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完,他立刻直起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眼神飘向窗外,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和冷静,只是通红的耳朵彻底出卖了他:
“那我去准备。”
“总归别人家有的,都得有。”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步伐快得像是要逃离案发现场。
谢清澜看着他近乎仓惶的背影,那句等等还没喊出口。
他已经猛地拉开门,却又在踏出去的前一秒停住,背对着她,声音绷得紧紧的,扔下最后一句:
“下午我请假,你陪我去买家具。”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颗出膛的炮弹似的,消失在了门口。
只留下晃动的门板和房间里尚未散去,属于他的滚烫气息。
团团大笑:
【啊喂,牵手还少了,怎么直接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主人你还愣着干嘛!快去追你纯情又霸道的未婚夫啊!!】
“追个屁啊?”
谢清澜轻嗤一声。
“我还能追上去把他按在墙上强吻了不成?!”
这人高马大的,反攻有点难度。
画面太美,她不想尝试。
厉明川动作极快,从谢清澜那里离开后,径直就去了师部机关楼,敲开了师长办公室的门。
他将那份笔墨未干的结婚报告放在了师长的办公桌上。
师长先是欣慰地笑了笑,打趣道:
“好小子,总算开窍了,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扫到谢清澜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化为错愕。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厉明川:
“谢清澜?!等等……”
“这、这不是沪市那边、老王特意打电话来打招呼,说是他家、他家那个继女?”
“不是该跟周卫东那小子结婚的吗?”
师长皱眉,狠狠瞪了厉明川几眼,才质疑问:“怎么变成你了?”
厉明川身姿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
面对师长的震惊,他面色毫无波澜,语气坚定解释:
“报告师长,周卫东与谢清澜同志的婚约,经双方协调,已经解除了。”
“我与谢清澜同志志同道合,请求组织批准我们结婚!”
师长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铁了心的模样。
眉头拧成了疙瘩,压低了声音:“明川,你别胡闹!”
“这姑娘的背景你清楚吗?她家那情况……”
“我清楚。”
厉明川打断得干脆利落。
“她父亲已故。”
“她现在的生活关系挂靠在其母亲与继父王政委名下,政治背景清晰,符合审查要求。”
为此,他还请了沪市那边的军校老同学,帮忙打听了她的情况和困境。
这大概也是她那对精明继父和母亲能为她做的。
也是唯一肯做的最大程度的庇护和切割了。
师长被他噎了一下。
才想起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需要他耳提面命的普通团长。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点长辈的担忧:
“就算政审能过,这影响?你家里知道吗?老爷子那边……”
提到父亲,厉明川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眼神却更加锐利:“这是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我父亲那边,我会去电话说明。”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他老人家教导我,做人要负责任,要有担当。”
“我认定了谢清澜,就会对她负责到底。”
“至于其他,不必顾虑。”
师长看着他那副老子娶定了,谁也拦不住的架势,再想想他家那位地位更高的老首长,顿时觉得一阵头疼,又有点无可奈何。
他拿起那份报告,又放下,最终叹了口气,挥挥手:
“行了行了,报告先放这儿。”
“函调手续还得按程序走,你这小子,净给我出难题!”
“谢谢师长!”
厉明川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嘴角勾起一丝胜利的弧度。
他知道,师长这话就等于默许了,剩下的程序只是时间问题。
他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背影挺拔如松。
带着一股扫清了一切障碍的轻松,还有即将迎接新生活的兴奋。
团团在谢清澜识海里同步转播完毕,发出狼嚎:
【嗷嗷嗷,男主霸气护妻,家世光环开启!】
【王政委和周卫东已彻底沦为背景板,主人,你这波稳了!】
谢清澜唇角微勾,眼底浸着冷嘲。
她如今的处境,倒要感谢原主母亲与那位位高权重的继父。
她理解原主母亲最初在动荡中的无奈选择。
原主父亲谢景明,那位有远见的民族工业家,早在五十年代中期便洞察时局,携她移居英国。
母亲苏婉如因一念之差滞留国内,后来在孤苦中改嫁根正苗红的军官以求自保。
而她在父亲于伦敦病逝后,因收到母亲诉说无助的书信。
被孝心与思念驱使,毅然在六十年代后期抛下海外一切,以技术人员身份归国。
归来后才发现,所谓的孤苦无依早已是过去。
母亲已在新家庭中站稳脚跟,而归国的女儿,反而成了母亲清白履历上最刺眼的污点,成了必须被切割的负担。
于是,母亲想起了多年前与周家的婚约,极力促成。
起初心高气傲的谢清澜本欲拒绝,却在母亲渲染的严峻形势下被迫应下婚事。
直至婚后数月,她才从家属院的风言风语中得知,丈夫心中早有所爱。
这个真相,给了她沉重一击。
……
下午,太阳稍微西斜。
一辆军绿色的交通牌卡车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势,嘎吱一声停在了招待所门口。
驾驶室里,王小柱努力想摆出一张严肃专业的脸,但眼睛里闪烁的兴奋和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他跳下车,小跑到谢清澜门口,挺直腰板,声音格外洪亮:
“报告谢同志!团长派我、派车来接您!”
他差点说漏嘴派我,赶紧改口,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红晕。
谢清澜出门,看到那辆庞然大物般的卡车,微微一怔。
这阵仗,不愧是厉明川的风格。
就在这时,卡车副驾驶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厉明川赶紧利落地跳下车,他显然刚匆忙洗过澡,头发还带着湿气,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装常服。
他恶狠狠瞪了一眼特别积极的王小柱。
这小子,下车的比他这个正主还迅速。
这样显得他不积极似的……
他这一天心情激动的,都没法做别的事情。
王小柱立刻噤声,缩着脖子溜回驾驶座,努力降低存在感。
他表现过了,呜呜呜。
“上车吧。”
厉明川走到谢清澜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但眼神里的光却比平时激动了不少。
他赶紧上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帮她拉开车门。
等她坐稳,自己也坐进了副驾驶。
这款车副驾驶其实能坐两个人,但历明川太占地方,硬是两人变成挤在一起坐的感觉。
卡车吭哧吭哧地驶出营区。
车内气氛有点微妙。
王小柱屏息凝神开车,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厉明川坐得笔直,目视前方,仿佛在执行一项严肃的运输任务。
谢清澜感觉对方肩膀上的肌肉硬邦邦的,好想捏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