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姓大汉闷哼一声,被这一棍轰得横飞了出去,撞塌了数座石笋,碎石飞溅。他挣扎着起身,周身护体灵光已然稀碎,护身宝甲亦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嘴角溢血,脸上却反而露出更浓的凶悍之色,惊道:“这什么畜生?!”
孙老道放出那灵兽,名为鬼灵猿。
乃是他多年前机缘巧合之下,收服的一头三阶妖兽幼崽。如今已培育成年,实力堪比筑基中期!鬼气凝棍之下威力极大,寻常筑基中期修士两三个都不是其对手。
孙老道有此兽相助,虽仍不是张、秦二人的对手,但至少可以暂时保下性命!
可就在此时,一股极为清淡的异香,却是不知从何处飘散开来。
香气不甜不腻,若有若无,闻之令人口鼻间一阵清凉!香气入体后片刻,识海中那层蒙了许久的雾气,竟似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儒衫老修的动作猛然一顿。
秦姓大汉也是身躯微僵,刚准备运的攻势,此刻竟是停滞了半拍。
孙老道亦是愣住,迅速将那头鬼灵猿唤至身侧。
这时,三人几乎同时转首,循着那香气的源头望去!
只见林姓修士站在地宫入口处,手捏着一块森白如骨、不过拇指粗细的香块,香块燃烧,一缕青灰烟气正从香头缓缓升起。
“几位道友……清醒了?”
林姓修士看着三人,语气低缓。
儒衫老修瞳孔一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血渍的儒衫,又望了望不远处的两具新鲜的残破尸身,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这……这香……”
孙老道喃喃一声,只觉后颈冷汗直流。
“看来,的确是神识类的邪门法术。”
林姓修士沉声道,“几位道友,我等险些被某只暗藏的邪祟之物,弄了个全军覆没!”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惊出一身冷汗。
清醒之后,此前种种便如走马灯般在脑中回闪。
一件宝物,三言两语便结成死局,转眼死了两个同伴?这等冲动,哪里像是修行多年的筑基修士!
“林道友……你这香,是何物?”
秦姓修士第一个开口,目光灼灼的盯着林姓修士手中那块冒烟的骨头。
“祖上传下制法的一种特殊凝神香。”
林姓修士随口回应道:“在修行一些易被心魔反噬的功法时,此物大有用处。同时,也有着破除神识幻境的效果。”
说到此处,他扫了一眼四周,暗中对另外三人传音:“诸位,这地方不同寻常。林某猜测,我等先前是中了某些高阶阴灵的招数!那阴灵的实力,我推测……极有可能达到假丹境界!”
假丹。
三人脸色皆变。
“那,那不会……不会是结丹期的鬼王吧?”
秦姓修士声音微颤。
“不会。”
儒衫老修此时也恢复了冷静,断然摇头:“若真是结丹期的鬼王,何须用这等暗算手段?直接以势压之,我等早就死了!那暗藏之物,或许智慧不弱,但实力绝没达到结丹……各位小心提防!稳固神识,莫要再被钻了空子。”
“不错。”
林姓修士点头,转身面向洞窟深处的黑暗。
他袖中一翻,三具炼气期的普通尸傀便落在地上。
每只傀儡口中皆含着一团幽绿色的鬼火,在林姓修士的操纵下,迈开步子,分头向着四周的黑暗探去。
“道友,你这是——”
秦姓修士刚欲再问。
林姓修士便头也不回的应道:“此物之火,可察阴气波动。若那暗中邪祟靠近,我们亦可提前半步感知。”
说罢,三头尸傀已没入黑暗。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儒衫老修负手而立,青玉戒尺悬于身侧,浩然青气外散,如薄雾般萦绕四人外围。浩然之气最为克制鬼邪,此刻是最好的防御手段。
“林道友,你看那鼎……?”儒衫老修忽然开口。
“嗯?”
林姓修士疑惑,随后目光便望向地宫中心处。
孙老道、秦姓修士亦是同时转首。
那木鼎竟不知何时坠落在地,此刻再看那小鼎,鼎中青火已然消散,整个木鼎看上去极为普通。若是不主动探查,谁也不会太注意此物。
“此物……”
林姓修士眉头微皱,心中默念:“怎会如此普通了?难道说,只是个诱饵?”
然而,就在他心中起疑之际——
“噗!”
一声血肉撕裂的闷响,竟毫无征兆的从几人之间传来!
林姓修士猛然转头,孙老道亦是大骇,两人目光齐齐落在儒衫老修张玄甫的身上。
只见老修身躯僵立原地。
他的胸口处,一只覆满暗金光晕的手掌,从那后心穿胸而过!
粗壮的手掌中,还捏着一颗鲜红跳动的……
“啪!”
心脏被当场捏碎!
“你——”
儒衫老修目眦欲裂,口中发出一声暴喝。
筑基后期修士生机强横,纵是心脏被毁,亦未立刻死去。
他体内浩然之气暴涌,便要御起戒尺法器向身后攻去!
可就在此时,那只穿过他胸口的手掌表面,却是骤然涌出一层浓郁到极致的暗红血光?血光如活物一般缠绕而上,顺着张玄甫的伤口钻入他躯体,此人刚刚提起的法力被迅速吞噬!
下一刻,那血光之中探出无数细如牛毛的血丝,直刺入儒衫老修头颅,顺着七窍钻入泥丸宫,瞬息间涌入了其识海之中!
“呃——呃啊啊!!”
儒衫老修口中传来一阵凄厉惨叫。
神魂竟是生生被从肉身中抽离出来,被那血淋淋的手掌摄入其中!
须臾间,老修的肉身便似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瞬间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林姓修士、孙老道见状,几乎同时暴退数丈!
干尸倒下,立在儒衫老修背后的秦姓修士,现出了身形。
“你,你——!!”
孙老道指着那姓秦的,语调颤抖得说不成句。
秦姓修士却是神色淡然,他缓缓将手掌抬起,轻轻舔了舔掌心中残留的血迹。旋即,又恢复了此前无害的笑容:“哎!我说两位道友,你等不必如此紧张的。”
……