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血幽谷崩塌的绝巅地界,天地间的压抑煞气骤然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荒芜旷野。
这里是幽谷之外的黑烬荒域,也是妖魔乱世最混乱、最无序的边缘地带。
没有固定的宗门势力,没有明确的地界划分,只有成群结队的流窜凶徒、噬灵邪物、叛逃恶修、自封为王的乱世贼首,游荡在这片焦黑荒芜的大地之上。
此地生灵,皆无底线,无信义,无情义。
为了一口灵食、一缕残魂、一块碎玉,便能父子反目,兄弟相残,同伴互噬,前一秒还抱团取暖,下一秒便会从背后刺穿对方心脉,啃食血肉本源。
他们最擅长伪装成落魄修士、受难凡灵,假意示弱博取同情,待旁人放松戒备,便一拥而上,生生撕碎猎物,连神魂都啃食殆尽,残忍暴戾,阴毒狡诈,把弱肉强食四个字,刻进了骨髓深处。
更有盘踞在荒域深处的噬灵老巢,一群专修吞吃生灵灵智、剥离神魂本源的邪物,平日里把抓来的生灵囚禁在枯骨巢穴之中,日日剥离一丝神魂,慢慢蚕食,让猎物在无尽的恐惧与虚弱之中,缓缓死去,手段阴毒惊悚,令人发指。
整片黑烬荒域,焦土万里,枯骨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腐朽味,每一寸土地之下,都埋着被啃食干净的残躯,每一阵风沙吹过,都带着残魂微弱的哀嚎,是真正的人间炼狱,乱世泥沼。
阴九幽孤身踏入荒域,黑袍被旷野狂风卷起,身姿孤冷挺拔,一步一步,踏在焦黑干裂的大地之上。
脚下散落的枯骨、残刃、碎甲,被他随意一踏,便尽数化为齑粉,融入尘土之中。
他周身没有外泄半分威压,可皮下每一寸肌肉都处于凝练蛰伏的状态,如同沉睡的万古凶兽,只待一瞬,便能爆发出碾碎天地的蛮力。一路走来,一身杀伐戾气沉淀入骨,无需刻意展露,便让周遭游荡的低阶邪物、凶徒,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连抬头窥视的勇气都没有,纷纷四散逃窜,唯恐避之不及。
它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孤身而来的黑衣身影,体内蕴藏着怎样恐怖的毁灭之力,那是比荒域所有凶徒、邪物加起来,还要恐怖万倍的黑暗与暴戾。
身侧的骨魔童姥早已收敛所有气息,紧紧跟随,不敢有半分怠慢。她很清楚,这片荒域看似散乱无序,实则暗藏无数凶险,阴毒陷阱、假意示弱、背后围杀,比比皆是,多少强横修士,都栽在了这些毫无底线的流窜凶徒手中。
前行不过百里,前方枯树林中,便传来微弱的抽泣声。
一道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少年身影,蜷缩在树根之下,浑身颤抖,脸上满是恐惧与无助,看起来像是与同伴失散、被凶徒追杀的落魄修士,柔弱可怜,毫无威胁。
这是荒域凶徒最常用的伎俩。
以弱小可怜的姿态示弱,引诱路人靠近,待对方心生怜悯、放松戒备的瞬间,埋伏在暗处的数十上百凶徒,便会一拥而上,瞬间将猎物围杀撕碎,干净利落,从不失手。
千百年来,无数心有善念、或是大意轻敌的修士,都死在了这一出拙劣却百试百灵的戏码之中。
少年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声音颤抖,虚弱无力,朝着阴九幽的方向,低声求救。
“道友……救我……有凶徒追杀我……我快不行了……”
他的演技逼真至极,恐惧、无助、虚弱,拿捏得恰到好处,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恻隐,上前查看。
暗处的枯树之后、乱石之下,数十道浑身戾气、手持利刃的凶徒,早已屏住呼吸,眼中满是贪婪与阴狠,只待来人靠近,便立刻暴起围杀,将这具看起来肉身强横无比的身影,撕碎分食。
他们早已盘算好,先废掉对方四肢,再慢慢剥离神魂,啃食血肉,好好享受这顿难得的大餐。
阴九幽停下脚步,漆黑的眸子,淡淡扫过蜷缩在地的少年,又若无其事地扫过暗处埋伏的数十道身影。
他没有半分动容,没有半分怜悯,甚至没有上前半步。
眼底深处,只有一片冰冷的嘲弄与漠然。
这般拙劣的伪装,这般阴毒的陷阱,这般背信弃义的伎俩,在他眼中,如同孩童过家家一般可笑。
他一生独行,从不信旁人假意示弱,从不被表象迷惑,心中从无半分恻隐之念,万事只论利弊,只分强弱,对心怀歹意、暗藏杀机之辈,从不会有半分留情。
这些杂碎,用无辜表象做掩护,行屠戮啃食之实,阴毒狡诈,残忍暴戾,本就是最好的养料,最好的囚徒。
少年见阴九幽久久不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却依旧维持着可怜无助的模样,颤抖着向前爬了两步,哀求更甚。
就在这一瞬。
暗处的凶徒首领,以为对方动了心,放松了戒备,当即发出信号。
数十道凶徒身影,如同饿狼一般,从暗处疯狂扑出,手持染血利刃,周身戾气滔天,狞笑着封死所有退路,招式狠辣,直逼四肢要害,要先废掉对方行动力,再慢慢虐杀。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闯我黑烬荒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肉身倒是强横,正好给老子们补补身子,慢慢玩,别一下弄死了!”
“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神魂慢慢啃,才够痛快!”
狞笑声、嘶吼声、利刃破风声,交织在一起,暴戾凶残,扑面而来。
蜷缩在地的少年,也瞬间褪去所有柔弱无助的模样,脸上露出狰狞残忍的笑意,身形一闪,便来到包围圈最前方,手中多出一柄淬满剧毒的骨刃,直刺阴九幽心口。
前一刻还楚楚可怜,下一刻便凶相毕露,阴毒狠戾,展露无遗。
数十凶徒合围而上,招招致命,步步绝杀,要将阴九幽困在中央,生生虐杀。
可面对扑面而来的绝杀围杀,阴九幽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没有躲闪,没有避让,没有祭出万魂幡,没有催动任何神魂秘术。
只是周身肌肉,骤然绷紧、隆起、膨胀。
原本流畅内敛的身躯,瞬间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力量感,皮下青筋如同万古恶龙般盘绕交错,一股蛮横霸道、无视天地规则、碾压一切的极道肉身蛮力,在一瞬间,轰然爆发。
没有魔焰滔天,没有血气翻涌,只有一股能压塌天地、碾碎万物的无形威压,瞬间席卷方圆百里。
轰隆——!
一声沉闷震颤。
扑在最前方的数名凶徒,连利刃都未曾触及阴九幽衣角,便被肉身威压,直接震爆身躯,血肉横飞,神魂俱灭,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合围而来的数十凶徒,齐齐身躯巨震,浑身骨骼寸寸龟裂,利刃尽数崩碎,去势戛然而止,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惊骇。
他们引以为傲的围杀绝杀,在对方身前,竟然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那少年脸色惨白,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遁,却发现周身空间,早已被肉身之力死死禁锢,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动弹。
“方才装作柔弱无助,博取同情,暗中布下围杀陷阱,要将本座虐杀分食。”
阴九幽缓步向前,声音低沉平静,没有半分怒意,却字字带着刺骨的阴毒与残忍,“现在得手的希望破灭,便想逃?”
“你们最喜欢废掉猎物四肢,慢慢啃食血肉,剥离神魂,享受虐杀的快感。”
“今日,本座便让你们,亲身体验一遍,自己最擅长的乐趣。”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转瞬便出现在包围圈中央。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繁复秘术,只有最纯粹、最暴力、最残忍的肉身碾压。
左手探出,一把攥住那阴毒少年的脖颈,指尖微微发力,不瞬杀,不捏碎,只是缓缓收紧,让他在窒息与剧痛之中,疯狂挣扎,感受死亡一点点逼近的恐惧。
右手凌空一抓,方圆百里之内,所有逃窜、想要躲起来的凶徒、流寇、邪物,尽数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拉扯过来,死死禁锢在半空之中,无法逃遁,无法挣扎,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阴九幽眸光冷冽,抬手之间,肌肉发力,蛮力倾泻。
咔嚓!咔嚓!咔嚓!
接连不断的骨裂声,清脆刺耳,响彻旷野。
半空之中被禁锢的凶徒,四肢骨骼,被他以肉身之力,隔空生生掰断、碾碎,没有直接杀死,只是废掉所有行动力,让他们如同待宰的牲畜一般,无力挣扎,只能清醒地感受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这些平日里以废掉猎物四肢、虐杀生灵为乐的凶徒,此刻尽数沦为待宰羔羊,凄厉惨叫,哀嚎求饶,丑态百出。
方才还嚣张跋扈、狞笑着要分食血肉的众人,此刻尽数跪地磕头,哭喊着求饶,愿意永世为奴,愿意献出所有积攒的宝物,只求留一条性命。
阴九幽看着满地哀嚎求饶的凶徒,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求饶无用,示弱无用,臣服无用。
这些人屠戮万千生灵,背信弃义,阴毒狡诈,残忍暴戾,本就该死。
更何况,他们在极致痛苦、极致恐惧、极致绝望之中散逸出的怨念、恶念、负面心念,正是滋养万魂幡、淬炼自身肉身的绝佳养料。
他不会给他们一个痛快。
袖中万魂幡缓缓飞出,漆黑幡面无风自动,幡内传来阵阵凄厉哀嚎,阴森诡异,惊悚可怖。他抬手一挥,幡面展开,一道漆黑的魂锁飞出,将所有被废掉四肢、禁锢在地的凶徒,尽数锁住神魂,拖入幡中。
如同之前血幽谷的一众老怪一般,这些凶徒将被永世禁锢在万魂幡内,日夜承受魂火灼烧、残魂啃噬之苦,永世不得超脱,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痛苦怨念,成为永恒的养料器皿。
生前他们以虐杀生灵为乐,死后便被永世囚禁,成为被虐杀、被榨取价值的囚徒。
以恶制恶,以毒攻毒,百倍奉还,恶毒到极致。
不过半柱香时间。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流窜凶徒、噬灵邪物、阴毒贼寇,尽数被清缴一空,要么被肉身之力直接震爆,要么被拖入万魂幡内,永世囚禁折磨,没有一人幸存,没有一魂残留。
阴九幽张口一吸,将满地凶徒散逸出的暴戾本源、恶念因果,尽数吞入腹中。
磅礴精纯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之中炸开,周身肌肉再度凝练蜕变,极道魔躯愈发浑厚无匹,肉身之力,又攀登上一个全新的、无人企及的巅峰。
万魂幡吸纳了无数凶徒残魂与痛苦怨念,幡身魔光愈发幽深,阴森诡异的威压更盛,挥动之间,凄厉哀嚎阵阵,足以让寻常修士,神魂崩裂,恐惧发狂。
阴九幽甩去指尖沾染的一丝血沫,抬眸远眺。
黑烬荒域万里辽阔,深处还有更庞大的噬灵老巢,更阴毒的噬魂邪尊,更残暴的乱世霸主,更错综复杂的势力纠葛,源源不断的厮杀、算计、罪孽、养料,层层叠叠,永无止境。
他没有半分停留,脚步抬起,继续朝着荒域最深处、最黑暗、最混乱的腹地,缓步走去。
世间所有假意示弱、背信弃义、阴毒狡诈、残忍暴戾之辈。
但凡拦路在前,但凡心怀歹意。
尽数碾碎四肢,禁锢神魂,拖入幡中,永世折磨。
让他们生前造下的所有罪孽,死后千倍万倍,一一偿还。
黑暗乱世,唯他独尊。
杀伐无尽,折磨无尽,前路无尽,永无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