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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晨花颂 > 外传87(下篇),不可以转让的青瓷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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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87(下篇),不可以转让的青瓷茶具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又过去了三年。

这时候忍已经从新阴流道场出来,成了一名武士。

说实话,那天去舅舅家时在餐桌上看见盐烤鲑鱼,有点开心。

“是勇气买的。”

渡边森贤笑着告诉惊讶的忍,然后看着笑得很灿烂的光。

“难得有那么大的鱼,光也别客气。”

“好的叔叔。”

其实那天光不高兴,好像是看自己高兴才没对勇气说什么。

他的腰间别了一把新刀,刀是师父柳生至纪赠的。

但比刀更沉的是另一件事。

他答应过勇气的。

当年勇气替他求来柳生至纪这个师父,他说过“以后一定好好谢你”。

现在出师了,他该去宫本家把这份谢意还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忍去了北州的集市

集市在道场和渡边医学馆之间,一条不长不短的街,两边摆着各色摊子。

忍平时不怎么逛集市,他嫌吵。但今天他不得不走得很慢,眼睛在摊位上扫来扫去。

宫本剑圣喜欢什么?

酒?刀?字画?

宫本那由他是剑圣,什么都不缺。

送太贵重的,反倒显得刻意;送太便宜的,又拿不出手。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忍的眼睛忽然被一个东西钉住了。

是一套青瓷茶具。

茶壶和四只茶杯,摆在一块深蓝色的绒布上。釉色青中泛白,像雨过天晴时天边那一层薄薄的云。

壶身圆润,壶嘴短而微翘,壶盖上有一粒小小的圆钮,素净得没有任何花纹。

忍见过这套茶具。

准确地说,他“梦”见过这套茶具。

“够吗?”

毫不犹豫地掏出钱,买下了它。

摊主数了数,点了点头。

一副僧兵装扮的模样,头巾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忍把茶具包好,抱在怀里,站起来的时候,忍不住再一次回忆起那个噩梦。

那是比现在的他们大很多的事。

梦里,勇气杀了叔叔,逃出渡边家,在北州的集市上逛。

后来知道是叔叔病重,勇气为了让他解脱才出此下策。

虽然死罪是免了,可渡边医学馆容不下勇气了,光给了勇气赦令,让他回宫本家。

可勇气没有回去,他每一次去完集市,就回去枯山水切腹…然后他的哥哥就会从和神山来北州询问勇气的下落。

切腹之前,勇气停在一个摊位前,盯着摊上的一套茶壶看。

看了很久,没有买,然后走了。

忍每次做完这个梦都会醒,醒来之后心口闷得发慌。

“那随便你。”

勇气切腹之前遇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自己,而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

忍很后悔这句话。

他觉得自己说这句话时,像个白痴。

所以至少这一次,忍想把梦里的勇气想要的这套茶具买下来,送给现在的勇气。

也不知道勇气打算买给谁?

忍把茶具抱得更紧了一些。

没关系。这次我替你买。

因为放松了,忍没有看前面的路。

那个人的身体像一堵墙。

他的额头几乎撞上了他的胸口,茶具差点脱手。

“小心——”

拎住了这个瘦削的年轻人把他扶稳,木村裕太看清楚了来人,刚刚还算和善的脸垮了下去。

真是讨厌啊,这个孽种,怎么越来越像渡边芳臣了。

只不过他比芳臣瘦弱的多,脸也绷得很紧,没有笑容。

“唉,没想到居然是忍啊。”

木村裕太直视着忍有些不知所措的面庞。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光呢?”

“光在家里。”

“哦。”

裕太点了点头,目光还粘在那个布包上。

“可惜我部屋今天有事,不然倒是可以和你回去看看他。”

“我今天要出去。”

忍的话让裕太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知道,光说了你今天从柳生至纪那里通过初传考试了,恭喜。”

“谢谢。”

“应该的。”

裕太保持着客套的语气,伸出手,指了指忍怀里的东西。

“话说…这是什么呀?”

“这是…”

看见裕太感兴趣,忍把东西往怀里护了护。

“给宫本剑圣准备的谢礼,柳生剑圣事宫本剑圣介绍的。”

“哦,这样啊,这东西让舅舅看看?”

可惜等了两秒,裕太没等到回答,自己伸手把布包的一角掀开了一条缝。

青色的釉面从缝隙里透出来,在午后的天光里泛着粉色的光。

裕太的手的目光变了。

不会错的,是那位大人的封印。

“这套茶具,你从哪里找到的?”

忍不清楚舅舅为什么也看上了这套茶具,但还是如实说出了来源。

“集市上买的。”

“多少钱?舅舅出双倍。”

“不卖。”

“十倍?”

忍把布包从裕太手里抽回来,护在怀里,语气坚定得很。

“不卖。”

你这孩子…

木村裕太有些恼火,但街上那么多人,用蛮力抢万万不可。

“算了,正好见到舅舅请你吃顿饭吧。前面那家店不错。”

想办法劝这个孽种把那位大人的封印换回来。

“不用了。”

“正好聊聊你妈的事。”

见忍拒绝,裕太往前迈了一步。

“回去顺便替我给光问个好。”

忍的嘴唇抿紧了,但裕太的托辞让他无法拒绝。

“那就有劳舅舅了…不过茶具不卖。”

听到这话,裕太的笑容顿了一下。

这死孩子真轴,就和渡边芳臣一样令人生厌。

“行,吃饭的时候谁也不提茶具。”

“嗯。”

裕太请忍吃了饭,但看见这小子居然也吃盐烤鲑鱼的时候有些意外。

怎么可能,我和这个孽种,怎么可以一样。

“快点吃饭,我们一起走。”

马车在石子路上颠簸,车厢里很暗。

裕太坐在忍对面,庞大的身躯占了大半个空间,忍缩在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布包。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生疏得看不出有血缘关系。

忍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田野,想着到了宫本家该怎么开口。

裕太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呼吸粗重,像是睡着了。

马车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忍忽然发现这并不是去夜京城方向的路。

“舅舅,您不是去夜京城的部屋吗?”

裕太睁开眼,小眼睛里的光很暗。

“哦,我改主意了…看到你,忽然觉得还是想去找光聊聊。”

什么?!!!

忍愣了一下。

这根本不顺路,他可能没办法正午之前赶到宫本家了。

勇气下午就回渡边家了…

忍深吸一口气,只能对自己的舅舅说。

“那舅舅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行,我自己走过去。”

听到这话,裕太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现在才说,这里就不好停的。”

可看见忍快要急哭的脸,想着就算是孽种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问题,于是对马车夫说。

“师傅,麻烦在附近方便的地方停一下。”

又走了一刻钟,马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忍抱着茶具跳下车,站在路边的枯草丛里。四周是荒地,远处能看到连绵的山线,看不到任何村镇的影子。

还没等忍反应过来,裕太指了指忍去宫本家的方向。

“往那边走,一直走就能到夜京城。”

车帘落下,马车调转方向,朝来时的路驶去。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越来越远。

忍站在岔路口,抱着那套青瓷茶具,一言不发。

“算了,见不到也没办法。”

他开始走,走到最近的可以叫马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