎么空空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我想帮你填上。”

“但我填不上。”

“因为——”

她笑了:

“我自己也是空的。”

阴九幽愣了一下:

“你也是空的?”

林青点点头:

“对。”

“我也是空的。”

“要不然,你怎么会吃我?”

“你吃的,都是空的。”

阴九幽看着她:

“你空什么?”

林青想了想:

“我空——”

“这辈子,没嫁人。”

“没孩子。”

“没做成什么大事。”

“就那么活着,活着,活着。”

“活到死那天,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留下。”

“就剩你这个小师弟。”

“还——”

她笑了:

“被我填进去了。”

阴九幽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问:

“你恨老子吗?”

林青摇摇头:

“不恨。”

“你吃我,是我愿意的。”

“我那时候就想,小师弟要吃,就给他吃吧。”

“反正我也没什么用。”

“吃了,还能在他肚子里,陪着他。”

她看着阴九幽:

“你看,我这不是还在吗?”

阴九幽看着她。

看着那张——

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脸。

看着她眼角的细纹。

看着她头上的白发。

看着她粗糙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

他问:

“你想出去吗?”

林青愣了一下:

“出去?”

阴九幽点点头:

“对。”

“出去。”

“从老子肚子里出去。”

“去投胎。”

“去轮回。”

“去——”

他顿了顿:

“重新活。”

林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她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心疼。

“师弟,”她说:

“我出不去。”

阴九幽问:

“为什么?”

林青说:

“因为——”

她指着那块布:

“这布,还没织完。”

“等织完了,我才能出去。”

阴九幽问:

“什么时候织完?”

林青说:

“等你不再吃人的时候。”

阴九幽沉默。

林青继续说:

“你每吃一个人,我这里就多一根线。”

“你吃的人越多,这布就越长。”

“你不停,这布就永远织不完。”

“我——”

她笑了:

“就永远出不去。”

阴九幽站在那里。

看着那块布。

看着那些绣在上面的人。

看着林青——

那个永远在织布的背影。

他问:

“你想让老子停吗?”

林青摇摇头:

“不想。”

“你停不停,是你的事。”

“我织不织,是我的事。”

“你吃你的。”

“我织我的。”

“反正——”

她看着他:

“我在这儿,你心里就有个地方,是暖的。”

阴九幽摸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好像真的有一点点暖。

和那串佛珠的暖,一样。

很小。

像火苗。

他问:

“那个暖,是你?”

林青点点头:

“对。”

“是我。”

“也是那个和尚。”

“也是所有——”

她看着那块布:

“被你吃了,却不恨你的人。”

阴九幽问:

“还有谁不恨老子?”

林青说:

“很多。”

“龙源不恨你。”

“弑神不恨你。”

“凤华不恨你。”

“那个转世四十九次的和尚,更不恨你。”

“他们跟你一样,都是空的。”

“空的遇到空的——”

她笑了:

“有什么好恨的?”

阴九幽沉默。

林青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这一次,他没躲。

她伸出手。

摸在他脸上。

那只手,粗糙的。

温热的。

带着织布机上的木屑味。

她摸着他的脸,说:

“瘦了。”

“比当年还瘦。”

“你吃了那么多,怎么还这么瘦?”

阴九幽说:

“因为吃下去的都是空。”

“空的,不顶饿。”

林青点点头:

“对。”

“空的,不顶饿。”

“所以你要一直吃。”

“一直吃,一直吃。”

“吃到——”

她看着他:

“把我也吃了。”

阴九幽眉头一挑:

“你不是已经被吃了吗?”

林青摇摇头:

“那只是肉身。”

“我的执念,还在。”

“你的执念,也在。”

“你什么时候把这份执念吃了,我什么时候——”

她笑了:

“真的死。”

阴九幽看着她:

“你想让老子吃了你?”

林青说:

“想。”

“也不想。”

阴九幽问:

“怎么说?”

林青说:

“想,是因为吃了,你就解脱了。”

“你心里那个空,就真的空了。”

“没有暖,没有冷,什么都没有。”

“那才是你想要的,对吧?”

阴九幽没说话。

林青继续说:

“不想,是因为——”

她看着他:

“吃了,你就真的一个人了。”

“连这点暖,都没了。”

阴九幽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后——

他开口:

“老子本来就是一个人。”

林青摇摇头:

“不是。”

“你一直不是一个人。”

“你肚子里,有这么多人。”

“你心里,有我这个执念。”

“你手腕上,有那个和尚的佛珠。”

“你身上,有那件灰袍。”

“你怎么是一个人?”

阴九幽低头看自己。

灰袍。

佛珠。

肚子里的无数人。

心里那点暖。

他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林青也愣了。

“你说得对。”他说:

“老子不是一个人。”

“老子是——”

他顿了顿:

“一堆人。”

林青笑了:

“对。”

“一堆人。”

“一堆空的人。”

“凑在一起,就不空了。”

阴九幽看着她:

“那老子不吃你了。”

林青问:

“为什么?”

阴九幽说:

“因为——”

他看着那块布:

“你的布,还没织完。”

林青愣了一下。

然后——

她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暖。

那么——

像当年一样。

“好。”她说:

“那我继续织。”

“织到——”

她看着阴九幽:

“你不再吃人的那天。”

阴九幽点点头:

“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

回头。

看着那个站在织布机前的女人。

看着那张——

永远在笑的脸。

他问:

“你叫什么来着?”

林青愣了一下。

然后——

她笑了:

“林青。”

“你师姐。”

“那个——”

她顿了顿:

“第一个摸你脸的人。”

阴九幽点点头:

“记住了。”

他推开门。

走出去。

---

门外,夜魅和老人等着。

厉无伤站在一旁,红眼睛看着那扇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

关上的时候,门上的匾晃了一下。

“净土”两个字,裂了一道缝。

缝里,透出光。

暖的。

淡淡的金色。

夜魅问:

“里面是谁?”

阴九幽说:

“一个织布的。”

夜魅问:

“织什么?”

阴九幽说:

“织老子吃过的人。”

夜魅沉默。

老人看着他:

“你见到她了?”

阴九幽点点头:

“见到了。”

老人问:

“吃了?”

阴九幽摇摇头:

“没吃。”

老人愣了一下:

“为什么?”

阴九幽想了想:

“因为——”

他看着自己心口:

“她的布,还没织完。”

老人没再问。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扇门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

消失在灰雾里。

只有门缝里那道光,还在。

暖的。

淡淡的。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

阴九幽走着走着,突然停下。

他摸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那点暖还在。

比之前大了一点。

像火苗,变成了火种。

他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看不懂。

“原来,”他说:

“老子心里,还有这东西。”

夜魅问:

“什么东西?”

阴九幽说:

“暖。”

夜魅愣了一下:

“暖?”

阴九幽点点头:

“对。”

“暖。”

“以前没有的。”

“现在——”

他看着前方:

“有了。”

他继续往前走。

手腕上,那串佛珠在晃。

那些名字,在晃。

那个和尚的笑,在晃。

心里那点暖,也在晃。

晃得他——

好像没那么空了。

好像——

有点饱。

但只是一点。

一点点。

他知道,这点饱,很快就会消失。

然后他会更饿。

但他不在乎。

因为——

心里有东西了。

有东西,就不一样。

哪怕只是一点暖。

哪怕只是一串佛珠。

哪怕只是一个永远在织布的女人。

有,总比没有好。

他走着走着,突然问:

“那个把老子生出来的东西——”

“它吃人吗?”

老人想了想:

“吃。”

“它什么都吃。”

“连自己都吃。”

阴九幽问:

“那它吃完自己,还剩什么?”

老人说:

“剩——”

他顿了顿:

“饿。”

“永远的饿。”

“没有东西可吃的饿。”

“只能——”

他看着阴九幽:

“再把自己生出来。”

阴九幽沉默。

然后——

他笑了。

“懂了。”他说:

“老子就是它生出来的。”

“它吃完自己,剩下饿。”

“饿,就生了老子。”

“老子吃人,它吃老子。”

“吃完老子,它又剩饿。”

“饿,又生新的。”

“永远——”

他看着前方无尽的灰:

“轮回。”

老人点点头:

“对。”

“这就是你的命。”

阴九幽笑了:

“命?”

“老子从来不信命。”

他看着手腕上的佛珠:

“有这些东西在,老子就不信命。”

他往前走。

越走越快。

越走越远。

身后,那点暖还在。

心里,那点暖也在。

灰蒙蒙的天底下,四个人的背影,越来越小。

最后——

消失在雾里。

只有那串佛珠的声音,还在响。

叮。

叮。

叮。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一直敲钟。

一直敲。

一直敲。

敲到——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