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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Reinmonoch大佬投喂的礼物!老板五福临门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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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程进入尾声。

穹顶的聚光灯色温再次发生变化,从暖白转向略带橙红的暮光色

这是比赛即将结束的隐性信号。

两侧区域内,两座风格迥异的建筑已然拔地而起。

在橙红色的光晕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左侧,是四座银灰色模块化地块拼接而成的复合体。

地块之间以标准的机械接口紧密咬合,能源与数据管线在基底内部蜿蜒穿行。

构成完整的微缩城市单元。

右侧,则是一座抬梁式木构架的传统屋舍。

原木色的梁柱纵横交错,榫卯节点严丝合缝,青灰色的混凝土基座沉稳厚重。

只差最后一些室内装修以及核心部件调试,就可以进入收工验收阶段了。

此刻,右侧区域——

“娜工!地板铺贴这种小事,全权交给我就好了!”

“您继续歇歇吧,赛方刚送来咖啡,就在桌角边......”

“呃,工作人员说咖啡豆库存没补上来,去超市买的速溶的。”

娜斯提端坐在工作台边那只高脚凳上,脑后别着根笔尖微秃的绘图笔。

凳子有点跛,总是来回晃动。

她抬头,目光穿过敞开的门洞,落在屋内那道忙碌的身影上。

阿瓢正蹲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她。

身上那件棉袄已经沾满了灰尘和木屑。

他右手握着一柄橡皮软锤,左手压着刚铺下的木地板条。

锤子落下时“咚”一声闷响,地板条便与下方的防潮棉紧密贴合。

然后他挪动膝盖,拿起下一块地板条,对准榫槽,再次挥锤。

动作连贯,节奏稳定。

娜斯提的双眸中,尽是不解与茫然。

从自己接完所有电缆、搞定一切机械运作设备后开始,

整项工程中,但凡涉及比较费力的建筑环节,几乎都被阿瓢抢着包办了。

包括刮腻子、墙面刷漆、包隔音棉、做防水、铺地板、做踢脚线、封窗——

设置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室内消火栓、防排烟、应急照明、广播、疏散指示......

她看着他在不同工种之间来回切换。

有些环节,能明显看出他的技术十分生疏,但还是硬着头皮在往下做。

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次停歇。

娜斯提侧过头。

瓷杯里,是半清不浊的褐色液体,在灯光下映显出自己略带复杂的面孔。

讲真的,有一点她不是很理解。

“阿瓢。”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屋内那道忙碌的身影。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敞开的门洞。

“啊,怎、怎么了娜工?”

闻声,阿瓢肩膀轻颤,随即暂时停止手中的工作,转头看去。

“......”

娜斯提起身,高脚凳在她离开后轻轻晃了晃,跛脚的那条腿在地板上磕出一声轻响。

她没有在意,只是缓步走向门口。

步伐稳定,目光始终凝视着阿瓢略显错愕的双眸,声音平静:

“你应该清楚,在我们双方签下的临时合作条款中,你只需负责建筑图纸绘制的相关工作。”

“比赛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佣金都会直接打进你的账户。”

娜斯提摇了摇头,“你的工作完成的已经足够出色了。”

她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凝视着阿瓢的双眼,等待回答。

她相信对方能理解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一人包揽所有繁杂工序、主动接下所有合同之外的衍生工作......

如此卖力,你能得到什么?

“......”

话音落下,阿瓢沉默了一会。

他缓慢站起身,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自己手中那柄软锤上,眼神发直。

锤头是黑色的,橡胶材质,边缘有几次使用留下的磨损痕迹。

他就这样盯着这柄普通的工具,沉默了很久。

久到娜斯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娜工,不。娜斯提主任......”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

“这场比赛的胜负,的确与我毫无关系。”

阿瓢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又缓缓吐出。

“我当然清楚,我只是一个能力普通、今天走了点儿小运的‘倒霉设计师’而已。”

“于情于理,在完成合同范围内的所有设计工作后,我就可以彻底退场了。”

“坐回观众席,喝杯水,等着比赛结束,等着您把佣金打到我账户上。”

娜斯提默然颔首,没有开口打断,安静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但那样的话......

他睁眼,握紧了手中用于压实地砖的橡皮软锤。

锤柄在掌心留下浅淡的压痕。

“我心有不甘。”

阿瓢抬起头,终于直视娜斯提那双深邃的眼眸。

瞳孔里,映着屋外橙红色的灯光,映着这位莱茵生命主任清瘦的面容。

也映着他自己——

那个在巷角借酒浇愁的、颓废的、被生活击垮的自己。

“我......我的经历,在广义上大概足够被定为‘落魄失意者’。”

“没人会同情这么一个颓废的家伙,包括我自己也是一样的。”

他的声音开始有了起伏:

“我曾无数次不切实际地想过,如果能有一张彩票改变我的人生......或者哪个工头无意中注意到了我的能力......”

“哈,我失去了一切,但至少还保留着做白日梦的权利。”

阿瓢自嘲一笑,紧接着,目光似乎变得清明了些。

“而您的出现,给了我一个机会。”

“一个尝试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我不奢求借此得到什么。”他轻轻摇头,半蹲下身。

顺势举起小锤,对准下一块待铺设的木地板条。

同时,语调平静地继续说道:

“我只想在这万众瞩目的舞台之上,试着摈弃过去、试着杀死那个一事无成的自己。”

“试着尽我所能,赢一次。”

话落,橡皮锤重重落下,砸向木质地板——

“咚!”

一声闷响。

那声响不似金属撞击般尖锐,却有着某种更扎实的厚重感。

木地板条与防潮棉紧密贴合,严丝合缝。

阿瓢没再说话,只是从身侧取起下一块木地板条,呈三六九延续铺设。

错落有致,寓意也好。

——步步高升。

“......”

娜斯提沉默着,依旧注视着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那光芒中,或许包含着对一介苦命人的切实怜悯。

又或许,是对一位下定决心者发自心底涌上的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