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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正午十一点刚过,A座会馆那扇厚重的金属隔音门便准时开启,陆陆续续有提前完成作品并提交的选手从中走出。

人流从最初的涓涓细流,逐渐汇聚成一股股熙攘的人潮,涌向馆外洒满阳光的街道。

冬日的正午阳光,在这个晴朗的日子里显得格外慷慨,肆意挥洒在这群工程师们头顶、肩上。

光线带着淡淡的暖意,穿透尚蜀山城清冽的空气,照在脸上有种微痒的舒适感。

不少人走出场馆时都下意识地眯起眼,仰起脸,让阳光铺满面庞。

除了陈楠冻得跟个孙子似的。

她像个试图在夏日海滩上堆雪人的傻瓜,此刻正蹲在会馆侧门下方几级台阶的阴影边缘,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坏菜了......换完衣服才发现外套被年姐拿回去洗了,嘶——好冷。”

陈楠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两只手拼命地互相摩挲着胳膊,试图靠摩擦生热汲取一点点可怜的暖意。

上衣单薄的布料,在尚蜀冬季的户外显得毫无招架之力。

同时,她努力踮起脚尖,在涌出的人潮中急切地搜寻着某个身影。

身后的背包里,正是那套黑色“作战服”,以及那块看着沾点神秘的面具。

好在没等多久,陈楠便眼前一亮。

眼前那片潮水般涌动的密集人海里,一个娇小黎博利的女孩,正有些笨拙地随着人流移动,东张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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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工好像说要来接我来着......”

铁砧跟随着缓慢移动的人海,终于从会馆正门相对狭窄的出口区域挤了出来,在一块较为宽敞的迎宾平台上站稳了脚步。

她舒了口气,卸下肩上沉重的工具包放在脚边。

随即抬起头,用手搭在额前。眯起眼睛,开始四下张望起来。

但很快,她便皱起了眉,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眼下正值正午时分,不仅是选手退场高峰,也是尚蜀街头一天中最富生活气息的时刻之一。

上午那些暂时销声匿迹的各色小吃摊、流动餐车、售卖零碎工艺品或工具配件的小贩们,此刻又像是心有灵犀般,从各个巷口、街角冒了出来。

各种食物的香气和叫卖声开始混合着人群的喧哗,重新占据这片区域。

再加上会馆外围,已经汇集了大量同样前来迎接选手的亲属、朋友。

举着牌子翘首以盼的,围着选手兴奋询问比赛情况的......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四周已然又变回了早上那副水泄不通、寸步难行的模样。

目光所及,尽是攒动的人头和各式各样的衣着,想要从中快速找到某个特定的人,难度不小。

“还是发条讯息确认一下吧。”

铁砧摇了摇头,在心里暗暗思索起来。同时伸手去掏放在侧兜里的个人终端。

“如果陈工前辈还没出发的话,我还是跟她说一声,自己打个车回去好了。”

“这附近拥挤的厉害,陈工就算来了也不太好走......”

她默默计划着,指尖刚触碰到终端冰凉的屏幕边缘——

一股刺骨冰凉的触感,毫无征兆地骤然袭上她裸露在衣领外的后颈皮肤。

凉的就好像有人往她脖子里扔了一把刚从屋檐上刮下来的积雪!

“哇呀呀呀呀呀——!!!”

她猛地往前大跳了一步,随后才恶狠狠地转头,想看看究竟是哪个畜生把冰箱里的扳手塞她衣服里了。

然后,当她看清陈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时,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脾气。

取而代之的,是片刻的愣神。

“陈、陈工? !你咋了这是......?”

在她眼里,陈楠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冰柜里爬出来,或者刚刚在雪地里埋了半小时。

“没......啥,天有点冷,站久了。”

陈楠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猛吸了口鼻涕,强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额,难道从比赛开始,陈工前辈就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了吗?”

“那倒没有,中间回去了一趟,帮年姐买了些中午要做的菜。”

她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脸上那冻僵的、几乎做不出什么大表情的肌肉,努力扯出一个“真的没事”的微笑。

效果堪称惊悚。

但偏偏因为冻得太厉害,反而看不出什么心虚的味道。

只有一种“我快冻死了”的感觉。

“也是哦......陈工这回都没穿外套。”铁砧懵懵地点了下头。

“走得着急嘛,想着接到你就上车了,车里和屋里都有暖气,就没在意。”

陈楠继续编造着合情合理的解释,同时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手指。

“不过也还好,就等了十几分钟而已,小冷不算啥......”

陈楠扭头瞥了眼街上拥堵不堪的情景,心里盘算着该去哪里拦车,才能快点离开这地方。

“这附近车太难打了,咱们得往前走走,到前面那个路口可能......”。

话没说完,她感觉肩膀一沉。

一股厚实且温暖的感觉,突兀地从自己的背部裹上了自己的肩头。

外套毛领处,依稀可以闻见铁砧身上的淡淡洗衣液清香。

陈楠愣了愣,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有些迟钝地回过头。

只见铁砧已经利索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此刻正踮着脚尖,努力把宽大的外套往她身上套。

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着,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点点埋怨:

“陈工快穿上,这天气冻着了多不好,年和夕姐都会担心的!”

她动作麻利地帮陈楠穿好一只袖子,又绕到另一边去套另一只,继续念叨:

“还有你也是嘛,咱又不是孩子了,是正经来参加比赛的工程师诶,送什么嘛。”

趁着陈楠仍在愣神的功夫,铁砧已经帮她穿好了自己那件外套。

还把拉链一直拉到了下巴底下,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

顺便用两只手捧住她冰凉的脸颊。

少女掌心的热度如同两团小小的火炉,瞬间熨帖在陈楠冰凉的脸皮上。

“......”

“怎么样陈工,感觉暖和点了吗?看你冻得脸都红了......”

“嗯?怎么突然比我手都热......?”

?? ??? ?? ? ?? ??? ?? ? ?? ??? ?

?片刻后,一辆车身漆着尚蜀本地出租车公司标志的旧式轿车,如同陷入泥沼的蜗牛,艰难地跟随在前方看不到头的车流后方。

以堪比步行的速度,慢吞吞地朝着城中山腰客栈区域的方向蠕动。

午间高峰,加上大赛散场,主干道的拥堵程度堪称灾难。

司机师傅早已放弃挣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捏着个小保温杯,时不时啜一口里面的热茶。

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看破世间的淡然,似乎对这种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车内开了暖气,温度适宜。

铁砧放松地背靠在后座上,稍微侧过头,脸颊贴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目光有些散漫地欣赏着窗外缓慢掠过的街景。

层层屋瓦依山而建,青灰色调为主,间或有明亮的招牌或晾晒的彩色衣物点缀。

稍远处,冬日里依旧苍翠的山体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清晰而冷峻,山腰以上甚至还能看到未化的零星积雪。

“咱们中午吃啥啊陈工。”

闻言,陈楠并没有坐直身体,依旧保持着一种极其放松的姿势,侧躺在后座上。

脑袋毫不客气地枕在铁砧并拢的双腿上,整个人蜷进那件宽大的工装外套里。

听到铁砧的问话,她头也不抬,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她叫了客人,今天咱吃火锅。”

“怎么又吃火锅啊......”

铁砧顿时垂下了脑袋,就连头顶的羽毛都随之垮下了几分。

“咱这礼拜都吃八回了。”

“那没办法,谁让冰箱里的剩菜老是吃不完。”

陈楠同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在铁砧腿上蹭了蹭脑袋,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同时眼睛往下一瞟,百无聊赖地用两根手指,揪起铁砧腿上穿着的厚实黑色连裤袜的一角,轻轻拉扯着玩。

“冰箱里剩菜就买肉,剩下肉就买菜。反正每一锅都完完整整的,到最后都得剩点儿东西。”

“都快被年姐整成无尽火锅了。”

她说着,松开了手指,那被揪起一角的厚黑丝袜瞬间弹性十足地弹了回去。

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