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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安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三天三夜,然后又从三百层楼上摔下来,最后被一辆卡车碾过去。

疼。

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指甲,每一个能感知到疼痛的地方都在疯狂地向他汇报:你他妈差点死了。

灵力在体内空荡荡的,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只剩最底层还有些许湿润。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久到他几乎忘了原来“虚弱”是这么个滋味。

叶安没有睁眼,神识本能地探出去——然后他感受到了路鸣泽。

那小子正盘腿坐在他床边,双手虚虚地按在他胸口上方,小小的一双手掌上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生命能量。

那些光芒正一丝一丝地渗入他的身体,修补着那些破破烂烂的经脉和内脏。

但说实话,对于一个平时灵力浩瀚如海的体量来说,这点生命能量不能说杯水车薪吧,也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叶安甚至有点想笑——路鸣泽这小身板,得传多久才能补上他损失的十分之一?估计得传到他变成人干。

他缓缓睁开眼睛。

头顶是密苏里号舱室的天花板,金属质地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息。

他偏过头,看到了趴在床边的绘梨衣。

她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床沿,脸埋在自己的手臂里。

暗红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幅画。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肩膀偶尔微微抽动一下,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在哭。

她的手紧紧攥着床单的一角,指节发白。

“叶大佬——!你终于醒了!”

路鸣泽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猛地扑过来。

叶安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他的脸。

“别别别——鼻涕别蹭我身上——”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嗓子,但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

路鸣泽被推开也不生气,抹了一把脸,嘿嘿傻笑。

声音惊醒了绘梨衣。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看着叶安,那双玫瑰红色的眼眸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叶安……”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她没有说完,整个人扑进了叶安的怀里。

叶安伸出手,轻轻地、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轻,“让你担心了。”

绘梨衣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温热的、大片的,像是要把这七天攒的所有眼泪都流干。

叶安没有催她,就那样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叶安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

一颗乳白色的珠子,散发温润的光芒——千年温玉髓,传说级。

他捏碎,敷在胸口。

一块暗红色的晶体,内部有火焰在跳动——凤凰血晶,传说级。

他吞下去,喉结滚动。

一株通体莹绿的小草,叶片上凝着露珠——九转回魂草,史诗级。

他嚼了嚼,咽了。

路鸣泽看着那一地的奇奇怪怪的东西,眼皮跳了跳。

这些东西他见都没见过,但每一个物品所蕴含的生命之力都比他强。

叶安跟吃糖豆一样往嘴里塞,嚼完还咂了咂嘴,似乎觉得味道不太行。

他又掏出一枚金灿灿的果子,咬了一口,汁水四溅。

“家里长辈给的,”他含糊不清地说,“临行前塞了一大堆,说是有备无患。”

路鸣泽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七天辛辛苦苦输送的生命能量,可能还没有叶安啃这个果子来得有效。

但他没有说。他只是默默地把小手收了回来,揣进兜里。

叶安嚼完果子,闭上眼睛调息了一会儿。

灵力在缓慢地恢复,像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了上游的融水,涓涓细流汇入,一点一点充盈那些空荡荡的经脉。

离巅峰还差得远,但至少能站起来了。

他睁开眼睛,摸了摸绘梨衣的头。

“我没事了。”她的抽泣声渐渐小了,但还是不肯从他怀里起来。

叶安低头看她,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半个红红的耳朵。

他轻轻地、笨拙地拂去她脸上的泪痕,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她微微一颤,然后靠得更紧了。

靠在叶安怀里的绘梨衣抽泣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睫毛不再颤动,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也渐渐松开。

她睡着了。

叶安低头看着她疲惫的面庞,眼眶下有两团淡淡的青色,嘴唇有些干裂,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把她轻轻抱起来——动作很慢,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绘梨衣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然后蜷缩成一团,继续沉睡。

叶安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带着路鸣泽走出了舱室。

走廊里只有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在金属壁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空气里有一股紧绷的气息,不是紧张,是某种蓄势待发的、沉默的张力。

叶安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看到了舷窗外的天空。

不,那不是天空。

那是——战舰。

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的,遮住了格陵兰海整片天空的超现代战舰。

银白色的流线型舰体,暗藏着无数武器炮口,在北极的极昼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们排列成某种精密的阵型,以密苏里号为中心,像一层又一层的壳,把这片海域围得水泄不通。

空中,那艘巨大的空天母舰正悬浮在密苏里号正上方。

叶安号。

传说级的庞然大物,通体暗银,翼展数公里,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巨鸟,用自身强大的力场包裹着密苏里号那层小小的防御力场。

所有的武器系统全部显现——舰载机、轨道炮、能量护盾发生器、还有那些叶安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全部处于待发状态。

再往远处,海平面上,是各国的航母战斗群。

美国的、俄罗斯的、中国的、还有几个叶安认不出旗帜的。

它们停在远处,与叶安号的舰队保持着某种微妙的距离,既不太近,也不太远。像是在观望,又像是在等待。

叶安站在舷窗前,沉默了很久。“坏菜了。”他轻声说。

“主人。”小叶的声音从舰内通讯器中传来,平稳如常。

“检测到您的命源值过低,触发本舰终极防御姿态。所有武备已启动,力场防御已展开,叶安号已就位,目标——保卫主人安全。”

叶安揉了揉太阳穴。

终极防御姿态。他把这茬给忘了。

叶安号的AI设定里有一条死命令:当宿主的生命体征低于某个阈值时,无需任何指令,自动启动所有防御系统,调集一切可用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宿主安全。

不惜一切代价

这六个字,现在正以铺天盖地的舰队形式,悬浮在格陵兰海的上空。

“那些航母呢?”他问。

“各国混血种势力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后派遣的观察舰队。”小叶回答,“已与对方建立通讯,表明我方立场为‘防御姿态’。对方表示理解,但未撤退。”

“他们当然不会撤退。”叶安苦笑,“突然冒出来一支外星人级别的舰队,谁睡得着觉?”

他靠在舷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战舰遮住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叶安听到了。

他回头。凯撒站在走廊另一端,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显然也是好几天没睡好了。“叶兄。”他的声音沙哑,“你终于醒了。”

叶安点点头:“情况怎么样?”

凯撒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那片密密麻麻的舰队。

“你昏过去之后,小叶就启动了那个什么终极防御。”他顿了顿,“然后那么大一艘空天母舰就来了。然后其他那些大家伙就都来了。然后各国的航母就来了。”

他苦笑了一下:“说实话,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航母。”

叶安沉默了一会儿:“芬格尔呢?”

“在陪她。”凯撒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她醒了。什么都不记得,但看到芬格尔第一眼就笑了。说‘你怎么这么丑’。”

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值了。”他说。

凯撒没有再问。

两个人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舰队覆盖的天空。

凯撒看叶安好像还有别的事,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去。

叶安依旧靠在舷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天空。

路鸣泽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叶安轻声说:“其实我挺怕的。”

路鸣泽抬起头。

“怕回不来。”叶安的声音很轻,“怕把绘梨衣一个人留在那儿。”

他顿了顿:“也怕搞砸了。怕对不起师兄这么多年的念想。”

路鸣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但你还是去了。”

叶安笑了:“是啊,还是去了,主要是这波贪了,现实已经发生变化了吧。”

他拍了拍路鸣泽的脑袋,“走,去看看师兄。看他现在是不是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

密苏里号的某个舱室里,芬格尔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床上的女生。

她醒了,圆脸,短发,圆框眼镜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她看着芬格尔,看了很久。

“你怎么这么丑。”她说。芬格尔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哭得像个傻子,水杯都端不稳,水洒了一裤子。

他一边哭一边笑,说:“是是是,我丑,我丑。”

女生看着他,也笑了,伸出手,笨拙地擦掉他脸上的泪。

“别哭了,”她说,“再哭更丑了。”

芬格尔哭得更大声了。

走廊里,叶安停下脚步,听着那间舱室里传来的哭声和笑声。

他靠在墙上,嘴角微微上扬。

“走,”他对路鸣泽说,“先不打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