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晚。
灵安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唐三藏见苏宁认怂想走，这才摸出那块碎片，并交给他。
嘴上还说什么“这是换取你出手对付邪塔的宝贝”。
而八面佛和爱尔兰。
两人正好躲在一根粗大的树冠后面看着。
当爱尔兰亲眼看到那块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碎片，就这么被塞进苏宁手里。
她眼睛当场就红了。
血“嗡”地一下涌上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直接开抢！
那么一大块碎片啊！
要是能抢回去献给教皇大人，那得是多大的赏赐？
怕不是一步登天，连八面佛那个老东西都得给她让路！
可就在她脚刚迈出半步的瞬间。
八面佛却一把狠狠拽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
那力道，大得离谱，跟铁钳似的。
爱尔兰整个人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爱尔兰见此，急得直跺脚，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团散发着幽光的碎片。
喉咙里像堵了团火，直接压低声音怒骂道：
“死秃驴，你干嘛啊？！瞎了还是疯了？！”
“那么大一块碎片，你没看到吗？”
“要是能抢回去，教皇大人不得重重赏咱们？”
“到时候，金山银山！各种修行资源随便搬！咱们下半辈子还用愁吗？！”
“你拦我干什么？！脑子被驴踢了啊？！”
她越说越急。
一边压低嗓子怒骂，一边拼了命地甩八面佛的手臂。
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硬邦邦，青筋都鼓了出来。
可对方那只手就跟焊死在她手腕上了一样。
纹丝不动。
她使出吃奶的劲甩了好几下，脸都憋红了。
那手愣是连晃都没晃一下。
“别费力了，你挣脱不开。”
八面佛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张帅到不行的老脸上，不见半分波澜，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爱尔兰折腾了好一阵，胳膊都酸了。
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
这和尚的手是钛合金打的，她根本甩不开。
她泄了气，手臂一松。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没好气地瞪着八面佛：
“你到底想干嘛？”
“有话直说！别搁这儿装哑巴！”
八面佛缓缓松开手，双手合十，微微垂眸，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贫僧虽入了魔道，却终究........是个出家人。”
“抢夺他人之物，这事........不道德。”
他声音不高不低。
却莫名透着一股子让人牙痒痒的平静。
爱尔兰闻言，眼珠子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大几倍，嘴巴张了张。
一时间脑袋竟然有些宕机，没反应过来。
不道德？
她差点没被这三个字噎得背过气去。
愣了好几秒。
她才猛地倒吸一口气，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终于炸出一连串劈头盖脸的咆哮：
“你个死秃驴，你他妈跟我说道德？！”
“咱们这行的饭碗就是抢、杀、偷、骗！别人怕你你就凶，别人凶你就溜！”
“你跟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道德，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
她骂完，胸脯剧烈起伏。
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原地爆炸。
也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老和尚当场捶死。
“一个反派组织里的反派头子，当着手下的面讲‘不道德’？！”
“你是不是卧底？嗯？！”
“你是不是对面派来搞垮我们的？！”
爱尔兰对于这些天八面佛的表现，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可能。
眼神冰冷的死死盯着他。
“阿弥陀佛。”
八面佛没有接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爱尔兰那炸雷般的咆哮，根本不值得他分出一丝注意力。
他只是道了声佛号。
继续不紧不慢地捻动着手里那串乌黑发亮的念珠。
一颗一颗，节奏沉稳。
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莫名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从容。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爱尔兰眼神依旧死死的盯着他。
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慢慢拧紧。
连风都绕着他两走。
终于，八面佛缓缓开口，云淡风轻地吐出一句：
“那碎片........是贫僧十几年前就放在他那里，让他转交给苏宁的。”
话音落地。
整个空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爱尔兰那满腔的愤怒，那即将喷涌而出的咆哮……
顿时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一刀精准地斩断了源头。
她脸上的表情，比川剧变脸还要夸张一百倍。
从暴怒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整个人石化一般僵在原地。
保持着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下巴差点没掉地上的样子。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耳朵没有听错吧？！
愣了好半天。
她才找回自己的灵魂，缓缓回过神来。
“你........你说什么？！”
“你、你再说一次........我刚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爱尔兰咽了口唾沫，使劲挤出几句完全走调的话。
“贫僧说，这东西十年前，贫僧便已经寻到了。”
八面佛依旧那副要死不活的淡定样，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淡然如水。
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
“之所以一直不取回来，等的就是今天........”
“将它亲手交到苏宁手上。”
爱尔兰当场就彻底懵逼了，脑子里“嗡嗡嗡”响成一片。
仿佛有几百只蜜蜂在里面开派对。
她抬起手，十分果断的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是真的。
不是做梦。
可这特么比做梦还离谱！
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死死盯着八面佛。
目光里写满了“你脑子没毛病吧”几个大字。
声音都有些发飘：
“你........你认真的？”
“你没发烧？没中邪？没被人夺舍？”
话到此处，她顿了顿，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就这么冒了出来。
声音也跟着压低了半度。
“还是说........你十几年前就开始布这个局了？！”
八面佛没有直接回答。
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微微仰头，浑浊的目光越过远处翻涌的云层，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弯月。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竟映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深沉。
他沉默了片刻。
仿佛在翻找某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事情似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半晌，
他才低下头，继续不紧不慢地拨弄着手中的念珠。
每一颗珠子转过去，都发出轻微的声音。
仿佛在翻过一页旧日历。
“事情........还得从十年前说起........”
“那一年，贫僧刚入藏地，满世界降妖除魔，在一座荒废的古庙里，遇到了一只鬼帝........”
“贫僧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普通的鬼帝，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