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之外,先前还热闹的空地气氛已变得焦灼不安。
众人三三两两聚作一团,目光不时瞥向桃林方向,低声议论着方才那声惨叫。
“这么久还不回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陶老和几位道友都进去了,应该无妨。”
“可那声音......听着像是临死前的哀嚎,怪瘆人的。”
三名胆小的炼气女修神色紧绷,挤在一处,连桃花枝都不敢再去碰了。
韩音立于青石旁,怀中抱着册子,目光紧紧锁住林凡消失的方向。
她几次想跟进去,又想起林凡说过“很快回来”,只得咬着唇,等在原地。
这时,桃林深处传来脚步声。
众人齐刷刷望去,就见林凡、谢空、郦影以及另外三名修士,各抱一坛酒,从桃林中走了出来。
韩音眼睛一亮,收起册子,快步迎上前:
“林大哥!里面......没事吧?”
林凡抱着酒坛,对她微微一笑:
“没事,陶老在处理,我们出来帮忙分酒。”
他语气轻描淡写,并未多言。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里面那滩血迹和尸气,他觉得还是不要让韩音知道为好。
“几位道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白衣修士见状,看了谢空等人一眼,率先说道:
“方才我等进去,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陶老说,或许谷中混进了一些外来东西,为稳妥起见,他让我们先出来,请诸位道友各自散去,今日结缘会到此为止。这几坛桃花酿,是陶前辈的一点心意,权当赔罪。”
众人面面相觑,满腹疑惑。
“外来东西?什么意思?”
“谷中莫非有妖兽?”
“陶老呢?陶老不回来了吗?”
灰袍修士连忙上前打了个哈哈:
“诸位稍安勿躁!陶老乃是巅峰修士,又在此地经营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只是谨慎起见,想亲自清查一遍,免得有什么隐患。咱们留在这里,反而碍事。依我看,各位还是先回去,等陶老查明缘由,自会与大家说明。”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
“陶老的本事,诸位都是知道的,他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来来来,难得陶老慷慨,把这窖藏多年的桃花酿都搬出来了,咱们一齐分了,喝了之后,也算不负今日之约。”
众人听了,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见灰袍修士说得轻描淡写,又听说陶老将此前答应的桃花酿如约送出,便渐渐放下心来,脸上重新浮现出喜色。
林凡等人将酒坛依次摆到空地中央,众人纷纷围拢过来。
一个中年女修轻轻一拍储物袋,从中飞出数十只精巧的玉杯,悬浮空中。
她对着众人笑道:
“刚好,妾身带了不少酒杯,五十几只,够用了。”
说着,她轻轻一挥,那些杯子便一一飞到众人身前。
林凡与韩音伸手接过一只。
谢空拍开酒坛封泥,粉色的酒液倒入杯中,桃香四溢。
“林大哥,这酒好香啊。”
韩音低头闻了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随后,她轻轻抿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显然味道极好。
众人也被这酒香勾动,纷纷仰头饮下。
毕竟能增益神魂的东西可是难得,今日能免费喝上一杯,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林凡也将酒杯端到嘴边,却忽然迟疑了一下。
虽说此酒香气扑鼻,但他却莫名想起了当初在秦家会馆时,林婳递给他的那杯醉星眠的情景。
那一次,他就是太大意,才着了那位林家大小姐的道,还因此差点失去自由。
而那次的教训,他至今记忆犹新......
......
想到这里,林凡缓缓放下酒杯,随即低头看着杯中的粉色酒液,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虑。
正如先前所言,此地上空有阵法禁制,外人无法直接飞入,若是硬闯必然会引发动静。
而方才在林中时,郦影说那里有尸气,但若是真有外来之物混入,唯一的入口便是那石壁通道。
可今日这谷中人来人往,若有邪物潜入,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除非......
“难道!”
林凡瞬间脸色一变,猛地看向左侧桃林。
“好酒!”
“陶老这桃花酿,味道真是绝了!”
“此等增益神魂的佳酿,能饮一杯,也不虚此行了。”
“来来来,再来一杯!”
众人在饮下杯中桃花酿后,纷纷夸赞,气氛又热络起来。
“林大哥?”
韩音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林凡转头,就见韩音手中酒杯已空,正眨着眼睛看他。
他心中一紧,连忙将她手中空杯拿了过来,然后拉着她往外走。
韩音见他忽然这般举动,有些疑惑:
“林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未喝的那杯酒和她的空杯一起放在青石上,然后对她低声道:
“咱们走吧。”
韩音更是疑惑,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畅饮的人群,问道:
“我们不跟花大哥告别了吗?好像一直没看见他......”
“你这贱人!”
林凡刚想回答,却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斥。
两人回头看去。
只见人群右侧,崔元不知何时已双目赤红,一只银色手臂死死掐在陈娇的脖颈上,将她提起几寸。
陈娇被那银色手掌锁喉,娇容瞬间惨白,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双手抓住崔元那只银色手臂,想要施法反抗,却无济于事。
也难怪,陈娇不过是筑基初期,而崔元则是筑基后期,而其境界功法已修炼至九层,距离巅峰只有一线之隔。
这等差距,自然不是她能抗衡的。
“崔兄!你这是做什么!”
一个蓝袍修士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拉开崔元。
崔元手臂一振,一道法力震开那人的手掌,目光死死盯着陈娇,眼中满是怒火与杀意:
“做什么?你问她!这贱人做了什么好事!”
陈娇被他掐得几乎喘不过气,眼眶通红,泪水不断滑落。
“崔道友,有话好说,何必动手!”
又有几人上前劝阻。
崔元充耳不闻,银色手指缓缓收紧。
陈娇的脸已从惨白转为青紫,眼看就要窒息。
“崔兄住手!”
唐二狗见状,当即大喊一声,快步上前,一把扣住崔元的手腕,急切道:
“她怎么说也是你的道侣!你若真杀了她,反倒落人口实!有什么事情,当着大伙的面说出来,要是哪里不对,大家替你评理!”
崔元瞪着陈娇,眼中几欲喷火。
片刻后,他猛地松手,将陈娇重重甩在地上。
陈娇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止不住地流。
崔元指着她,咬牙切齿道:
“你们可知,今日下午论阵时,这贱人借口说去林中赏花,实则与那曾家的曾怀安在桃林中私会,行那苟且龌龊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