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线金黄。
叶安睁开眼,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扫过套房——不出所料,楚子航那张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一丝不苟,连枕头摆放的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不愧是楚兄……”叶安揉了揉眉心,失笑。
这自律程度,简直是人类(混血种)楷模。
他估计楚子航此刻不是在酒店健身房以超越人类极限的方式撸铁,就是在某个僻静角落对着初升的太阳冥想,熟悉那身初代种级别的澎湃力量。
叶安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去享受一下酒店的丰盛早餐,枕边的手机却适时地震动起来。
抓过来一看,是昂热校长发来的加密信息,内容简洁得颇有校长风格:
“下楼。拍卖会。pS:可带女伴。 ”
拍卖会?
叶安挑了挑眉。
七宗罪早就被他收入囊中,这龙族世界里还有什么值得昂热亲自开车来接的拍卖会?
转念一想,无非是密党需要借他的手拍下某些“特别”的东西,或者借这个机会让他这个“特殊存在”在某些特定圈子里露个脸,认认人。
简单。花钱,看戏,顺便满足一下绘梨衣对人类社会各种活动的好奇心。
对叶安而言,这连任务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娱乐项目。
他也不打算搞什么洗漱流程了,心念微动,一个无声无息的“清洁术”拂过周身,所有尘埃瞬间消散,连发丝都恢复了最清爽柔顺的状态,比任何顶级护理都有效。
身上的白玉惊鸿袍感应到他的心意,如水波般流转变化。
暗纹隐去,温润的玉白色泽转化为深沉雅致的纯黑,质地变得挺括而富有垂感,转瞬间化作一套剪裁完美、细节处透着低调奢华的订制西装。
袖口、领口等处的线条贴合得仿佛由最顶级的大师亲手度量缝制,皮鞋自动浮现,光可鉴人。
整套行头没有任何显眼的商标,但那份从面料、剪裁到气韵流露出的“私人订制”感,足以让任何识货的人暗自咂舌。
推开房门,叶安不禁莞尔。套房外小客厅的休息区,绘梨衣已经安静地等在那里了。
她显然也收到了消息,并且提前做了准备。
一身简约却不失精致的乳白色小礼服裙,裙摆及膝,勾勒出少女纤细美好的身形,柔顺的暗红色长发被巧妙地绾起一部分,用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卡固定,余下的发丝披散在肩头。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正,玫瑰红的眼眸清澈地望着门口,像一幅精心描绘的古典肖像画。
看到叶安出来,她立刻站起身,眼神里流露出“准备好了”的乖巧。
校长果然懂我。
叶安心里暗笑,走上前去,很自然地伸出手臂。
绘梨衣犹豫了一瞬,随即轻轻挽住了他的臂弯,动作有些生涩,但很认真。
“走吧,带你去见识见识人类……哦不,混血种土豪们是怎么花钱的。”
叶安笑道,放弃了去吃早餐的念头。
反正以他现在的生命层次,早已辟谷,进食更多是出于对美食的欣赏和享受,偶尔一两顿不吃毫无影响。
两人乘电梯下楼,走出酒店旋转门。
清晨的芝加哥空气微凉,带着大都市苏醒前的清新。
路边,一辆线条流畅、漆面如镜的黑色玛莎拉蒂quattroporte静静停泊,犹如一头蛰伏的黑色猎豹。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昂热校长那张即使经历漫长岁月依旧优雅迷人的侧脸。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里习惯性地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看到叶安和绘梨衣,露出一个风度翩翩的笑容。
叶安拉开后座车门,让绘梨衣先坐进去,自己随后跟上。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清香和一丝雪茄烟叶的醇厚气息。
“早上好啊,校长。”叶安舒适地靠近真皮座椅。
“校长好。”绘梨衣跟着叶安有样学样,声音轻轻软软。
“早上好,孩子们。”
昂热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叶安那身显然不凡的行头和绘梨衣精心打扮的乖巧模样上掠过,笑意加深,
“昨晚休息得如何?绘梨衣,还习惯这边的饮食和气候吗?”
“习惯的,谢谢校长。”绘梨衣认真地点头回答。
寒暄几句后,叶安切入正题:
“校长,这次拍卖会,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吗?我看资料上那些……”
他想起刚才用终端快速瞄了一眼的拍卖名册预览,都是一些虽然价值连城但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的古董文物。
昂热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一份印刷精美的硬壳拍卖名册递到后座,同时轻描淡写地说道:
“资料上的东西,不过是给普通买家看的门面。”
叶安接过名册,随手翻开。
果然,映入眼帘的都是一些听起来就贵得吓人的古董艺术品:
清乾隆斗彩宝相花卉纹葵式三足盘……宋青花釉里红浅浮雕“秦王破阵乐”高颈瓶……南阳独山玉毗卢遮那佛垂手大玉海……
名字一个比一个华丽冗长,下面的估价后面跟着一连串令人眼晕的零。
“啧,没啥意思。”
叶安合上名册,丢在一旁,兴趣缺缺。
这些东西对历史学家和收藏家或许是珍宝,但对他而言,不过是蕴含了些许时光痕迹的旧物。
“当然,资料上的东西不是我们感兴趣的。”
昂热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雪茄,开始解释。
“这是一场‘定向拍卖会’。所谓定向拍卖会,是指法律规定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流通、或者……来路比较敏感的物品的拍卖。因此只邀请特定身份、口风紧、信用好的客户。”
“像2003年索斯比试图拍卖西汉窦皇后墓中被盗陶俑那种事,闹大之后,一些真正‘有趣’的东西,就不会再印在宣传资料上了。”
他透过后视镜,给了叶安一个“你懂的”眼神。
“只有亲自到了会场,才会揭开最后的谜底。有时候,压轴的东西,可能会让最见多识广的收藏家都心跳加速。”
叶安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就对了,密党关注的,显然不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古董。
这时,昂热似乎想起什么,很自然地摸出另一个精致的雪茄盒,递向后面:
“尝尝?上好的古巴货。”
叶安看了一眼那粗大的雪茄,又瞥了一眼身边安静坐着的绘梨衣,微笑着婉拒:
“谢谢校长,但还是算了。”
昂热一愣,随即恍然,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和赞许混合的表情:
“是我考虑不周。”
他非常干脆地将自己嘴上叼着的那根也拿了下来,连同雪茄盒一起收进了西装内袋,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勉强。
“人老了,有时候就忘了照顾女士的感受。”
绘梨衣眨眨眼,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叶安拒绝后校长就把烟收起来了,但她能感觉到这是出于对自己的照顾,心里微微一暖。
“说回正题,”
昂热重新握紧方向盘,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
“我们这次去,确实有几件压轴的‘有趣’东西。密党希望……嗯,准确说,是校董会经过‘友好协商’后决定,希望借你的手,把它们拍下来。放心,所有费用由校董会特别经费划账,你只管举牌。”
叶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校长,咱们之间还谈什么钱不钱的?”
这话倒是不假,自打成为校董后,大手大脚花的钱,追溯源头,基本都是密党或者说卡塞尔学院背后的庞大资本在支撑。
用“组织的钱”办“组织的事”,顺便满足一下个人消费欲,他毫无心理负担。
“流程还是要走的嘛。”
昂热也笑了,眼神里带着老狐狸般的狡黠。
“好了,坐稳。我们得稍微提点速,不然赶不上好戏开场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油门一踩。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变得激昂,黑色玛莎拉蒂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
强大的推背感瞬间作用在乘客身上,窗外的街景开始飞速向后倒掠。
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轻松地越过了80、100,然后毫不停顿地朝着120公里每小时飙去。
昂热单手扶着方向盘,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芝加哥清晨的街道上飙车,而是在自家庄园里闲庭信步。
这种速度对常人而言或许会惊叫连连,但车内的三人显然都不是常人。
叶安稳坐如山,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
绘梨衣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看着窗外飞速流过的光影,玫瑰红的眼眸里反而闪过一丝新奇和有趣的光芒,像是坐上了一趟特别的游乐设施。
黑色的玛莎拉蒂划过芝加哥的街道,朝着某个不为人知的隐秘地点疾驰而去。
一场表面光鲜、内里可能暗藏龙族世界玄机的“定向拍卖会”,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而叶安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压轴之物”,值得昂热如此兴师动众,甚至需要他这位“特邀嘉宾”亲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